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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我不答应,你别想跑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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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长刀,一把软剑,一硬一软,一刚一柔。
寒光交错间火星迸溅,刺耳的铮鸣声骤然炸开。
英国公曾经也是武官中佼佼者,祖父更是大夏开国武将,只是安逸久了,出行又尽是护卫,难免疏于武艺。
加之年纪大了体力逐渐不支,几十个回合后渐落下风,难再坚持。
眼见沈晔就要将其制住,太子突然上前挡在英国公面前,沈晔迟疑了一下回头看向皇上。
他到底还是储君,只要未被废除,没有皇上命令也无法对他动手。
皇上没说话,冷睨着太子。
太子直视他的目光,嘴角勾起,冷笑了一声,随即反手夺过英国公手中软剑,横在脖前决绝地一抹。
这一举动让众人不禁愕然,而皇上也没想到他会有此反应。
正如他所说,他一直将自己的不满和怨念发泄在他身上,因为他憎恨皇后一族。
虽然他借助他们坐上了皇位,却也是他们逼着自己娶了不喜欢的人。
所以他把辜负心爱之人的遗憾,化成怨恨尽数砸在皇后一族的身上,可他治不住他们,就只能拿他和皇后所生的儿子泄愤。
皇后对他越有期待,他就越憎恶他。
而如今看着他决然的自刎在自己面前,心底却生出一丝悔恨来。
可他怎会做错?!
他根本不后悔!
皇上把目光移向跌跪在地的英国公,狠厉道:“沈晔,砍了他的头!朕要让他们都看看这就是谋逆的下场!”
沈晔看向英国公,他已没了争斗的心,只悲痛的看着太子的尸体。
握在长刀上的手紧了紧,沈晔眉心微蹙,却没犹豫,用力挥下手中长刀,鲜血顿时喷溅而出,英国公的身子抽搐了几下向前扑去。
见他人头落地皇上仰天狂笑。
远处的激斗也渐渐止息。
他终于除掉了心头大患,他应该是万分高兴的,可不知为何又生出几分悲哀来。
笑着笑着,嘴一张竟喷出一口鲜血。
临近的亲王、内侍立即上前,他挥出一手止住他们,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朗声道:“回宫!”
说着大步朝御驾走去。
车厢里姜鸢已经收拢了情绪,除了眼睛微微红肿,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一路上皇上对她关怀备至嘘长问短,未露出半分悲伤之色,也未提及半句刚刚发生的事。
姜鸢和姜瑜自是不会主动提及,问什么答什么,谨慎回应。
姜鸢本就失了许多血,神疲气乏。皇上或许顾虑她体力不支,也或许是没了心力,后半程一直沉默不语,直到回到皇宫。
他遣退百官,只留下褚知白随他进殿,又命沈晔领玄影司一众护送姜鸢姐弟回王府。
马车还是入宫时乘的马车,姜瑜扶着姜鸢缓缓走到马车边,车夫已将踏梯放置好。
马车边沈晔正站在那里看着她,面色深沉。
见她走近,伸出手到她面前。
姜鸢淡淡地扫了一眼那只手,目光落在他素白祭服被喷溅的大片血迹上,什么也没说,敛眸上了马车。
沈晔的手僵在半空,待她进入车厢才缓缓收回,脸色沉郁地纵身上了马。
一路上马车里静悄悄的,只偶尔两次传来姜瑜的声音,他先是问姜鸢喝不喝水,但是她没回答,或许摇了摇头。
后来又问她伤口还疼不疼,她也没有回答。
沈晔并行在车厢外面,近到一伸手就能掀起帘子看到她。
可掀开帘子他又能说什么,问她疼不疼吗?
一路行,他便一路想着,那个刺客究竟是不是阿鸢的人?他阻止了他的行动有没有打乱他们的计划?
那人虽不是他杀的,可到底他也出手伤了他,阿鸢会不会怪他?
直到到了成安王府,他的心还是不安。
车厢帘幔掀开时他又固执地伸出手,抬头看着她。
姜鸢在车驾上站定,目光扫过他的手放在他脸上,仅一瞬又挪开了目光。
既然昨晚已经说出了那番话,趁这个时机断了也好。
可心里虽这般想,眼睛还是不由得泛酸,她想再看他一眼,可又怕看了之后会忍不住反悔。
恰在这时王府大门开了,嘲风看见她祭服上的血迹立即跑过来,一面着急的问她怎么了,一面伸手去扶她。
姜鸢朝他笑笑,借机忽略了沈晔伸在半空的手,也打消了心中那抹留恋。
姜瑜在她身后早察觉出异样,但毕竟还有外人在,便忍着话头什么也没问。
等姜鸢走下去他立即探出手按在沈晔手上,笑着向他道谢:“谢谢沈晔哥哥。”
沈晔嘴角僵硬地扯过一抹笑,再看向姜鸢时,她已被嘲风扶着走到大门边。
他收回目光扫了一眼马车前后的玄影司众人,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
当暮色四合时,憋闷了一天的雨终于下了下来。
哗啦啦砸在地上,仿佛要凿穿出洞似的。
沈晔来时,姜瑜等人都坐在姜鸢卧房外的方桌边,沉闷的没人说话。
他已换了身墨色衣袍,眸光寒若星辰,表情淡漠的像覆了层薄冰看不出任何情绪。
见到他姜瑜忙起身迎过去,神色焦急:“沈晔哥哥,你和我阿姐是不是吵架了?她饭也不吃,药也不换,你快哄哄她,别惹她生气了。”
沈晔看向紧闭的房门,沉声道:“好,我去哄哄。”随即又把目光移到站起身的苏木那里,走上前去接过他递来的药和绷带,转身朝里间走去。
房门从里面落了闩,沈晔犹豫片刻,抬脚把门踹开,动静不小,惊得呆坐在脚踏上的姜鸢咯噔一下看向来人。
她肩头被血染红的痕迹比先时大了许多。
沈晔掩上门,走到她面前半跪下,将手里的绷带和药瓶放到她身后的床上。
“换药。”他一面说一面伸手去解她的衣服。
姜鸢只觉心内火气蹭地蹿上来,伸出手用力推开他,吼道:“沈晔你有完没完!我都说不要你了你听不明白吗!”
她的声音直直穿过房门,传到每个人耳中。
外间的几人面面相觑,惊愕不已。
沈宵捣捣沈风微手臂,压低声音:“为什么不要了?”
沈风微瞪他,没好气地回答:“我怎么知道!”
姜瑜则一脸大悟的样子:怪不得今天他们两个怪怪的。
房间内,沈晔被推坐在地上索性就坐在地上,抬眼看着姜鸢。
她双目红肿,一脸怒色。
因为刚刚的用力伤口似乎崩裂开了,大片大片的血迹在白色祭服上晕染开,她却像没反应一般瞪着他。
看着愈染愈大的血迹,沈晔爬起身又半跪在她面前。
那双凤眼似蒙了一层寒霜,声音也带了丝恼意:“是你乖乖换药,还是让我打昏了换?”
听见他的话姜鸢又惊又怒:“你还要打我?!”
一听这话,外面的姜瑜怔了一瞬立即返身去拿高几上摆着的那把剑,一面拔剑向里冲一面高喊:“沈晔!你敢打我阿姐我和你拼了!”
沈宵和嘲风忙拦着他,一个抱住他一个夺他手里的剑。
“你们拦我干什么!他要打我阿……”
话未说完,嘴巴便被沈风微捂住了。
因着姜瑜这一吼,原本气的在找趁手家伙的姜鸢也回过神来。
她哭了太久,脑袋都有些迟钝了。
再看向沈晔时,面上的怒色已消了大半。
见她面色有所好转,沈晔拉住她的手,声音放软:“阿鸢,先让我给你处理伤口,包扎完了要怎么发泄都由你。你可以不顾虑我,你总要顾虑一下阿瑜吧?”
姜鸢看了他一会儿,才收回目光去解腰带。
伤虽在肩头,然而连带着那条右手臂都觉得酸软无力,只得用左手慢慢去松解腰带。
她的血越流越多,沈晔顾不得其他,推开她的手帮她解开腰带退去肩上的外衣。
伤口已经崩裂不断向外冒出鲜血,先时包扎好的绷带也已被鲜血浸透,他快速解掉绷带,一面大声冲外间喊道:“木香,送水来!”
闻声木香忙将备好的沐盆送进来,看着姜鸢肩上的伤立时红了眼,刚要拧帕子,沈晔已伸手拧了去。
他拿着帕子轻轻擦拭伤口,虽然手上动作已尽量放轻,姜鸢还是猛地缩了一下,倒抽了一口凉气。
也不知怎地,倒比刚中刀那会更疼了。
“你行不行啊?”姜鸢嘶哑着声音,“疼!”
沈晔的手顿了一下,想骂她还知道疼,但见她疼的脸都皱在了一起,只觉自己也跟着在疼,只得冲外面叫苏木。
苏木快步走进来,一言不发,熟练又温柔地擦好伤口、上药包扎,不消一刻便处理好了。
等伤口重新包扎完,木香又扶着姜鸢到围屏后换下祭服,换了身干净的裙衫。
出来时苏木已经出去,沈晔仍旧坐在脚踏上,愣怔着看向那拆解下来全部是血的绷带。
姜鸢的心不由得揪住,走到他身边抬脚踢了下他的腿,蛮横地开口:“洗手!”
他手上还沾着她的血,沉沉地垂在膝头。
沈晔回过神来抬头看着她,双目泛红,眼神里尽是化不开的难过和心疼,看的姜鸢不自在地别开脸。
见他仍是不动,转回头又踢了一下。
刚好木香端了盆干净的水送进来,沈晔站起身拉着她左手,一同走到沐盆边。
苏木给她上药时,他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手里的血迹也沾染在了她手上。
他捉着她的手放进沐盆,轻轻洗掉她手上的血迹,神色认真专注。
姜鸢看着他,忽尔开口道:“沈晔,你不生气吗?”
他不应该生气吗?昨夜她那样对他,刚刚又把怒火撒在他身上,他该生气的。
沈晔轻搓她掌心的手顿了一下,头也未抬,回道:“我的确生气。阿鸢,我心疼、难过,给你上药帮你洗手,不代表我不生气。”
闻言姜鸢想要抽回手,却被他紧紧攥住挣开不得,于是有些赌气似地说:“那你还来找我干嘛?”
“你真的不想让我再来找你了吗?”沈晔转过身看着她,眸底寒意翻涌,声音也带着几分冷漠,让姜鸢心里不由得一沉。
她当然希望他来找她,可又担心自己的事连累到他。
她之前想过或许可以先分开,等日后达成目的再去哄他。
可若是哄不回来了呢?
不回来就不回来,她强硬的这么想。
可见到他冷漠的样子,心里像是被无数根针扎一般哪哪都疼。
不该是这样的,她不能这样。
她垂眸考虑着要不要把盆掀了,耳边忽又响起他的声音。
“昨晚你说你玩够了,不要我了。阿鸢,凭什么你玩够了想跑就跑?”
姜鸢错愕地抬眸看他。
他盯着她的眼睛,神色冷厉:“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你既招惹了我就得负责到底,我不答应,你别想跑。”
这盆……还是掀了吧。
姜鸢暗忖着,可又觉得失血过多没力气闹了。
于是面色一凛,凶巴巴地瞪他:“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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