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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你知道我是要利用你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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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姜鸢走出皇宫后驻足在马车旁,向宫内观望着。
嘲风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奇怪地问道:“郡主,咱们等谁呢?”
他记得沈晔这几日不在京都,好像明日才能回来。
宫门口只有驻守的宫卫,其他的连个人影也看不见。
姜鸢抱着手臂倚在马车厢壁,温声回道:“褚知白在和皇上议事,应该快出来了。”
嘲风轻轻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忽道:“郡主,你觉不觉得奇怪,之前褚大人三五不时的就去咱们王府,这都快一个月了,你还病了那么久,他竟连面也没露过。”
“或许是太忙了吧。”姜鸢心里也猜到了是苏木从中阻拦。
而他自己应是觉得自责,所以有几次明明知道她也在宫中,却未见她一面便回去了。
说到底,她是应该谢谢他的。
真相就是真相,即便是善意的隐瞒,她也不愿接受。
对她来说真相才是最重要的,哪怕会击垮她。
可她不会那么容易被击垮的。
看着面前这座森严壮阔的皇城,姜鸢嘴角扬起笑,眼中闪过一丝憎恶,仅一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马车前的和鸾被风吹动,发出清脆的声音。
现在已是暮春时节,风和日暖,再不似先时那般冷冽,反而送来阵阵花香,使得人也沉静许多。
姜鸢回头看向那只不断发出琅琅响声的和鸾,它被风吹的来回晃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不停地把玩,好半晌才停住。
姜鸢轻笑了一声回转过头,便见褚知白出现在宫门内的长长大道上。
他一身绯色官服,步履轻缓,身姿朗然挺拔。
看到她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加快了步伐向她走来。
他眉间微蹙,嘴巴紧紧抿着,全然不似从前那般始终带着一抹温和浅笑。
“阿鸢……你还好吗?”他轻声问道,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姜鸢咧开嘴冲他嫣然一笑:“褚大人太不够意思了,我病了那么久也不去探望一次。”
“阿鸢,我……”
“走吧,”姜鸢打断他的话,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我送你回家。”
说完拽着他向他的马车走去。
褚知白有些怔愣地跟着她走,一旁的嘲风也有些不明所以。
但见她已走到褚知白的马车,只得回身吩咐车夫驾车跟在那辆马车后面一起向褚家行去。
褚家府宅不算气派,但里里外外都透着书香之气,让人不觉心下宁静清澈。
院墙边种了许多蔷薇花,此时开的正盛,柔曼缠绕,一阵风过,花枝轻颤,满院清香。
姜鸢坐在窗边,目光停留在这一墙的蔷薇花上,轻笑道:“不摇香已乱,无风花自飞。这蔷薇和褚大人还挺适配。”
褚知白斟茶的手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温声道:“多谢郡主夸赞。”
说着把杯子放到她面前。
姜鸢拿起杯子抿了一口,遂又把目光放到他身上:“作为阿瑜的先生,你好像有些日子没给他上过课了。褚知白,你若是想讨束脩可以告诉我,我可不会亏待你。”
她的眼睛明亮地看着他,脸上始终带着一抹浅笑,语气似是在说笑一般。
褚知白垂下眸,旋即又抬眸看着她。
“我既已做了阿瑜的先生,自会始终如一,只要阿鸢愿意,绝无二话。”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和温和的笑,姜鸢面色微沉,她敛住笑,认真地看着他,半晌方开口道:“褚知白,你知道我是要利用你。”
“我知道。”
他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声音清朗明确。
姜鸢眉头微蹙,偏过头看向那片蔷薇花,忽而又转回头看向他:“你究竟知不知道我想做什么?”
褚知白定定地看着她:“无论你想做什么。”
“若我要皇位呢?”
“我帮你。”
他的声音轻松随意,没有分毫迟疑,让姜鸢不由得怔住。
“你如今是他最器重的人,是大夏建朝以来最年轻的吏部尚书,你前程似锦、未来可期,你真的想好了与我同谋?若稍有差池,……”
“不会有差池,”褚知白打断她的话,目光灼灼,“只要我活着,你想要什么我都会送到你面前,阿鸢,我是认真的。”
姜鸢静静地看着他,良久,温然一笑:“好,我信你。”
“不过,”她顿了一下,又道,“只要我活着,你也一定活着。”
既然他愿意赌上一切帮她,她自然不能让他输。
这条路,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输。
褚知白轻笑一声,眸光中含着暖意,温声应道:“好。”
静默片刻,姜鸢淡淡地开口:“太子之位虽未被废,但只是迟早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让瑞王在皇上心里留下个极大的怀疑。他不是一向疑心重嘛,咱们便利用这一点好了。”
“你想怎么做?”
姜鸢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杯口,抬眸看向他:“我父王有个旧部,侥幸没死,这些年潜在东宫中。”
“东宫?”褚知白惊愕道,这些年他大多时候都是和太子在一处的,竟丝毫没发现过异样。
“我父王的旧部排行老九,所以我唤她九叔,白虎关那一役时他年岁并不大,还不到二十,也不是什么高官,只因和我父王兴趣相投所以关系甚笃。
现在的他看起来比实际年纪老许多,所以更不可能有人能认得出来。何况,”姜鸢垂眸看向杯子中泛着波纹的茶水,“比较相熟的人在那一役中全战死了。”
“阿鸢……”
姜鸢闻声看向他,神色和缓了些:“不用担心,我不会再像那日似的将自己陷在其中。”
她语气平淡,脸色平缓的把在白虎关见到九叔的详情向褚知白叙述了一番,以及前些日子她病愈后见过九叔的事也说了一遍。
除夕夜那晚,凛川悄悄的又给了他一个竹哨,她病愈后趁着嘲风等人都不在的时候将凛川唤了来,当夜便见了九叔。
她向九叔表明了她的决定,她要让阿瑜做皇帝。
这话听来像是在说一个笑话,若是别人定是要捂住她的嘴让她不要乱说话,但九叔听了后眼眶中噙满泪水,郑重地向她点头。
他激动地说:“那个皇位本就该是殿下的!先皇当初最是喜欢殿下,若不是殿下自己无心皇位,不愿与亲兄长去争,处处低头躲事,让他在先皇面前有展示的机会,这皇位又如何轮得到他!”
九叔冷嗤一声,续道:“说来真是可笑,一个根本就不想同他争皇位的人,他却仍不能放心,像他这样的人究竟能相信谁?”
姜鸢愣怔了一会儿,他那么做或许一半出于嫉恨,一半出于存了夺回阿娘的心思。
不过无论什么原因,既然他那么在乎这个皇位,那她就把皇位从他手上夺过来。
她要让他感受到失去最重要的东西的滋味。
之后九叔告诉她,他伤好之后偷偷回了京都,然而当他回到京都时王妃已经病故,她和小世子也被太后接入宫中生活。
然后他用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潜入东宫,那时他已对外貌做了很大改变,但也还担心会有人认出他来,遂小心翼翼,尽量不与他人来往。
他原想着太子是储君,他想报仇杀太子也无可厚非。
只是他潜入的那段时间发现,太子不得皇宠,反而皇上对他的态度很是糟糕。
他想,杀了他反倒还顺了皇上另立太子之意了,便一直潜伏着,什么也没做。
后来郡主和世子回到王府居住,他也曾想过去找她二人,但若他见了她二人,必然会让她知道王爷战死的真相。
让他打破她姐弟二人的安宁,他于心不忍,遂一直没敢去见他们。
直到她受命前去白虎关,那里的险恶他十分清楚,实在不放心她的安危,遂悄悄跟在车驾之后保护她。
在白虎关,她的一举一动他几乎都知道,所以在她利用自己的弱点做投名状时,他心底便生出了一个想法。
或许,他应该告诉郡主所有真相,让她亲手讨回公道。
虽然真相让她好久才接受,但终是让他等到了这一日。
于是忙将他的打算同她说了出来:“郡主,自我回到东宫,这一个月来一直在撺掇太子谋反。”
“谋反?”
“不错,我在东宫这么多年,刻意结交了太子詹事,他很信任我。
我借由他撺掇太子夺权,太子目前虽只是被禁足,但被废谁都看得出来是早晚的事,那詹事自然也想的明白。
要么等着被废,一东宫的人陪着一起死,要么赌一把,说不定就直接登基为帝了。”
“太子怎么想?”
“哼,他坏事做的不少,但一对上他父皇就软弱无能怂包一个!犹犹豫豫的一直下不了决心。”
闻言,姜鸢沉声道:“他自小被皇上打怕了,一时半会儿定难以突破心底的胆怯。”
“不过,”她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确实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即便皇上只是废他,等瑞王登基做了皇帝,也不会留他的命。他会做出决定的。”
比起对皇上的畏惧,他必然更畏惧仇敌做了皇帝,所以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九叔点点头,附道:“他同瑞王斗了那么多年,谁做了皇帝另一个人都不会有命活,他自己明白的很,就看他什么时候生出勇气了。”
“勇气靠他自己难生,我们不妨帮帮他。”姜鸢轻笑一声,“九叔,你偷偷告诉他,皇上身体不好,早已有了咳血之症,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死了。”
“是真的还是……”九叔瞪大双眼,惊讶地问。
姜鸢点了点头:“真的,只是具体有多严重我还不知道,咳血的事在我西行前就有了。”
“好好好!咱们就用这件事逼他,他不反也得反!虽然反了也多是成功不了,但也能让狗皇帝气个半死!”
九叔语气很是激动,声音也不觉大了几分,随即反应过来忙警觉的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不过好在凛川在外守着,不会有任何人靠近听到他的话。
姜鸢面色微微一凛:“不过,太子本就无足轻重,重要的是他身后的英国公,虽然他现在逐渐把目标转向了韩王,但对太子必然不会轻易放弃的。
所以这件事不能让英国公知道,否则他若参与其中,结果就不一定是太子输了。”
太子谋反的结果是必须要失败才行,若是让皇上轻易死在他的手里,那她还如何替阿爹阿娘讨回公道?
她想要的,是他后继无人!
对面的九叔沉声应道:“是,我明白,我要让他虽没参与其中,但必让他牵连其中!”
“还有,九叔,我们要想个办法一石二鸟,得把后续嫌疑引向瑞王,在皇上心里生出疑心,让他犹豫是否要立瑞王。”
“好,等我劝得太子,咱们再细细商议对策。”
姜鸢点了点头,她也需要想想,怎么能让皇上对瑞王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