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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阿娘 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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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鸢走出宫门时姜瑜已经等在那里,身旁还站着褚知白,见到她出来,两人都快步向她走来。
姜瑜穿着一身雪青色锦衣,似乎长高了许多,几个箭步便奔到她面前,紧紧抱住她。
“阿姐,我好想你。”
“阿姐也想你。”姜鸢也紧紧抱着他,心中不禁涌起酸涩,眼眶也不觉泛了红。
她悄悄抹掉脸上的泪,抬眼看向走近的褚知白,唇角僵硬地扯起一抹笑。
看着她的笑褚知白眉头微微蹙了蹙,她垂下头不再看他,似在躲避他的目光,他心中不由得生起一丝不安。
“回家吧。”姜鸢松开手臂,她刚刚一见到阿瑜情绪有些没控制好,不过好在他没看见。
她又抬眼看向褚知白,脸上漾出温和的笑容:“褚大人也同我们一起吧。”
“好。”褚知白轻声应道,笑意清浅,眼神中却含着一丝探究。
回家的路上,姜瑜不停的说着这几个月的琐碎事情,他的学业长进的如何,京都里发生了哪些趣事,褚先生又升官了等等。
姜鸢一直含笑听着,偶尔应两声。
却让褚知白觉得她似乎心不在焉。
若是从前她定会饶有兴趣的问个清楚,而不是现在这样只静静地听着。
“褚大人,”姜鸢忽然抬眸迎向他探究的目光,“听说韩王这段时间表现不错,得了皇上多次夸赞。多谢了。”
褚知白看着她,温声回道:“是韩王自己努力,我也没做什么。这次西行,阿鸢可还好?”
“挺好的,一切……得偿所愿。”她愣了一瞬,随即脸上扬起笑意,就像离开之前一般无二。
看着她的笑,褚知白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别开脸什么也没说。
马车行到成安王府时一应人等都在门口等着他们。
看见姜鸢挑帘出来,柳梢忙伸手接她,欢快地拉着她左看看右瞧瞧:“瘦了一些,不过还好,比年初那会强多了。”
说着抱住她娇声问:“我的好阿鸢,想我没?”
姜鸢笑着搂紧她,打趣道:“不想!某些人趁着我不在竟然成婚了,真过分!”
一上马车姜瑜便兴奋地告诉她柳梢姐姐成婚了,她惊讶不已,得知她嫁给了陆玩更是惊得半天才反应过来。
不过他二人都是她的好朋友,虽然惊讶却也觉得特别开心。
柳梢听到她的话嘻嘻笑道:“没办法,我爹非逼着我嫁给哪个同知的儿子,他打的什么主意我能不知道?既然陆玩愿意娶我,那我就嫁给他,反正不能称了我爹的心!”
“好在陆玩不在,若让他听到岂不伤心?”
柳梢一面拉着她向府内走,一面笑道:“没事,他本来就知道,不过你别说,成了亲之后我才发现,其实他人还挺好的,知冷知热的,比我想的靠谱。”
姜鸢轻笑一声:“是啊,你之前老说他不靠谱。”
“就是可惜,”柳梢停住脚,回身将她另一只手也拉住,嘴巴不悦地嘟起,“他要离京就任,我得跟着他一起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他那是升任,是好事,你想我了可以写信告诉我,离得也不远,我去看你。”
“行,我先去熟悉熟悉,等你来看我的时候定带你玩遍全城!”
“柳梢姐姐,我也要去!”姜瑜两眼放光地看着她,一脸期待。
柳梢摸了摸他脑袋:“当然少不了我们阿瑜啦,”又扫了一眼身旁众人,“都去才好,热闹!”
话音一落,众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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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梢走后,姜鸢就一直待在王府,除了进宫见过一次皇上,半个月了哪也没去过。
有人的时候她同往常一样说说笑笑,吃吃喝喝。
没人的时候却总在发呆。
木香见过几次,只是她一走近,她又会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向嘲风打探此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嘲风犹豫了一下没告诉她,只道可能是累着了。
之后嘲风私下去找沈晔,把姜鸢怪异情况同他说了一次,沈晔沉思了许久,问他有没有再见过凛川。
嘲风摇摇头,自除夕之后凛川就没再出现过。
沈晔没再说什么,只是每日去的更勤了,有公务要忙时会特意叮嘱嘲风盯紧她。
而木香打探不到结果,思来想去不放心,便去找了褚知白。
褚知白听到她的话眉头紧锁,什么也没说,最后只让她先回去他再想想。
想了两日后,他才终于下定决心来见姜鸢。
见到他时姜鸢并无异样,仍像平时一样笑着招呼他吃点心,询问姜瑜的功课。
褚知白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没动也没说话。
姜鸢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了?”
“阿鸢,你怎么了?”褚知白反问,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姜鸢怔了一下,笑道:“我能怎么?你别疑神疑鬼的。”
“自你回来后便没再问过太子和瑞王的事情,连韩王也只提过一次,为什么?”
静默了一会儿,姜鸢忽地冷下脸看着他:“别人的事我为什么一定要问?”
她的声音没有温度,眼中有丝丝怒意在慢慢地燃起。
褚知白神色僵住,良久才沉声问道:“你……你都知道了是吗?”
“什么?”这话让姜鸢愣住,随即心砰砰直跳。
“我应该知道什么?”她试探着问他。
褚知白抿着嘴,手不由得攥紧,迎着她的目光犹豫了一会儿,才终于开口:“罗嬷嬷来过。”
罗嬷嬷是跟在阿娘身边的旧人,她姐弟二人进宫后便回老家养老去了。
回到王府住的这些年,罗嬷嬷每年都会来看看他们姐弟,只是今年刚巧她不在京都。
姜鸢眉头蹙了蹙:“阿瑜已经和我说了,是罗嬷嬷怎么了吗?”
“她病故了。”褚知白沉声回道。
闻言姜鸢呆住,阵阵哀戚涌上心头。
她听木香说了她身体不太好,可回来的这些日子她心里乱乱的,竟没想着去看看她,而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姜鸢垂着头,晚霞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将她的哀伤照得一览无余。
“阿鸢……”
褚知白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半晌才发出声音:“她回老家前来找过我。”
话音落了有一会儿,姜鸢才抬起头看向他:“找你做什么?”
“先时她来看你和阿瑜,刚好我也在便见了几次,后来她觉得她等不到你回来了,所以来找我。”
他还记得她问他,他同郡主是不是真的两情相悦,真心相对。
他当时怔了一瞬,苦笑了一下告诉她,他是真心喜欢阿鸢的。
褚知白看着姜鸢疑惑的眼神,暗暗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她告诉了我一件往事,还给了我一封信。”
“信?谁的信?在哪?”姜鸢慌乱地开口,连呼吸都乱了。
罗嬷嬷是阿娘的人,难道是阿娘的信?
阿娘……为什么留下一封信?
她的神态让褚知白又迟疑住,她看起来像是已经知道了实情才会这般反常,可是他又担心她什么也不知道。
若她还不知道,如今自己将那样一个真相送到她面前,她如何能受得了?
“阿鸢……”
“给我!”姜鸢着急的把手伸到他面前,语气也不觉厉了几分。
褚知白看着她,迟疑了片刻,从怀中掏出信放在她手上。
姜鸢的手没有立即收回,她怔怔地盯着手掌上的信封,心底竟生出胆怯来。
可她还是打开了。
是阿娘的字迹,她也没想到这么多年,竟然还能一眼认出阿娘的字迹。
纸张已经泛旧,但黑色的字却清晰地映入她的眼中。
“鸢儿,阿娘走了。也不知道你会不会看到这封信,看不到也好,那至少你还快乐着。
对不起鸢儿,这段时间都是阿娘的错,阿娘太害怕了,怕你和阿瑜也受到伤害,他伤害你阿爹不够还要再伤害你们。
鸢儿,阿娘撑不住了,真的撑不住了。阿娘想带你和阿瑜一起走的,这样他就不能再伤害你们了,可是,你惊恐地看着我,你哭着唤我阿娘。
我害怕你们受到伤害,可先伤害你的竟是我自己。
阿娘走了,阿娘不能再留在你身边了,只有这样或许他才能放过你们。
只是鸢儿,我的鸢儿,等你长大成人了不要怨阿娘好不好,阿娘真的很爱你,阿娘很爱你。”
泪珠不断滴落在纸上,黑色的字随即晕染开,变得模糊不清。
姜鸢没有哭,只是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
她嗓音微哑地开口:“罗嬷嬷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王妃之所以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是因为,”褚知白眉头紧蹙,顿了一下方道,“是因为皇上用你们威胁她。”
“什么意思?”姜鸢不解地看着他。
“皇上还是恭王的时候,与你母妃原是互相喜欢的,感情甚笃。可结果,皇上为了争得皇位娶了英国公的妹妹。
你母妃伤心欲绝,皇上私下找她求她谅解,还承诺待日后登上皇位必娶她为后。王妃断然拒绝了他。
你父王一直爱慕你母妃,那段时间一直陪在她身边,开解她逗她开心,带她走出了悲伤。
后来皇上得偿所愿得了皇位,初登基时西戎作乱白虎关求援,朝臣提议派精通兵法的王爷前去白虎关,皇上同意了。
王爷运筹帷幄、所向披靡,极短的时间内就击退了西戎军,一时间声名赫赫。然而虽是为了大夏,却也让皇上嫉恨上了。
两年后西戎再次进犯白虎关,皇上仍旧派出王爷出征伐敌,这一去,便……”褚知白看着姜鸢,没再说下去。
姜鸢愣怔地盯着桌子上的那封信,哑着声音问道:“我阿娘是怎么知道的?”
“王妃一开始并不知道,是见皇上对她的态度实在殷勤,让她有了疑心,所以对你们管的极严,怕真的像自己猜测的那般。
直到后来在太后寝宫无意中听到太后斥责皇上,才终于确定王爷的死与皇上有关。
王妃为了你和阿瑜强自忍着,然而皇上却不肯再忍,用你们的性命威胁王妃入宫为妃。
也就是……”褚知白嘴唇紧紧抿住,眼中蒙上一层水光,“就是王妃问你要不要随她一起去找你阿爹那日。”
姜鸢呆呆地坐着,脸上的泪已经干了,眼中隐隐觉得干疼。
竟是因为这样么?
所以阿娘才那样对她,所以阿娘才想带着她一起离开。
“凭什么?”姜鸢喃喃地开口,“凭什么他想舍弃的时候就舍弃,他想反悔就反悔?凭什么?就凭他是皇上?”
是啊,他是皇上,他嫉妒阿爹就可以害死阿爹,他想反悔,就逼着阿娘回到他身边,就因为他是皇上!
姜鸢慢慢地站起身,攥紧那封信,走了两步忽又停住,颤着声音问道:“太后……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褚知白站在她身侧,紧紧地看着她:“罗嬷嬷说,太后应该是王爷战死之后知道的。”
姜鸢轻笑一声:“所以,她理解了,就像理解靖西侯被灭族一样理解!所以她把我和阿瑜接进宫,是因为她知道她的小儿子是被另一个儿子害死的!她知道他在逼迫我母妃!她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做!”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更加嘶哑,忽地身形晃了一下,昏了过去。
褚知白忙抱住她着急的唤她,门外候着的木香闻声推门进来,又急忙转身一面向外跑一面慌道:“我去找苏大夫!我去找苏大夫!”
褚知白将她放在床上,看着面色惨白的姜鸢,一时也说不清究竟做的对不对。
那日罗嬷嬷来寻他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正是因为她拿不准该不该让郡主知道实情。
她觉得不该瞒着她,以她的性格,无论真相有多残忍她都不愿被蒙在鼓里。
可又觉得告诉她对她太残忍了,她或许会陷入仇恨中招来杀身之祸。
所以她把决定权交给了褚知白,传闻中与郡主恩爱的人。
褚知白看着她,他的心乱到极点。
他是不是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