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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一个决定 苏 ...

  •   苏木很快就赶了来,把过脉施了针,姜鸢的脸上的痛苦和哀伤才渐渐平复,只脸色还有些苍白。

      “褚大人和阿鸢说了什么?!”他转过头看向褚知白,冷声道。

      褚知白没说话,眉头紧锁,怔怔地看着姜鸢。

      苏木气极,一把拽住他的衣襟质问:“褚知白你到底说了什么?!”

      半晌褚知白才把目光移到苏木的脸上:“她怎么样?”

      “急火攻心,心绪不稳,所以,你到底说了什么?!”

      见他垂着头仍是不说,苏木用力一推将他推得向后踉跄了几步,吼道:“出去!”

      褚知白站稳后没动,眼睛又看向床上的姜鸢。

      木香焦急地看着两人,担心再起争执,只得上前将褚知白先劝回去。

      褚知白走后,她又把苏木劝到外间,叫了几个小丫鬟给姜鸢卸了发饰、退掉外衣,好叫她睡得舒服一些。

      换衣服时,木香看到她手中紧握的书信,试图掰开她的手,然而她攥的太紧,只得把她的手严实地塞进被子,以免被别人看见。

      当日褚知白知道实情后来问过她一些话,她听出他话头不对,再三追问才得知这件旧事。

      她同他一样想不好该不该告诉郡主。

      若非从白虎关回来她便情绪反常,让她觉得定是知道了什么才会如此,她想她会瞒她一辈子吧。

      木香轻抚过姜鸢脸上的碎发,轻轻叹口气。

      丫鬟们出去后苏木便走了进来,坐在床边守着。

      他还是不放心,这次的情况同之前那次很像,他说不好是不是因为同一件事,总觉得心里不安稳。

      天渐渐黑了,月亮不知不觉挂上高空,灰白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面上,房间里也变成了灰白色。

      姜鸢低吟一声,睁开了眼睛。

      “阿鸢,你怎么样?”苏木俯身问她,她的眼睛有些失神,但仅一瞬便恢复了清明。

      她声音还有些沙哑,语气平淡没有情绪:“我没事,你回去吧。”

      “阿鸢……”

      “回去吧。”

      见她坚持,苏木看了一眼一旁的木香,起身离开。

      木香会意,随他走到门口。

      “好好看着她,有什么事立即去找我。”

      木香点点头,待他走了转身回到床边,轻声问道:“饿吗郡主?要不我去拿些吃的来?”

      “嘲风呢?”姜鸢直直看着纱帐顶部。

      “郡主忘了吗?你让他去给微微送好吃的去了,这个时辰应该也差不多回来了。”

      “那你去看看他回来了没,回来了就好好休息,你也去休息吧,不用守在这。”

      “郡主……”

      “去吧。”

      木香犹豫了一会儿,只得走了出去。

      关门声轻轻地响起,姜鸢仍是愣愣地看着帐顶,良久从被子中抽出手,将那封被攥得皱成一团的信展平,轻轻压在枕头下。

      然后掀开被子走下床榻,赤着脚走到外间。

      她在外间一张高桌前驻足,盯着置在黑檀剑架上的一把长剑看了许久。

      这把剑是阿爹的,也是阿娘要杀她时的那把剑。

      她一直把它摆在这里。

      她应该怕看到才是,可自己也不知为何要一直把它摆在这里。

      在那把长剑前静静地站了许久,她蹙紧的眉头忽地舒展开来,伸出手,泠的一声拔出剑,转身向外走去。

      她赤着脚走出自己的院子,走过花园,走过长廊,来到一处上了锁的房间。

      用力挥出剑,锁链嗤啦一声断裂掉在地上,她伸手推开那两扇木门。

      房间里摆了一圈子博古架,架上挨挨挤挤地摆放着各种奇珍异宝、金玉珠贝。

      这些几乎全是皇上、太后赏赐的。

      满满一屋子,格外刺眼。

      她没有哭也没有叫,什么声音也没发出,只不停地挥着手中的剑将这些刺眼的东西毁之殆尽。

      这些东西,怎能收买阿爹阿娘的命?

      绝无可能!

      噼啪轰咚声把寂静的黑夜撕开一道口子,惊动库房周围巡夜的亲卫,可没人敢上前,只得迅速汇报嘲风。

      嘲风刚回到王府,听到木香的传话还是有些不放心,想着去看一眼却没在房间内看到人。

      正和木香在院中寻着便听亲卫来报,随即命来报的亲卫去找沈晔,一面快速冲向库房。

      待他到时姜鸢似乎累了,拖着剑从房间内愣愣地走出来。

      他紧张地伸出手想要拿下她手里的剑,她侧了一下身躲开了,慢慢向前走了几步,站在石阶下抬起头看着月亮。

      走过的地方印了浅淡的血迹,木香焦急地唤她她也没有任何反应,只面无表情地盯着那轮聚足了光辉的圆月。

      当沈晔奔到这里时便看见姜鸢一身白色寝裙,青丝披散在肩上,手中拖着把长剑,赤着脚站在院中,呆呆地扬头看着月亮。

      也不知看了多久。

      月光洒在院中,洒在她身上,连同着院子一起变成了灰白色。

      沈晔走到她面前,他的声音还带着疾奔而来的急喘:“阿鸢?”

      闻声姜鸢收回目光看向他。

      她的眼睛黯淡无波,面上也没有一丝情绪。

      沈晔看着她的眼睛,轻颤着手探向她手中的那把剑。

      这次她没再闪躲,也没拒绝。

      沈晔把剑递给一旁的嘲风,嘲风接过后迅速退了两步。

      “阿鸢,我带你回房间,好不好?”

      姜鸢没回答,只平静地看着他。

      沈晔伸手将她抱起,她没有抗拒,环住他的脖子把头靠在他肩上。

      “嘲风,去找苏木。”

      “别去。”

      她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无比。

      “好,不去。”沈晔低头看她,随即快步朝房间走去。

      他把姜鸢放在床榻上,让木香和嘲风去端水和拿伤药,一面蹲下身要去看她脚底的伤。

      踩在脚踏上的脚向旁边移开,躲过他伸来的手。

      “阿鸢听话,让我看看脚上的伤。”沈晔抬起头心疼地看着她,刚刚挪开脚的那处脚踏已印了一层淡淡地血迹。

      姜鸢看了他片刻,将他拉起坐在床沿,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颈窝:“沈晔,你累吗?”

      “什么?”沈晔没听明白她的意思,抱着她柔声反问。

      姜鸢沉默了一会儿,哑着声音道:“和我在一起你应该很累吧。”

      听到她的话沈晔怔了一下,松开手想拉开她却未拉动:“阿鸢……”

      “我们分开吧。”

      她语气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只是这事情让沈晔如遭雷击。

      他紧紧抱着她,惊慌地开口:“我不累阿鸢,真的不累,一点都不累……”

      “可是我累了,我……不想要你了。”她回道。

      她感受到他一瞬间僵住的身子,也听到他心跳的有多着急。

      但只是把脸埋在他颈窝,什么也没说。

      “阿鸢你是不是忘了?你已经答应嫁给我了,你不能说话不算话!”沈晔急道,他的声音泛着酸涩,语气里满满的固执。

      等不到她的回应,他把手覆在她脑后,紧紧抱着她,强硬地说:“阿鸢,别的事你可以耍赖,这件事不行!我不答应!”

      良久,怀中的人吸了吸鼻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听到她的声音,沈晔微微偏过头确认道:“你还要我的,对吗?”

      姜鸢又嗯了一声。

      她感受到了他松了一口气,感受到了抱着自己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可却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她做了一个决定,一个成王败寇的决定,这个决定可能会连累到身边的人,可她必须要做。

      但又真的舍不得他。

      她把环在沈晔腰上的手也紧了紧,她想,再等等吧,等到能够狠下心的时候再推开他。

      如果能够狠下心的话。

      过了许久,沈晔轻抚她后背,柔声道:“阿鸢,让我看看你脚上的伤。”

      姜鸢闻声松开手,早等在门边的木香和嘲风听到动静忙走了进来。

      她的脚底被划破了几道口子,血迹已经凝固,沈晔轻抬起她的脚放进沐盆。

      “世子,我来吧。”

      “不用了。”沈晔尽量把手上的动作放轻,怕弄疼她,不时抬头观察她的脸色。

      但姜鸢一直低着头呆呆地盯着他,看不出来任何情绪。

      擦干脚上的水迹后沈晔接过嘲风手里的伤药和绷带,一面小心地给姜鸢上药,一面对两人道:“你们去休息吧,我在这陪着阿鸢。”

      木香看了一眼姜鸢,端起沐盆走了出去,又送了盆干净的水进来方离开。

      而嘲风虽不知道傍晚发生的事,却总觉得不安,遂坐在外间矮椅上彻夜守着。

      ·

      西落的月亮逐渐隐没在层层乌云中,冷风愈吹愈大,搅得院子中的树枝哗啦作响。

      不一会儿便淅淅沥沥下起雨来,寒意顿时浓烈了许多。

      沈晔蓦地惊醒过来,直觉得怀中人像团火炭在燃烧,烫得惊人。

      “阿鸢?阿鸢?”他急切地唤了两声,姜鸢蹙着眉,眼睛紧紧闭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吟。

      “嘲风!”沈晔向外间吼道。

      话音刚落嘲风立即冲进房来,在隐约的烛光中仍能清楚看见姜鸢痛苦的神情。

      不等沈晔说话,他慌忙转身奔出房内,不多时带着苏木匆匆折返回来。

      苏木把完脉后拉紧被子把姜鸢裹得严实:“染了风寒,我先去煎药,把房门都关紧些别让她吹到风。”

      说罢起身出去,嘲风和木香把房间的窗户都检查了一遍,又将门关了严实。

      沈晔坐在床沿轻轻擦拭姜鸢额上的汗,听着她口中不断发出的呢喃,眉头紧锁。

      他听清了,她在唤“阿娘”。

      他怕她像之前那样陷在梦中醒不过来,于是一遍一遍轻声唤她。

      似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姜鸢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茫然地看着他,又偏过头看向站在床边神色紧张的嘲风和木香。

      她嘴巴微微动了一下却没能发出声音,只觉得喉咙如刀割一般痛。

      “木香,水。”沈晔说完小心地把她扶起坐在她身后,又把被子掖紧,慢慢地喂她喝水。

      喝完水后她虚弱地笑笑,喑哑着声音宽慰他们:“别担心,没事了。”

      说完又沉沉睡了过去。

      这场病持续了半个月姜鸢才彻底转好。

      或许这场病正好将她这段时间的愁思隐忍一起宣泄了出来,病好后,不再像先前那样总带着几分忧思,也不再常常发呆,反倒同从前那般欢畅肆意。

      那夜发生的事,嘲风再三敕令亲卫不许再提,更不准外传。

      至于傍晚发生的那件事,苏木顾念沈晔这段时日玄影司事务繁忙,便瞒了下来。

      只是每次褚知白来时,他都将人拦在门外,不许他再见姜鸢。

      木香深知内情,却也不好阻拦,只得看着褚知白落寞地离开。

      病好后姜鸢照旧出入皇宫,见皇上、见太后。

      日子好像恢复到从前那般,让人觉得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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