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你腰真细 姜 ...
-
姜鸢抬眸看向对面的褚知白,沉声道:“我思来想去,似乎只有你的话,才能让他相信太子谋反,是因为瑞王知道他身体有恙可能时日无多,故意引导太子所为。”
她的眼中射出凌厉的光,声音决然:“我要让他所有的儿子都被他厌弃,我要阿瑜登上那皇位,我要他活着看到他费尽心思争到的皇位落到了我成安王府的手里!”
她的手紧紧地攥住面前的杯子,捏得指尖泛白。
褚知白伸出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虽然天气已经暖和,她的手却仍是冷的。
他目光如铁一般,深沉的坚定的看着她,什么也没说。
他会为她清除所有的障碍,他会帮她达成所有的目标,他不需要说,因为他全都会做到!
风吹动敞开的窗扇,发出一串吱呀声响,搅乱了姜鸢的目光。
她有些慌乱地避开褚知白的目光。
在他的眼睛里她读懂了他的心意,那心意重的她不敢直视。
她想问他,她什么也给不了他,即便如此还要帮她吗?
可张了张嘴却没问出口,她怕得到否定的答案,亦怕他会让她在皇位和沈晔之间做个选择。
仅短短几年的时间,褚知白就能登上高位,成为人人尊重钦羡的对象,他的能力她一向看的清楚。
所以只有他才能帮助自己达成目的,她不能推开他,哪怕……
她抬起眸看向他,她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抉择,只是当目光瞥见窗外廊下那抹玄色身影时,还是不禁僵住。
沈晔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目光沉沉地看着桌面上两只叠握的手,似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抬眸看向她。
姜鸢猛然抽回手,连带着手中的杯子哐当倒在桌上,滚了几圈摔到地上。
撒在桌面的茶水一滴一滴滴落在她的衫裙上,她也没有反应,只怔怔地看着廊下的人。
看到她的反应,褚知白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沈晔也转过目光看向他。
旋即迈步走了进来,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只径自走到姜鸢身侧拉起她的手,平静地说:“回家。”
姜鸢看着他,想说些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由着他牵着她的手离开了褚家。
褚知白看着院中离开的两个身影,神色黯淡,半晌才回过头,垂眸看向杯子中的茶水。
旁边的窗扇不时的发出吱呀声,声音不是很大,听起来却像在不断挣扎着。
·
暮色四合,千门万户渐渐悬起灯笼,参差挂落,流光溢彩。
路上的人不减反增,衣袂翩跹,笑语欢歌,热闹声衬得车厢里寂静无比。
自离开褚家后沈晔一句话未说,手仍是紧紧握着姜鸢的手,面上却看不出一丝情绪。
姜鸢瞥了他几次,也一直未开口。
她不确定他是什么时候在的,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什么,若是知道了她计划要做的事会怎样?
会阻止她吗?还是帮她?
他阻止不了她,可她也不想自私的把他拽进这场豪赌中。
他不只是她喜欢的人,也是武安王府的世子,他输不起。
姜鸢垂眸看着交握的两只手,心下不禁觉得他若是吃醋闹脾气吵上一吵,或许便可以趁此机会狠下心把他推开。
等日后成功达成目的,多哄哄他,也许他就原谅她了。
她暗暗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矛盾极了,又希望他闹,又想再拖上一拖。
心下苦闷,竟不觉叹出了声自己还不知。
身侧的沈晔闻声偏过头看她,眉头蹙起:“生气了?”
姜鸢愣了一下,她生什么气?不是应该他生气么?
她暗暗思忖着,一面睁大眼睛在他脸上细细探究,没说话。
沈晔捧着她的脸颊,柔声道:“是我不好,应该一早就赶回来陪你过节的,不该到傍晚才回到京都。”
“过节?”姜鸢茫然了片刻,才倏然想起今日竟是上巳节,心下不由得又内疚又温暖。
她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颈窝,久久地抱着不想松开。
沈晔轻抚着她的后脑,尽管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面上还是控制不住的泛出几分难过,只是他紧紧抱着怀中的人,不敢让她察觉。
忽而耳边响起姜鸢轻柔的声音:“沈晔。”
他敛了敛情绪,温声应道:“嗯。”
“沈晔……”
“嗯。”
姜鸢嘴角慢慢勾起,笑道:“你腰真细……”
说着在他腰侧轻轻捏了一把,捏完后自己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沈晔的身子僵了一瞬,耳尖不由得泛出红色,嘴角也控制不住的扬起:“那你喜欢吗?”
听到他的问题,姜鸢把脸埋在他胸前,咯咯笑个不停。
沈晔双手捧起她的脸:“到底喜不喜欢?”
姜鸢脸上微微泛着红晕,一双眼明亮似星光,定定地看着他,半晌方认真回道:“喜欢……”
很喜欢。
如果可以,她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从青丝到白发,一直一直在一起。
只是,他们真的能永远在一起吗?
姜鸢眼中掠过一抹涩然,脸上的笑容也黯淡许多。
似是看懂了她的思虑,沈晔将她揽入怀中,正色道:“再给我点时间阿鸢,我会让陛下同意我们的婚……”
“不行!”闻言姜鸢猛然挣开他,看着他讶然的表情,旋即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
他们之间的真实关系不能让皇上知晓,否则她一旦失败,势必会牵连他。
可是该怎么跟他解释呢?
良久,她支吾着开口:“沈晔,你什么都不要做,我……我会让他答应的,你给我点时间,好吗?”
她垂下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许久耳边才传来他有些酸涩的声音:“好,我答应你什么也不做。”
沈晔的声音顿了一下,又道:“但是阿鸢,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论发生什么事都别再瞒着我。”
他的话没有得到回应,姜鸢仍是垂着头,青丝垂落在一侧,玉颈修长,肌肤细腻莹润。
沈晔的面色倏地变了变,那玉颈之上系了一根细巧红绦。
他记得在白虎关时突然听到她院子中传出一声哨音,待他寻去时,她已不在房间内。
再三追问嘲风才得知凛川给了她一个竹哨,用以唤他。
之后等她回来受了风早早睡了过去,他便趁机查看了那只竹哨,用的就是这样的红绦。
原以为竹哨自那次被毁就没了。
所以,阿鸢一直在和凛川背后的人见面吗?
“阿鸢……”他沉声唤她,为何她就是不肯告诉他?
姜鸢终于抬起头看向他,嘴角微微上扬,正待说话马车停了下来。
车厢外响起嘲风的声音:“到了,郡主。”
听罢她像松了口气似的,拽着沈晔的手,换上轻快的笑:“走吧,我都饿了。”
沈晔眸色沉沉地看着她,最终什么也没说,默然地随她下了马车。
·
是夜,待沈晔离开后,姜鸢又命嘲风去请褚知白过府一叙。
白日因沈晔的突然出现,她还有件重要的事情没来得及跟他说,若不尽快说好,她怕失了先机。
嘲风听到她的吩咐,意味不明地看着她,犹犹豫豫半天嘟囔道:“郡主,你这样太伤世子的心了,人家快马加鞭赶回京都就想和你一起过上巳节,结果你早早把人家打发了,现在又要我去找褚大人。”
他忽地睁大眼睛瞧着她:“郡主,你是不是要变心了?”
闻言姜鸢白了他一眼,又不好解释,只道:“你去不去?”
“我不想去。”嘲风干脆坐在侧座上,抿着嘴偏过头不看她。
“行吧,不去就不去罢,”姜鸢托着腮盯着他的后脑勺,“明日你就收拾收拾去武安王府吧,反正也轻车熟路的。”
听到她的威胁嘲风回头望她,撇撇嘴,什么也没说,起身去了。
不多时便将人领了回来,径自跟着褚知白一起入座,直到姜鸢眯着眼盯了他半晌,方叹口气朝门外走去。
姜鸢不禁失笑,对着他的背影道:“敢偷听,明日就卷铺盖!”
已走到门边的嘲风回头瞥了她一眼,悻悻地关上门。
“他早晚得知道的。”褚知白看着她,轻声道。
他是她身边最重要的护卫,她要做的事有多危险他必须得知道,才能在关键的时候做到最正确的反应。
姜鸢也明白,她轻笑了一声,道:“我会找个时间跟他说的。”
褚知白点点头没再说话,拿起桌上的水壶给姜鸢添了添水。
“靖西侯所有的党羽都被清理干净了吧?”她看着那杯水,沉声问道。
“嗯,结束了,包括靖西侯府一应人等,全部贬为贱籍。”
“那驻守白虎关的人选定了吗?”
“皇上还在犹豫,虽有人选,但不甚放心,都是没经历过战场的,毕竟白虎关距离西戎太近,不仔细斟酌后患无穷。”
姜鸢抬眸看向他:“你觉得方时安如何?”
褚知白端着杯子的手一滞,拧眉看着她:“你想让他驻守白虎关?阿鸢,你身边本就没什么人,方时安毕竟武将出身,有他在关键时刻也能护着你。”
姜鸢垂下眸,指腹在杯口打着圈,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你也说了他是武将出身,保家卫国是他自小的梦想,只是因为不得已的原因无法实现。
这次他在白虎关是立了功的,从前皇上对他便有惜才之心,你劝劝他,让方时安去守白虎关总比那些没有经验的人靠谱。”
“阿鸢……”
“我知道你是为我考虑,其实我也不全是为了让他有建功立业的机会,你想,若他日我输了,至少能给阿瑜留一个去处,有方时安在,他定会护住阿瑜的。”
褚知白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半晌方道:“你既做了决定,我听你的。”
“不过,”姜鸢眉头微微蹙起,“若是你出面举荐,难保宫里那位不会误以为你存了私心,只怕会因此对你心存芥蒂。交给别人吧。”
褚知白点点头:“好,我会安排妥当的。”
姜鸢轻应了声,指尖无声地敲击着杯壁,垂眸看着杯中的茶水,蹙眉不语。
褚知白看着她,轻声道:“阿鸢放心,没有你同意,我不会让别人知道我们的目的。”
“对你,我当然放心。”姜鸢扬起笑,手中的杯子轻轻碰了碰他的杯子,放到嘴边一饮而尽。
忽而似有遗憾地说:“这若是酒多好。”
褚知白放下已空的杯子,温声道:“来日方长。”
“你说的对,来日方长!”姜鸢看着他嫣然一笑,声音坚定明朗。
她坚信,不止他们,她身边最重要的家人、最信任的朋友都能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