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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沈世子,别再缠着我了 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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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鸢以为褚知白是有话要同她说,但马车行了一路,到了王府门口,他也未说一句。
下了马车后仍旧眉头紧蹙,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姜鸢不由得轻笑一声:“你想说什么就说啊,怎么这般犹犹豫豫的,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们有什么大事瞒着我。”
褚知白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却还是没说话。
姜鸢向一旁等着的嘲风道:“你们先进去吧。”
嘲风应了一声,示意马夫同他一齐离开。
待人都入了府,姜鸢笑笑:“现在能说了吗?”
褚知白张了张嘴,终于开口:“阿鸢,如果,如果我要你嫁给我,你会答应吗?”
姜鸢的心咯噔一下猛然收紧,指尖也不由得颤了一下。
她其实有过心里准备的,毕竟没有人会无缘无故、不求回报的帮一个人,只是当他真说出口时,还是不禁有些愕然。
见她没说话,表情有些怔然,褚知白将她的手攥在手心紧紧握住。
“阿鸢,我喜欢你很久了,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了。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阿鸢,嫁给我好吗?”
他的表情有些紧张,一双眼热切地看着她。
那满目的诚挚和温热的掌心,让姜鸢的心慢慢平缓过来。
她忽地笑了,轻声回道:“好。”
“阿鸢?”褚知白又惊又喜,眸光明亮闪烁,只是还带着一丝不确信,“你真的愿意?”
“褚知白,你帮我得到我想要的,你想娶我我嫁给你,这很公平。”
褚知白的手蓦地一僵,脸上的惊喜也顿住:“所以,我们是在交易?”
姜鸢垂眸看向他握着自己的手,她就静静地任由他握着没有抽出,过了片刻,她抬头看他。
“也算不得交易吧,”她试图把话说的委婉些,“我心里住了一个人,挪不走也抹不掉。我是真心答应嫁给你的,只是对不起褚知白,我的心没办法给你。”
“阿鸢……”褚知白喃喃地唤她,她虽是笑着的,可她眼里如一潭死水一般,一丝波纹也没有。
难道要为了自己的私心,让她往后的岁月里都这样看着他吗?
他质问自己,在心底挣扎着做决定。
半晌,他开口问道:“如果,我早早表达我的心意,如果我一早就走到你的身边,你会喜欢我吗?”
姜鸢垂眸想了一会儿。
她其实并不讨厌他,他帮过自己很多次,所以即便是之前利用她的那件事她也只是有些生气,相反的她一直都很欣赏他。
虽然一开始因为他的家族没有选择同他合作,可若他真的一早表明了心意站到她身边,她的首选必然是他。
而她和沈晔也会像最初在牢房中所说的那样两清,再无交集。
想到此她抬眸看着他,认真地回道:“我会喜欢你。”
闻言,褚知白艰难地扯出一抹笑。
是他的错,他不该因为出身不敢靠近她。
他一心想谋个大好前程再向她表明自己的心意,是他自卑,什么也不敢做,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喜欢上别人。
如今他还要来伤害她。
褚知白红着眼将她揽入怀中,紧紧地抱住。
姜鸢没拒绝,就像没拒绝他的求亲一样,她既然选择让他拿命帮自己,那么该她付出的就该认。
只是她的手臂实在没力气做出反应,她还没办法回抱他。
夜风吹动马车上的銮铃泠泠作响,遮掩住了王府大门轻细的吱呀声。
“阿鸢。”
沈晔冷然的声音倏地传入耳中,姜鸢的身子瞬间僵住,一双手紧张地攥紧。
褚知白听到了沈晔的声音,也感受到了姜鸢的紧张和僵硬,他松开抱着她的手臂,垂眸看她。
姜鸢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眼,转过头看向石阶上的沈晔。
月光撒在他脸上,将他原本就棱角分明的脸照的更加分明。
他身上穿着前几日刚给他做好的竹月色新袍,想不到见他穿上的时候竟是在这种情况下。
他步履缓慢的走下石阶,走到她面前,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风将他肩上的墨发吹起,让他的脸色看不大真切。
“沈晔,”姜鸢开口唤他,声音里却带着笑意,“本来也是要告诉你的,你既看见了正好,免得说了你不信。”
姜鸢转过身正对着他,声音如月色一般清朗。
“装的久了,连我自己都快以为自己是个专情之人了。”
“阿鸢……”
“沈晔,我是喜欢你,但我也喜欢褚知白,以后也还会喜欢别人。”姜鸢嗤笑一声,“我的心很大的,沈世子,不然你以为坊间的传闻都是空穴来风吗?”
“我和你说这些,是想和你说,”姜鸢唇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微凉的指背漫不经心划过他的侧脸,声音嚣张又张扬,“你若愿意,便还是我最喜欢的,不愿意,我也不稀罕。”
沈晔没说话,只是沉眸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看穿一般。
姜鸢下巴微扬,收回手不屑地啧了一声,然而手还未放下便被他握住。
语气冷硬,似是强忍着怒意:“玩够了吗?跟我进去。”说着拉住她的手就朝王府大门走。
姜鸢愣了一瞬,随即用力抽出手厉声道:“我是玩够了!沈晔,我和你之间不过是玩玩而已,怎么还当真了?!”
“阿鸢……”沈晔尽力控制着心内翻涌的情绪,然而那浓烈的难过和怒意还是从声音里透了出来。
姜鸢冷冷地看着他:“当初你授意沈风微抽了我五鞭,还差点掐死我,你以为我还了你十鞭就报复完了?!沈晔,这才是我对你的报复,从头至尾我都只是玩玩而已,现在,我玩够了,不要你了。”
她的语气不带一丝温度,像把利刃直直插入沈晔的心脏,让他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她的目光比月色清冷,一字一顿:“沈世子,别再缠着我了。”
说罢移开目光不再看他,拉过褚知白的手径自朝王府走去。
吱呀砰——大门重重关上。
月光下,沈晔怔怔地站在那,思绪错乱纷繁。
阿鸢……说的是真的吗?
她还在恨他、怨他?
他的思绪不由得回到那日郊外林中,他当时确实有杀了她的想法的,之后每每回想起那次的杀心,都会又自责又后怕。
幸好,没有真杀了她。
连他都那样怨当时的自己,阿鸢又怎会不怨他恨他?
所以,她是真的不要他了吗?
銮铃忽又传出泠泠清亮声,将这寂寂夜空划出一道凌厉的痕迹。
沈晔盯着不停晃动的銮铃,思绪渐渐收拢。
他的阿鸢不是那样的人,她若是怨他恨他,有很多办法惩罚他,不会浪费那么久的时间陪他玩。
她根本没有耐心和一个不喜欢的人装模作样。
她只是在逼他离开。
沈晔脑中骤然清明过来,为何是今日?阿鸢今日同褚知白在商议什么?明日一早是太后神主入太庙的日子,难道……
是了,明日必是有大事发生,所以阿鸢才会这样待他。
沈晔眼睛紧闭,抬手用力揉着眉心,思绪还在不停翻动。
手上的动作忽地一滞。
皇上一向信任羽林军,明日却将羽林军置于最外围,把玄影司置于内围护卫,这是为何?
难道羽林军有特别的事要做?
沈晔回身看向身后紧闭的大门,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方转身步履坚定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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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鸢沉默地牵着褚知白,走过前厅,穿过游廊走向自己的院子。
她什么也没说,走在她侧后方的褚知白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觉得她周身散发着浓烈的难过。
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在这夏末之夜却像冰块一样,顺着他的手臂冷到他心底。
他想拉住她跟她说:他比沈晔更爱她,他会比沈晔做的更好,余生也一定让她幸福快乐,绝不让她难过半分。
可他最终什么也没说,直到进了姜鸢的院子,走进房间他也没说出口。
如果有别人这样跟他说,让他放弃阿鸢和她在一起,他只会觉得她怎能和阿鸢比。
所以他什么也说不出口,或许在阿鸢的心里,他也没法和沈晔比吧。
见郡主回来木香迎上前,却见她神色异样,目光扫了一眼姜鸢握在褚知白手腕上的手,不由得暗自叹息。
傍晚的时候沈晔就来了,在这等了许久,嘲风回来后又等了半晌也不见她,不放心便出去寻她,看来必是闹得不愉快了。
只是见这情形,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和好。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姜鸢,见她面色淡然,什么也没说退了出去。
姜鸢怔怔地站定,一只手仍紧紧握住褚知白的手腕,微垂着头看着地面,她声音微哑,低沉地开口:“给我点时间。”
院子里的树叶被风吹的哗啦啦响,很是热闹,这热闹却未影响到房间内凝滞的沉郁。
良久,褚知白终于开口:“对不起,阿鸢。”
“你不用对不起,没有什么对不起的。”
“阿鸢……”
褚知白眼眶泛红,近前一步将她抱住,他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却字字透出酸涩。
“最后一次,就最后再让我抱这一次,阿鸢。”
“什么?”姜鸢没明白他的话,轻声问道。
可他并没有回答,只是将手臂收紧了些,下颌抵在她颈窝。
她能感受他身子的轻颤,不由得有些慌乱,她掌心轻覆在他背上,眉心微蹙:“褚知白,你怎么了?”
半晌,褚知白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阿鸢,我真的很喜欢你。”
姜鸢沉默了片刻,轻声回道:“我知道。”
“所以,我不能让你受半点委屈,是我也不行。”
“褚知白……”
“如果嫁给我让你委屈、难过,那我宁愿你待在他身边,只要你是快乐的,不是我也没关系。”
“你……”姜鸢的话堵在胸口什么也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嫁给他也不觉得委屈,只是从心底生起的难过是真的,真到她想控制也控制不住。
褚知白松开手臂,手抚在她肩侧看着她,他眼角不觉落下泪来,脸上却扬起浅浅笑意:“就当我在府外说的那些话是呓语吧,不用放在心上。”
姜鸢愧疚地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过阿鸢,”他的脸色忽然沉了沉,“刚刚所有的事今晚都且搁一搁,好好休息,明日挡剑你自己也要把握好位置,量力而为。”
他顿了一下,又道:“还有,明日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冷静,为大局着想,知道吗?”
姜鸢看了他一会儿,重重地点点头。
明日的事很重要,她绝不能让自己受任何影响,也不能辜负九叔这么久的等待。
褚知白笑笑,又叮嘱了两句,转身离开。
没走两步,姜鸢忽然开口叫他,他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她的眼里映着星光,神态认真而坚定:“褚知白,谢谢你!待他日事成定让你封侯拜相、位极人臣!”
褚知白忍不住失笑,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她,努力爬到如今的高位也是为了能够有资格站在她的身边。
若是她需要,他自然愿意辅佐她的弟弟,替他分忧。
他笑着看她,温柔地应道:“好。”
清凉的夜风吹进房间,将两人的衣摆吹的簌簌飞起。
也吹散了房间里低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