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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九叔 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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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请太后神主牌位入太庙的仪仗天刚亮便动身启程了。
太庙大殿内烛火煌煌,皇上、太子、亲王以及丞相和礼官在殿内行诸礼,其余文武百官皆立于殿外丹陛之下,四周围布着玄影司的护卫。
太庙外松散的布列着千余羽林军,由平成侯亲领在外。
而太子的七百余人就潜藏在太庙附近,虽然人数上有相差,但他有足够的信心:今日的事必定能成。
因为他亲眼见识过那个人的能力:一个可以轻易潜入羽林军,神不知鬼不觉取到平成侯贴身物件的人;一个被他自己三四百人围攻却毫发无伤,甚至衣角都不曾碰到的人。
有这样的人在,势必能让他达成所愿!等皇上一死,他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做皇帝了!
太阳渐渐升到了最高点。
今日阳光不烈,空中四散着几片乌云,看起来似要下雨的样子。
姜鸢着一身白色祭服站在百官最末,靠近大门之处。微风轻拂,手心里却仍沁出了汗。
随着礼官一句礼毕,她的心不由得紧了紧,双手微颤着攥成拳,脚上自觉地跟着百官一起挪动让出条宽道。
不多时,皇上顺着宽道缓步向着大门走来,身后跟着太子、瑞王等人,姜瑜也在其中。
褚知白在姜瑜身后,他是皇上钦点的主点大臣,自是要跟着一同入殿。
皇上走到姜鸢面前时停住脚,垂眸看向她,姜鸢沉沉地唤了声“皇伯父”,皇上叹了口气,回首看了一眼远远的大殿。
其实从这里什么也看不见,不过是因着一份孝心罢了。
他伸手拂开她额间落下的碎发,她的神情哀伤,眼圈泛红,几欲哭出来。
他的心像是被刺了一下:当初他为了权利不得不娶别人时,月儿也是这般看着他的,后来姜劭死了她也是这样的神情。
思及此他的指尖不由得颤了一下,收回手温声道:“走吧,跟皇伯父一起回去。”
姜鸢轻应了一声。
转身时她的目光状似无意的瞟了一眼褚知白,褚知白眉心微蹙,手心里也不觉沁出了汗。
·
大门外停着一辆六马御驾,青顶金龙,琼轮巍辇。
皇上在门口驻足,眉头微微锁起,扫了一眼四周。
周围一片寂静,只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身边的亲王百官不明其意,却也不敢催促。几个内侍躬身等在御驾边,垂着头不敢说话。
四周又传来一声鸟鸣,这声鸟鸣的不寻常之处只有姜鸢听出来了。
她站在皇上身侧略后一步,抬头看向他,正要开口说话却倏然僵住。
等在御驾边的内侍尽管都垂着头,但她还是认出来了。
不是凛川,是九叔。
脑海里嗡的一响,全身的血液都似凝固一般泛出冷意。耳边骤然响起褚知白跟她说的那句话:“不论明日发生什么事都要冷静。”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若是凛川,这里的阵仗拦不住他的来去,可是九叔……
她下意识偏过头看向褚知白,他站在门边也正看着她,眉宇紧蹙。
而沈晔站在他身侧,一双黑眸沉沉地落在她身上,捕捉到她的目光扫了褚知白一眼复又看向她。
姜鸢收回目光垂头看着地面,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借着指甲抠在掌心的痛感让自己冷静。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可是,一旦发动,九叔就只有死路一条。
该怎么办?
她的思绪还没稳定,耳边便传来皇上的声音:“走吧阿鸢,你跟皇伯父一同乘车回去。”
“是。”姜鸢尽力控制住声音里的颤抖,应了一声,伸手扶着皇上的手臂向御驾走去。
她微低着头,目光紧紧地盯在九叔身上。
离御驾只有几步之遥时,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从袖中瞬间滑落在九叔手上,随即向着皇上的心脏处冲来。
姜鸢只觉得身体似乎比自己的脑袋反应还要快,不过刚看到那抹寒光,便觉得肩上狠狠刺痛了一下。
她的目光对上九叔的眼睛,张了张嘴,眼泪先流了下来。
九叔迅速拔出匕首正欲再刺,沈晔已冲至前来用力握住他的手腕,向下一扭,匕首铛的一声落在地上,他抬起一脚将他踢出数丈,羽林军立即围拢上来。
姜鸢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也不能做、不能说,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好一会儿才听到皇上的声音:“阿鸢?阿鸢?御医呢?御医!”
皇上以为她是疼哭了,吓得人也懵懵的。
虽然早已得知今日会有谋逆,却也未曾料到有刺客潜藏在车驾处,更没想到姜鸢会替他挡了一刀。
那把匕首是直冲着他心脏来的,若不是她,他定会一刀毙命。
既如此,他怎能再怀疑她?
思及此不由得更着急起来:“御医!”
话音未落御医便疾步跑了过来,姜瑜和褚知白也走近前紧张地看着姜鸢。
“还好还好,回陛下,伤的不深,止住血调养些时日就没问题了。”
皇上看向褚知白:“把阿鸢抱进车厢,先处理伤口。”
褚知白应声接过姜鸢将她抱上御驾,姜瑜紧随其后也跟了进去。
一直站在旁边的沈晔收回目光,微垂下头,尽力克制着自己不让心绪外露,也什么都不能做。
从一开始他的目光就一直盯在姜鸢的四周,那抹寒光乍现之时他便有所察觉,只是刚迈出一步褚知白突然也向前一步挡住他,只这一瞬那把匕首就插在了她的身上。
他不清楚这在不在她的计划之内,也不知道行刺之人和她有没有关系,只是下意识做出了反应。
而现在,他必须逼着自己什么也不做。
他迈开步子跟在皇上身后向刺客走去,他的职责是保护皇上。
·
九叔被羽林军围困在中间,他的右手折了,却似无痛无觉一般,大笑着看向皇上。
“谁派你来的?!”皇上冷声质问。
九叔止住笑,语带嘲讽:“怎么,你不知道吗?”
皇上面色深沉的静默了片刻,厉声道:“拿下他!”
话音一落羽林军立即攻向九叔,九叔避开两击后左手夺过一把长刀,他的右手虽不能用了,可他还有左手,还有双脚,只要还有一口气他都要全力与他们拼斗。
御驾里的姜鸢听着兵刃交接的声音,眼泪止不住落下。
姜瑜以为是伤口太疼了,一面用袖子给她擦拭眼泪,一面哭着唤她。
她的伤口已经做好处理,见御医下车,忙向褚知白道:“去看看……”她目光瞟了一眼姜瑜,“去看看皇伯父。”
褚知白知道去了也无用,可又不忍拒绝,叮嘱了姜瑜几句后下了车。
九叔身上已是斑斑血迹,口中不停喘着粗气,一双眼满是憎恨地看着皇上。
他的四周仍围了一圈羽林军,不过已不是先前的那一批。
皇上半眯着眼看他:“说出谁指使你的,朕饶你一命。”
九叔不禁嗤笑,目光绕过他看向他身后的太子。
太子的脸绷得紧紧的,额头渗出了一层薄汗,见他看过来两条腿不由得轻颤起来。
这不是原计划的刺客,怎么会这样?
那个人虽然一直蒙着面不曾显露过真面目,但他确定是个个子高高、清瘦的少年。
为何却变成了他东宫的人?!
站在太子身旁的瑞王似有所察,伸手指向九叔,大声喊道:“他在看太子!”
“你胡说!”太子立即矢口反驳,见皇上回头看他,一时又心虚又害怕,双唇微颤,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九叔忽而仰天狂笑,笑够了看向皇上:“这就是你选的储君,都这个时候了胆子还这么小!”他把目光又移向太子,“你怕什么?你背后站着的可是英国公,有什么好怕的!”
此时英国公确是站在太子身后,听到他的话脸色顿时冷到极点。
他的目光对上转过身看向他的皇上,一颗心跌入谷底:原来这是皇上布的局,为了除掉他的局。
他也是大风大浪中走过来的,今时今日无论辩与不辩结果都已注定了。
太子自是不肯认,惊惶跪在地上:“父皇他是在栽赃儿臣,儿臣没有,儿臣绝对没有!”
皇上收回看着英国公的目光,看也未看他一眼又回身看向九叔:“临到头了出卖主子,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哈哈哈……”九叔大笑,“谁是谁的主子?他也配?!”
皇上眯起眼盯着他,半晌,对沈晔道:“抓住他,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朕要知道他的主子是谁!”
“是。”沈晔拱手领命,接过羽林军递来的长刀,向包围圈中的刺客走去。
他并不能确定他真正的主子是谁,但若是阿鸢,落在他手中至少还有回转余地。
只是不待他走近,那刺客忽然仰起头高声喊道:“殿下放心!你想得到的位置终会得到!我的魂灵永远庇佑你!”
说罢手中长刀一横,脖子上的鲜血瞬间喷溅而出,直直躺在了地上。
姜鸢紧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她听到了他的声音,那是他对她的期愿。
“阿姐,你怎么了?”姜瑜攥着她的手,担心地看着她。
姜鸢闭着眼睛,努力平稳心绪,半晌方哽咽着回道:“疼。”
皇上轻嗤一声,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太子,下巴扬起扫了一眼他身后:“都这样了,还不让你的人动手吗?”
“父……父皇……”
“搏一搏,或许还能有机会坐在我这个位置上,不搏吗?”
太子诚惶诚恐地伏在地上,半晌不敢说话。
皇上轻蔑地看着他,恨恨道:“废物!没用的废物!朕就知道你什么也成不了!”
似是真的被他的话激到了,也或许是明白这次再也躲不过了,太子挺起身看向他,大笑着,笑到眼泪流出来才止住。
“对啊,我是废物,我是你生的废物!”他站起身,声音里透出满满的嘲讽和哀伤,“你从来都看不上我,看不上我为什么还要立我为储?为什么!”
皇上冷蔑地看着他,没说话。
“我知道,因为我是母后生的嘛,我的舅父是英国公,你不愿意也得愿意,所以你把所有的怨恨发泄在我身上,说什么因为我是储君就要什么都比别人强,我做不到你就一鞭一鞭往我身上抽!”
他向前走出两步,恨恨地盯着皇上:“你不喜欢母后,你忌惮舅父,那你为什么不去对付他们!你就只会把你的拳头对上无力抵抗的我!你说我是废物,你难道不是吗!你也是废物!”
“逆子!”皇上指着太子怒吼,他的手指因着气愤不停地颤抖,脖子间青筋暴起。
百官跪伏一片,无人敢上前进言。
太子嗤笑,举起一只手停在空中,随着那只手的猛然落下,口中高喊一声:“动手!”
随即七百余人尽数冲出。
羽林军早做了准备,待这七百余人一出现,不消半刻又增至两千人,将这七百余人团团围住。
一时间厮杀声、兵器交接声响彻整个太庙。
沈晔持刀护在皇上身前,目光时不时看向不远处的御驾。
英国公自知已无活路,索性也不再隐忍,他抽出腰间潜藏的软剑直冲皇上而来。
沈晔没有半分迟疑,持刀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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