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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开战 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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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鸢这次生病来得快去的倒也快,第三日便恢复如常,兴致勃勃地同沈风微玩着九连环,全然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
对于那晚的事闭口不谈,其他人也不好问,只得将她盯紧些,以免又偷偷溜出去。
不过姜鸢也没有再偷溜出去的想法,毕竟她一人的生死也关乎着驿馆这么多人的性命,她不能太肆意妄为。
于是,在又过了些时日后,等盯着她的人渐渐放松下来,她又一次吹响竹哨,将凛川唤了来。
这次她哪也没去,在房间里准备了许多吃的招待凛川,试图套出他师父的身份。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背后之人连他都有所隐瞒,无论怎么套话,也试探不出那人的身份。
唯一得到的信息是师父会来见她的。
既然问不出,姜鸢也只得等着那人主动来找她。
不过,先等到的倒不是那人来见她,而是时隔半个月后凛川受命送来的,有关周延峥勾结西戎的证据。
这一突如其来的证据让众人惊愕不已。
送来的簿册上清清楚楚记载了周延峥和西戎将领之间的所有来往。
有金钱上的利益互惠,也有暗中勾结让西戎假意侵袭白虎关,从而让他屡报战功索要抚恤和赏赐。
先时沈晔已查出周延峥所报的战功多与实情不符:战报中所述的侵袭异常频繁,但实际激战之地并没有发现厮杀痕迹,连当地百姓也不曾听说过有战事发生。
方时安潜入后还查出,周延峥请功受赏的士卒名单也存在问题。
为了吃空饷,他虚构士卒战功,有些名字屡次出现,斩获颇丰,却从未在伤亡名录上出现过。
还有许多人名与已经阵亡或者退役的人同名同姓。
更让人愤怒的是,他不惜屠戮边民用以充作敌人首级来为自己请功,此举不在少数。
尽管还未查到谋反证据,这些罪行也足以让皇上将其治罪了。
如今看来,竟不及凛川背后之人送来的罪证严重。
只是他们又不免有些疑惑。
这人究竟是谁?为何会知道如此机密的事情?
目的又是什么?
可疑惑归疑惑,既然有了实证,也该考虑下一步动作了。
于是在沈晔房中,姜鸢、方时安、嘲风等人,还有京营千总韩劲节皆围坐在桌边,商议后续之事。
沈晔思索了片刻率先向韩劲节问道:“韩千总有何想法吗?”
“陛下派下官前来,一为护卫郡主,二是听从司使调遣,但凭司使吩咐,下官自是全力以赴。”韩劲节恭敬回道。
“当日,陛下给我的旨意是若有发现谋反之意,立即将靖西侯生擒回京都,若生擒不了便杀之。现在既已有了他勾结西戎的证据,这一战在所难免了。”
“下官明白,只是白虎关的兵力至少有五万,我们的不过千余人,没法同他们正面对战。”
“离京时,陛下给了我一道密旨还有可以调白术关兵力的虎符。白术关的兵力虽然只有四万,只要合理利用,这场仗不会输。”
“何况,”沈晔看向方时安,“一旦拿到周延峥的虎符,那这白虎关的五万士兵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闻言,方时安抬起头看着沈晔,眉宇深锁:“周延峥书房里应该有一间暗室,虎符想必就在密室中,只是我还没找到打开密室的方法,他的书房很难潜入,所以还需要点时间。”
“今晚沈卓会出发去白术关调兵,来回约莫五六日,这个时间够吗?”
方时安迟疑片刻,郑重地点头应道:“可以,五日内我必寻到虎符。”
“好,那各位也请做好激战的准备。回去休息吧。”
语毕众人应声而去,房间内只留下沈晔和姜鸢。
沈晔握住她的手,沉声道:“阿鸢,等方时安拿到虎符,我会让玄影司的人先护送你和永兴公主离开。这次事情重大,你需得答应我不能乱来。”
“我什么时候乱来了?”姜鸢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伸手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
“你放心,我不会留在这让你分心的。你也不用派玄影司的人护送,有这么多亲卫在,还有嘲风,你只要顾好你自己就行了。”
“嗯,我会顾好我自己的。不过,玄影司的人你可以不带上,风微你得带着。”
“好,微微跟着我一起先走我也能放心。”
姜鸢的脑袋在他胸口动了动,半晌,又响起她闷闷的声音:“沈晔,不会有事的对么?”
沈晔沉默了一会儿,将手臂紧了紧,在她耳边坚定地回道:“不会有事的,都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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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可以有充分的时间准备,却被方时安突如其来的一个消息打乱。
周延峥不知从何处获知他们调兵的消息,决定对他们先下手以占得先机。
沈晔收到消息时立即安排众人撤离白虎关。
然而靖西侯的兵马来的太快,若是一同奔逃只会全部被围困,遂当即决定让玄影司和所有亲卫护送姜鸢和永兴公主先行离开,剩下京营八百多人随他一起留下拖延时间。
好在他和韩劲节先时已做了准备,在离开白虎关必经之路上寻了一处峡谷,只守不攻,尽量拖延时间。
若沈卓那面赶回的及时,他们就只需要坚守两日,亦或方时安能够尽快寻到虎符,也能解这燃眉之急。
然而,双方兵力悬殊太大,尽管他们占据着有利的地形,也难以抵挡五万兵马的全力围剿。
不过半日,损伤便已经过半了。
小兵向周延峥汇报军情时,方时安正在他身侧,看着他仰天大笑的样子,心里又急又恨,双手不由得攥紧。
略一沉吟,嘴角扯出笑意,提议道:“侯爷,在下觉得活捉沈晔比杀了他更利于您。”
周延峥拧眉看向他,思忖片刻,沉声道:“你是想让我利用他拉拢武安王?”
“不错,侯爷的兵虽然都是精兵强将,可若是皇上派兵来征讨,侯爷的兵力太少了,若能与武安王合力,那输的就是皇上。”
“哈哈哈哈,方时安,你真以为本侯要攻到京都去吗?我又不是傻子。白虎关距离京都千里之外,我要的是我白虎关附近的十二座城池,只要有了这些城池,他做他的皇帝,我做这西关的皇帝!”
闻言方时安眼中闪过一抹杀意,转瞬即逝,随即又浮上一抹玩世不恭地笑:“那等侯爷占了这十二座城池后,有多少兵力?”
“少说也有四十万。”
“侯爷这四十万大军能抵得过未来的百万大军么?”
“方时安,你是不是被豢养的太久了?你觉得他会将全国兵力全部派来攻打我?”
周延峥大笑:“你知道我为何只要这十二座城池吗?因为这十二座城池地势险要,易守不易攻,你别看我兵力少,他想灭了我,可不是简单的事!”
方时安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而也大笑不止,半晌方停下:“原来侯爷早已做好了打算,我竟还自以为是的想帮侯爷。”
“非也非也,”周延峥摆摆手,笑看着他,“你的能力我还是十分相信的,之后攻下这十二座城池的重任,还需要贤弟与本侯一起分担才是。”
“既然侯爷称我一声贤弟,那我还是想提醒兄长一下,皇上是不足为惧,武安王却不可小觑。
侯爷也清楚,北狄比起西戎兵力强壮数倍,却被武安王打得服服帖帖,数年不敢再犯狼孟关。
而狼孟关比之白虎关,不但兵力多出数倍,战力……不需我告诉侯爷吧?”
方时安顿了一下,眼睛微眯,双目紧紧盯着他:“武安王有三个儿子,一个死在了京都,虽然名义上是病故,实则大家都明白哪里是什么病故,只是为了大局暂时没人追究罢了。
可没追究,不代表武安王就能咽下这口气,他与那狗皇帝之间定是生了嫌隙的。
而沈晔,他是武安王的世子,若是死在这里先不论武安王会如何,皇上必然是要给武安王一个交代的。
这一点,当初侯爷命我带人围剿沈晔时,不是也想过吗?
所以明明我没有完成任务,你还是接纳了我,因为你也知道沈晔死在白虎关,弊大于利。
侯爷说我被豢养的太久,那你在这最西之地,又对整个大夏的局势有多少了解呢?
你说不怕他们来攻,可若是来攻的是武安王呢?侯爷可有足够的把握击败他们?”
这话让周延峥不禁迟疑起来。
武安王的战绩但凡不是十岁以下的孩童都有听过,更何况同样作为边关将帅的他,自是从小耳熟能详。
只是北狄平静了许多年,狼孟关已许久没有战事,所以他觉得或许狼孟关已经不同往日那般所向披靡了。
可若不是呢?
若真将武安王招来,只怕是要落得个两败俱伤的结果了。
见他有所动摇,方时安又道:“我觉得,侯爷不如趁此时机威胁利诱武安王。
据我所知,武安王因为二儿子的事恨透了皇上,再加上皇上对狼孟关疑心甚重,竟将沈晔留于京都为质。
如此离间的好时机,侯爷莫要错过才是。”
周延峥沉思半晌,问道:“以你对沈晔的了解,他会投降吗?”
方时安笑笑:“他会不会投降我不知道,但我倒是知道一件秘事:沈晔一直在追查他弟弟的死因。
加之被迫留在京都,所以比起武安王,他同狗皇帝之间的嫌隙或许更大。
况且凡事都要试试,他们现在损伤惨重,不如我们就围困他一夜,又冷又饿,用这种办法消磨他们的意志,等明日再做劝说。
即便沈晔能坚守不降,那些京营没经历过战场,未必能撑到最后。到时他们说不定反而成为我们的说客,劝服沈晔也未可知。
不过就是等上一夜,侯爷何不试试看?”
“那便试试罢,”周延峥嗤笑一声,“想从白术关调兵来,可没那么快,本侯还有时间等上一等。”
听他应允,方时安心里才算松了口气。
他已打定主意,今夜无论如何都要找到虎符,但愿沈晔他们别冻死在山里吧。
耳边忽又响起周延峥的笑声:“贤弟如此为我谋划,为兄感谢不已呐。不过为兄倒也给贤弟准备了一份大礼,贤弟定会喜欢!”
方时安眉心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嘴角勾起,笑道:“不知是何大礼?”
“姜鸢的人头!”
闻言方时安的心猛然抽紧,眼睛也不自觉睁大看着周延峥。
旋即强压住慌乱的心绪故作惊讶:“不是说姜鸢已先行逃离白虎关了吗?”
“他们竟以为白虎关只一条进出大道,守住那里就能阻止本侯追击,笑话,大道的确只那一条,但小路可不少!放心,本侯很快便能帮你报这豢养之辱了。”
方时安尽力控制住发颤的声音,笑道:“多谢侯爷,只是侯爷可否将她交给我,我想亲手解决她。”
“那来不及了,”周延峥眉眼一挑,不屑道,“本侯已命他们提头来见,最迟明日晌午,必能追上车驾。”
“好吧。”方时安笑着低下头,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杀意。
他不断宽慰自己,有嘲风和亲卫在,还有那个神出鬼没的少年,不会有事的!绝不会有事!
可尽管如此想,一颗心还是不由得急跳不止,双手也用力攥住,用掌心的痛感强压住自己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