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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敌方的反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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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用正在和阿蛮对弈,恰好府上的丫鬟来送茶,却只放在徐用这边,明显地是仗着梁王在这里,瞧不起翻身做主的阿蛮,动作之间多有鄙夷。
梁王生怕徐九让自己卡在了这里,见状一脚就踢了出去,“无知贱婢!他现在是你主子!”
那丫鬟不明白往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梁王怎么忽然改了态度,当即跪地,捂腹痛哭求饶。
徐用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殿下何必为难她,这府上习惯了阿蛮往日身份的人不在少数。”
梁王面色难看。
徐用见好就收,让阿蛮自己对弈,起身同梁王说话,“巡查台怎么也不可能信任殿下。”
“那你可真是让我干了一件蠢事。”梁王冷笑,已经用尽了全力压着自己的怒气不发,“你当初是怎么说的?以此获取巡查台的信任?怎么这才过了几日,你连自己的说过的话都忘了?那你说孤现在该干些什么?”
徐用:“正因为巡查台怎么也不可能信任殿下,所以殿下只能什么也不做。”
“哈哈。”梁王怒极反笑,“徐九,你是来害我的吧。”
徐用:“何出此言。”
“你好意思问出这句话!”梁王勃然大怒,“孤听了你的计划,可是孤得到了什么,一群仗着孤的名头横行霸道的人,一群被孤亲手抓进去的兄弟!一个被你骗了傻子王爷!孤看起来很可笑吗?!”
徐用:“那殿下,我想问,巡查台还死了人吗?”
梁王脚步一停。
他这几日忙着处理各种前来“投诚”的人,倒是一时忘了注意巡查台那边了,但那边一直被他安排人盯着,既然没人汇报,那便是……没死人!
“和人命相比,殿下的名声算什么呢?”徐用看梁王一脸的不可置信,轻道,“殿下,这场局,从巡查台收下你送的被诬告的第一人时,就已经开始了。”
“千丈之堤,以蝼蚁之穴溃。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烟焚。当一个人的贪婪没有任何节制之时,会贪到贪无可贪。”徐用看着那瑟瑟发抖的侍女,“巡查台收了第一个可能是清白的人,承认了这个诬告之人的身份,那么他就不得不收下之后的,无论这人是不是和朱家有牵连,无论这人是不是有罪。在其他人看来,可能是事情闹大了,可在我看来,冗杂的繁务是毁掉一个结构良好的中枢结构的最佳毒药。”
梁王:“可人是我送过去的。”
“殿下难道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站在殿下的立场,也只是尽力配合巡查台的工作而已。”徐用挥开身前的树枝,“这是巡查台的失误。”
梁王倒吸一口凉气,又迟疑道:“可我想救的人还是没救出来。”
“他们的危险难道来自牢狱本身吗?就算在牢里,没有想要施加危害的人,也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生活而已。”徐用笑了,“殿下还记得自己最开始想做什么吗?”
梁王:“自然是想救人!”
“不。”徐用打断他,“殿下想杀人,现在你可以杀人了。”
“你是说那些诬告的人?”梁王细想了一番,诬告之人实在是可恶,他倒是非常想杀,可现在巡查台必然盯着自己,以前杀还算是诱杀,现在杀可谓是自找死路,便道,“纵使巡查台不想理会他们,也不可能让我杀他们。”
“殿下,你要记住,你杀的不是诬告的人,而是被诬告的人。”徐用嘴角勾着一抹笑意,“殿下,你现在手里可是有一个让巡查台百告百抓的人在,他说谁是奸人,谁不就是吗?这人,可是巡查台作保的人,殿下只是在配合巡查台的动作。”
梁王感觉到一股寒气顺着自己的脊骨往上爬,他明白,直到这一步,徐用的这一整个局才算是真正地设完。
他也意识到一件事,巡查台会很快意识到这件事,宣布这个诬告者是个诬告角色。
如果想要让巡查台为自己的行为背锅,那么自己就必须要尽快行动了。
梁王当即大杀四方,等巡查台反应过来,可那些有苗头的人,都被杀怕了,就连诬告有功的人,都被背上罪名,谁会再敢来告密。
没人再诬告,巡查台没有任何证人,又吃了如此大一个暗亏,自然也不敢明目张胆动牢狱里的人,双方居然就这么诡异地平衡下来。
“好,很好!”一切都在向好发展,梁王大喜过望,“徐九,你真是本王的杀手锏。”
与梁王的欣喜不同,徐用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自然是不意外。
而且她并不觉得事情到此为止了。
吃了如此大亏,巡查台又怎么可能不反击。
而巡查台的反击来的很快,三天后,巡查台拉着朱夫人晃了一圈,变故就发生了,有人试图在青天白日,大马路上劫囚。
巡查台立刻有了理由,大张旗鼓的全城搜查。
好不容易平静的水立马又浑了起来。
而徐用是万万没想到,劫囚的人,还不是巡查台安排的人,正是朱家的人。能在朱家满门被抓的那日逃离出来的家伙,居然是个蠢货。
“这可实在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徐用无语到极致反而哈哈大笑,看的阿蛮多了几分惊疑不定。
奉茶的侍女早就换了个沉默寡言的,见此只是默默点茶添茶,并不多言。
劫囚这个事愚蠢如梁王都看得十分明白,因此不好意思来找徐用商量解法。
他难得如此纠结迟疑,站在院中的树下彳亍很久,方才来找徐用,语气很是心虚和迟疑,“有人看清了,说是劫囚的人是朱蠡。”
阿蛮落子的手一停。
“哈哈哈哈。”徐用是真的笑出了声。
没什么比这更好笑了。
这个蠢货不仅是朱家的人,还是她教出来的!
梁王:“巡查台这一招,是我没有防备。”
“巡查台的人,很聪明。”徐用和梁王解释,“他们这一招,是在把你逼上绝路。”
梁王坐了过来,“怎么会?”
徐用:“殿下难道忘了自己现在还背负着恶名吗?”
梁王一怔,他这些日子处置那些诬告之人,又担忧劫囚的人,还真忽略了现在自己和朱家的关系。
现在朱家的人不信任自己。
自己也不好出手救助,朱蠡更不可能来找自己求助。
正是因为这样,朱蠡的处境就越危险。
徐用皱眉。
巡查台的聪明之处还不仅如此,唯有在这个时间段,弄出这么一出假劫囚的事,收益才是最大的。
若是这人被抓了,罪名也有,直接处决,那么朱家和梁王的关系再无修复的可能。
很好的一招。
“现在该怎么办?”梁王很担心朱蠡的安危,却苦于自己的处境,“他现在不信任我,不会来找我,我放出消息去找他也没用,怕是府上的人也不行。”
要是现在有一个对方信得过,又和自己有关系,并且可以解释这一切的人就好了。
猛地,梁王思绪一停,他想到了还真有这么一个人。
他看向徐用,“可我现在到哪儿去找一个我信得过,他也会相信的人呢?”
阿蛮微微抬起了头,就连他都察觉到了这话语里的深意,徐用不可能不明白。
老师她手无缚鸡之力,他下意识地想要揽下这个事,“我——”
“这很简单。”徐用打断他,“我去找朱蠡不就好了?”
此话一出,比起梁王故作迟疑看过来的目光,阿蛮的目光则是像电一样看了过来,面色欲露阻止。
徐用眼神制止了他,“他不信任殿下,却必然信任我的,我是此刻破局的最好人选。殿下只需要放出消息,引他前来见我,我自然有办法劝他。”徐用条条是道地分析起来,却唯独没提自己所有面临的危险。
“这……可是你……”梁王思虑再三。
徐用:“现在殿下也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了吧。”
“我确实也想不出比你更合适的人选,比这更好的法子了”,梁王只能点头同意,“那我去放消息。”
梁王:“就放出梁王府上贵客相邀的消息如何?”
起身离开前,他又看了徐用一眼。
“一路小心啊,徐用。”
梁王走后,徐用和阿蛮之间是无尽的沉默。
倒不是徐用不和阿蛮说话,而是阿蛮拒绝和徐用交流。
“放心吧,先生不会死。”徐用道。
阿蛮:“至少我去我还有武力。”
徐用:“武力,在围剿之下又算什么呢,况且你身上还有伤。”
阿蛮欲言又止,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一盘棋下到厮杀部分,总算是憋不住了,“老师,我觉得梁王……”
可说出口,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黯然地垂下了眼眸,赌气似地越下越狠,结果就是被徐用杀了个丢盔弃甲。
“我输了。”阿蛮放下手中不知何处落子的棋子。
四下无人,徐用低声道:“阿蛮,我还担心你不知道梁王是个过河拆桥、睚眦必报的人。”
阿蛮怔然抬头,他方才想说的大概就是如此,但又不想背后说人坏话,所以没有说出口。
阿蛮:“老师,他要将你陷入险境还不是最危险的,我觉得他极有可能背刺你。”
徐用:“……这我倒是不知道了,我还算一个很好的谋士吧,他不至于目光如此短浅吧。”
阿蛮:“府上我以前的朋友告诉我,梁王询问了我们来梁王府那晚家里的情况,知道了您和郡守大人的关系。可他一次都没向您询问过,我担心他这才有他自己的计划。”
徐用沉默片刻,居然勾唇一笑。
最后,阿蛮祈愿道:“老师要活着回来。”
朱蠡比约定的时间还来得早,可当他到了,却发现梁王贵客比他来得还早。
他看着那个被斗篷遮盖的背影,心里很是犹豫。
他能猜测到,这个人大概率是梁王,正是因为想要杀了梁王,他才会出现。
可见到了人,他反而拿不准自己要不要刺杀梁王。
往日种种浮现心头,梁王对他们的关爱照顾丝毫不像作假。
朱蠡内心天人交战好一会儿,没有从背面过去直接给人一刀,而是坐到了人的对面。
他准备再看看,如果梁王有一句话和他不合,他立马就会出手。
“您变了很多。”这地方虽然是座临江人少的小茶楼,他却也不敢直接暴露梁王的身份。
“你也变了不少。”对面的人淡淡道。
来之前,他将想过梁王的用意,甚至还痴心妄想过这次对方主动联系自己见面会得到解释,但他没想到,等来的第一句话会是这样一句话。
朱蠡下意识地想要生气。
可这声音简直熟悉至极,他当即按捺不住地想要站起来。
朱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