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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压岁钱 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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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阳光再次照进房间时,姜鸢掀开身上的被子坐起身,疑惑地看着床头床尾坐在地上的两个人。
两人也立即站起身看着她。
沈晔轻声唤道:“阿鸢?”
姜鸢睨了他一眼,又睨了苏木一眼:“你们……在我房间打架啦?”
闻言,沈晔和苏木惊慌的对视了一眼。
苏木捏住她手腕,手指刚搭在她手腕上便被她抽出了手:“干什么?莫名其妙的。”
她瞪着眼,奇怪地看着他。
沈晔捧过她的脸,试探着问道:“阿鸢,你昨天……去哪了?”
“昨天?”姜鸢翻着眼睛想了想,“不就在驿馆里转了转,没去哪呀?”
“你们怎么了?奇奇怪怪的。”她拨开沈晔的手,锁着眉来回打量沈晔和苏木。
两人互看了一眼,同声回道:“没什么。”
“没什么的话,能不能把我房间整理好呢?打架也别在我房间打呀,院子那么大不够你们活动么?”
姜鸢不满地瞪着两人,沈晔和苏木没说话,先让守在外面的嘲风送水来,然后一面有意无意的和她闲聊,一面收拾房间。
看着两人的身影,姜鸢的眼神闪了闪,面上却看不出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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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日,沈晔几乎整日守在姜鸢身边,而她真的像什么也没发生过般,吃吃喝喝玩乐得很开心。
他几乎都快觉得真如苏木所说,她受了极大的刺激,选择性的遗忘了那件令自己不开心的事。
若真忘了倒也是好事。
可他知道她什么都记得,记得为什么崩溃,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也记得对那个人的恨意。
只是她什么都不说,他只能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而姜鸢对他紧跟着自己表示很不满,三番两次赶他也赶不走,最后只得唉声叹气的妥协,还向沈风微控诉他太黏人。
那日发生的事,除了沈晔三人和满院的亲卫知晓外,其他人一律不知。
嘲风特意叮嘱那些亲卫,谁也不许泄露此事。
所以沈风微并不知情,但她也看出了世子这些日子的反常,只得帮着他说好话。
尽管姜鸢一再控诉,沈晔还是不肯离她半步。
能够轻易带走她的除了凛川不会有其他人。
可是凛川不会刺激到她,也什么都问不出,只有躲在他背后的那个人,定是他做了什么或说了什么,才让阿鸢有这样的反应。
他要等,等着凛川再次找上门来,他要想办法见到那个人。
只是直到车驾返程,凛川也再未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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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驾临近年关才终于返程,又因着许多重伤的兵士包括方时安,都不能太过疲累,便索性放慢了速度。
在新禧到来时,车驾停在鹿城的驿馆中休整了三日。
鹿城距离京都虽远,但也市井繁华,风光迤逦。
除夕之夜,街市上布满花灯和巡街表演的人群,热闹之景另具一番风味。
沈晔不再拘着姜鸢,由着她拉着姜颂宁和沈风微挤入人群中去看表演,其他人跟在身边,时时盯着。
而其他的京营、亲卫和玄影司众人也得了两日休暇,可自行游玩不需守在驿馆。
这样合家欢的夜晚,街市上却挤满了人。
有一家人一起观看巡街表演的,也有三五好友相约游玩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出快乐的笑容。
看完表演后,众人又随着人群一起挤在长桥边,看河对岸燃放烟火。
每当那烟火飞到半空炸成璀璨星光,四周便会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让人听着都觉出喜悦来。
姜鸢一手握着身前的栏杆,一手偷偷攥住沈晔护在她腰间的手,没说话,仍是抬头看着空中的烟火。
但那脸上绽放的笑容,同半空中的烟火一样灿烂夺目。
看的沈晔嘴角的笑意也愈加浓烈起来。
在青空中最后一抹烟火化成花雨落下时,他伸出一只手递到姜鸢面前,姜鸢低头去看,手心里是一个鼓鼓的钱袋。
看起来装的不少。
姜鸢笑着伸手去拿,他却连着她的手一起握住不放。
她抬眸看他:“怎么?舍不得啊?”
沈晔嘴角微扬,低下头凑近她耳边,小声道:“这是补的去年的压岁钱,等吃完年夜饭,再给你今年的。”
闻言姜鸢不由得满面笑意,刚“嗯”了一声却又听他道:“但是有个条件。”
“还有条件?”姜鸢撇撇嘴,“先说说看吧。”
沈晔目光灼灼地对上她的眼睛,认真的说:“我想以后的每一个除夕,都和阿鸢一起过。”
姜鸢抿着嘴,强压住嘴角的笑意别开脸。
沈晔偏过头去看她的脸色,又道:“以后每一年的压岁钱都比前一年的多,怎么样?”
“真的?”姜鸢终于回过头看他。
沈晔笑着点头:“当然。”
“那……行吧。”姜鸢忍不住咧开嘴,拍了一下那只握着钱袋和她一只手的手背,“松开。”
沈晔这才松开手,笑着看她拿走手里的压岁钱。
姜鸢正自估摸着钱袋里有多少银钱,身后忽地响起苏木的轻咳声。
“行了,人都走完了,该回去吃年夜饭了财迷。”
姜鸢笑着转回身,把手里的钱袋往他怀中一塞:“你先帮我拿着。”说完拉着姜颂宁和沈风微,步伐轻快的朝驿馆走去。
三个人手拉着手走在前头,有说有笑,说到开心处时又蹦又跳,引得身后众人不觉也跟着她们一起欢笑。
沈宵还有些孩子气,看她们聊得欢乐也凑上前去,时不时插上几句。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驿馆门口。
驿馆院墙外站立着一株腊梅,约莫已有百年树龄,树干敦实苍厚,粗枝纵横舒展,被明亮的月光在墙面上投下斑驳交错的树影。
而影影绰绰间印着一块不属于腊梅的影迹,与树影叠错在一起,若非警觉性较高的习武之人倒也辨不出区别来。
沈晔眸色沉沉地看着隐蔽在暗处的那道身影,他认出了那是谁,却想不好要不要告诉姜鸢。
身旁的嘲风也察觉到了那身影,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们都知道当日是凛川救了郡主,按理,他们该谢谢他的。只是后来的那件事究竟和他有没有关系,谁也说不好。
这方两人都没想好,方时安却也认出了那身影,笑道:“阿鸢,你的救命恩人来了。”
姜鸢停住脚看向他,又顺着他的目光转向那株腊梅,辨了一会儿,惊道:“凛川!”
一听她唤他,凛川咧开嘴笑着冲到她面前,手一摊,手心里赫然放着一块枣泥糕。
只是被他攥的有些紧,压的有些扁了。
“鸢儿,吃。”
姜鸢拿过枣泥糕咬了一口,笑道:“真好吃。”
听到她的夸赞,凛川眼中的光又亮了几分,笑的也更开心了。
吃完那块枣泥糕后,姜鸢问道:“凛川要同鸢儿一起吃年夜饭吗?”
闻言凛川惊喜地猛点头,拉住她的手就向驿馆走,一面说着:“吃!吃!”
看着他们的背影,沈晔眉头深锁,但什么也没说。
饭桌上,凛川坐在姜鸢身侧,吃到好吃的立即开心的送到她碗里,在碗中堆起一座高高的食物山峰,让姜鸢又暖心又发愁。
这么多她哪里吃得完?
“凛川,你也送给别人尝尝,我的太多啦。”
凛川歪头思索了一下,夹起一块春卷放到嘲风碗里,嘲风夹菜的手顿住,奇怪地看他。
只听他道:“不能打。”
话音刚落,众人皆笑出声。
嘲风抿了抿嘴,盯着碗中的春卷看了一会儿,默默夹起来吃掉了。
不能打,也没少打。
坐在对面的沈风微笑着问道:“凛川,鸢儿有没有告诉你,我也不能打?”
凛川瞪大眼睛看了她片刻,转头看向姜鸢,似在问她能不能打。
姜鸢轻笑一声:“这里的人都不能打。”
随即满桌的人都被凛川送去了他觉得好吃的食物,除了沈晔。
沈风微纳罕,指着沈晔道:“你怎么不夹给他?”
凛川收起笑抿紧嘴看了沈晔一眼,又转回头看向姜鸢:“他、拉我、脚,不让我、看你,不、喜欢。”
说着还用力摇了摇头。
姜鸢瞥了眼没作声的沈晔,捏了下凛川腮颊,笑道:“好,凛川不想给就不给。”
凛川立即恢复笑容,点点头,自顾吃起来。
年夜饭结束后,姜鸢特意让厨房备了一份饭菜装在食盒中让凛川带走。
众人只道她是给凛川的,但她趁着给凛川压岁钱的工夫,偷偷告诉他带给师父吃。
上次的见面凛川不懂,只以为两个人吵架了,今日也是偷偷来看她的。
听她说给师父,便觉得他们是和好了,忙兴奋地点头答应。
在凛川离开驿馆时,沈晔暗自拦住他,让他带他去见那位背后之人。
凛川扁着嘴:“不行,不见。”
又说了几遍他还是不允,反反复复都是这两个词。
见说不通,沈晔只好放他离开,原想暗中跟踪他见到那人,只是虽尽力去跟却还是跟丢了。
只得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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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京都已是一个多月之后了。
越是临近京都,姜鸢的话越少,发呆的时候也越多。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做,或是能怎么做,唯一清楚的是她有阿瑜要保护。
当车驾行到宫门口时,看着面前的路她不禁有些踌躇,但仅一瞬便迈开了步伐。
时隔多年再回到这座皇城,姜颂宁心里也是忐忑踌躇。
这里装了太多的苦痛和哀怨,她曾经庆幸可以逃离这里,而今能够回来,竟不知该开心还是难过。
尽管两人心中都含着复杂的情绪,面上却都表现出轻松欢愉的样子,步履不停地向前走着。
沈晔和韩劲节跟在后面,他们需要向皇上禀明情况,其他人则先行回去。
知道他们今日抵京,皇上早早的便在勤政殿等他们了。
待四人行完礼,他立即起身上前拉住姜鸢和姜颂宁,欣慰的看了看两人。
伸手抚着姜鸢的脸心疼地说:“怎么又瘦了,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同往日一样的话,一样的语气,如今听来竟让她心中有些恍惚,也有些讽刺。
姜鸢咧开嘴笑道:“没吃什么苦,皇伯父放心,过几日就胖回来了。”
“回头朕让孙桓给你多送点好吃的去,争取两日就长回来。”
“谢谢皇伯父。”
见她笑的开心,皇上也笑着捏了捏她的腮颊。
又转过头看向姜颂宁,温声道:“回来了就好,你母妃还等着你呢,去看看她罢,这段时间就先住在宫中多陪陪她。”
闻言姜颂宁行了一礼:“谢父皇,颂宁告退。”说罢退了出去。
“阿鸢,”皇上又看回姜鸢,沉声道,“你皇祖母病了。”
姜鸢怔了一下:“是因为靖西侯么?”
皇上仰头长叹了口气:“是啊,他犯了那样的事,即便是太后娘家,朕也绝不能纵容。”
“那……我去看看皇祖母。”姜鸢垂着头。
比起皇上她更怕见太后,她怕自己会忍不住问她知不知道真相,更怕结果会让她失望。
听到她的话,皇上摆摆手:“先别去了,过几日吧,等她缓和下来,她会理解的。”
她会理解的……
姜鸢默默地重复这句话。
旋即又强迫自己不去想,抬起头对他轻轻应了一声好。
“好了,先回去休息吧,阿瑜怕是都等急了。”皇上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臂。
姜鸢应了声,转身离开。
她的目光扫了一眼沈晔,沈晔也看了她一眼。
他们已说好隐瞒凛川和他师父的事。
韩劲节虽然见过凛川硬闯营帐却不知道他是谁,在驿馆也只负责外围,所以并不知道后来的事情。
更不知道周延峥勾结西戎的证据是凛川的师父提供的,只道是暗线所查。
皇上疑心重,所以凛川的事决计不能让他知晓。
而她已经知道真相的事,更是不能让他知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