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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追兵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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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整个靖西侯府终于静下来,没有来禀报军情的兵卒,周延峥也终于回房睡去。
方时安避开重重巡查的守卫,又一次潜入书房。
这里他已经潜入过三次,也的确发现了那道暗门,只是一直找不到打开暗门的机关。
今夜无论用什么方法,他都要打开它!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方时安几乎摸过书房内所有物件之后,他终于在一列书架侧面发现一个指头大小的圆形图案。
表面看起来和四周没什么区别,只一条细小的缝隙。
他试探着按了一下,随即便听暗门处咔嚓一声轻响,两扇门向内打开。
方时安来不及犹豫,忙快步走了进去。
暗室的空间并不大,两列博古架,上面摆了一些簿册、木匣,还有一些画。
正首位置一张案桌和矮椅,桌子上铺着笔墨纸砚和几本簿册。
方时安先仅着木匣翻找了一遍,除了一些上好的珠宝,竟未发现虎符。
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静下心来,又将暗室内所有物件都翻了一遍。
翻到一本藏在木匣里的簿册时,翻动册页的手倏地顿住,整个人不可置信地瞪着簿册上所写的黑字。
随即又狂翻了几页,胸口急喘着粗气,似是震惊到了极点。
良久他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把那簿册塞进衣襟,迟疑了一下又放回木匣,盖好盖子继续寻找虎符。
约莫又找了两刻钟,依旧一无所获。
最后他把目光放到四面石墙上。
或许,这里也有可以按进去的特殊石块,只是室内光线不足,没那么容易发现。
他拿着火折子细细查看了一圈,终于发现一处异样:桌案后面的墙壁一角有块看起来同别处有些微区别的石块,那颜色比四周略浅了一分,若非在烛火之下压根辨不出来。
方时安伸手在那石块上按了一下,立即弹出一块石盒子,虽小,却正好容纳下虎符。
那青铜虎符赫然躺在里面!
他不敢再耽搁,拿起虎符塞入衣襟,疾步向外走去。
走到暗门处却又回头看向那个木匣,犹豫了一瞬才又继续向外走。
刚走出密室便见外面火光通天,映的书房内也亮堂许多。
方时安心下一沉,眉心不由得皱起,转身取下书房墙壁上的一把长剑,抽出剑,步履坚定地走了出去。
“方时安,你好大的胆子!”
书房外围着一圈护卫,一手高持火把一手握在腰侧的剑柄上。
站在正中的周延峥正冷眼看着他。
“你若是现在跪下来求我,本侯倒是能留你个全尸。”
他话说的轻松,脸上却早已布上了狠厉之色。
方时安抬头看了看夜空,差不多寅时了,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他得去保护阿鸢。
他回眸看向周延峥,轻笑了声,随即面色一凛冲上前去。
·
白虎关那处进出必经的峡谷道口布满了尸体,有靖西侯的士卒,也有京营的兵士。
两侧山头还藏伏着不到五百的京营,其中有约莫百人身受重伤,其他人也多有轻伤。
昨晚的进攻虽已停止,但山间的寒冷让众人脸色惨白,嘴唇青紫,神情有些呆滞。
沈晔看着慢慢升起的太阳,心绪也无法安宁。
天快亮了,下一波攻击或许很快就要来临,可四周的京营兵士大多难以撑过再一次的攻击。
也不知沈卓能不能赶得回。
“世子,”身侧的沈宵忽尔出声道,“等这次结束了,你能不能请我吃顿大餐?”
闻声沈晔偏过头看他,他的脸色也惨白异常,只是神色却没有半分的怯怕。
沈晔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就吃一顿么?”
“能天天请吗?”沈宵把脸凑近,圆睁着眼期盼地看着他。
沈晔轻笑一声没说话。
忽然有人急切地喊道:“动了!他们动了!”
沈晔抬头看去,果见驻守在远处的军队动了起来。
“准备迎战!”他向周围的兵士大声吼道。
一阵窸窣声响起,所有京营兵士撑起身子,死死盯着远处的动静。
这一仗或许他们都会死在这里。
但他们还是坚守着。
靖西侯的大军不断向前压进,到了峡谷入口却突然停下来不再前进。
从大军后面远远地有个人策马奔到前方,一手紧握缰绳一手提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他们离得太远,无人能看出那人是谁,只看到他将手里的东西在众兵将面前提高,另一只手也高高举起。
大军瞬间一阵骚乱,良久才止住。
领头的将领向后斥了一声什么,骑在马上的士卒随即翻身下马,跪伏在那人的马前。
又过了一会儿,那人提着手里的东西纵马向峡谷奔来。
马儿越行越近,他们终于看清了来人。
正是方时安。
他全身是血,面色惨白如纸,神色却异常坚定。
他手中提着一颗人头。
一见到他,已经做好了战死准备的京营众人顿时如获新生,冰冷如刀的山间也顿觉暖了起来。
还不及众人冲到跟前,方时安终于撑不住跌下马。
沈晔忙将他扶起,他身上伤口众多,有几处还在不断冒着血。
“伤药!”不等沈晔说完,沈宵已从怀中掏出了几瓶伤药,先拔开一瓶取出一粒药丸塞入方时安的嘴中。
方时安将药丸吞下,一面探手到衣襟内取出虎符交到沈晔手中,一面急喘粗气:“快去……救阿鸢……追兵。”
说罢便昏了过去。
沈晔立即明白过来,旋即掏出身上另一半虎符,连同方时安刚交与他的一起递到韩劲节手里。
“这里交给你!”说着纵身跃上方时安那匹马,疾奔而去,“沈宵留下救治他!”
沈宵看着疾驰而去的世子,只得依言行事。
·
已奔行一夜的马车忽然停住,沈风微纵身跳进马车,对车厢内的姜鸢和姜颂宁道:“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再奔行一日就能到下一座城了,我们在那里等世子。”
“好。”姜鸢应道。
见身侧的姜颂宁神色甚是疲惫,她从包裹中拿出一块已经碎裂开的点心,抽出帕子捧到她面前。
“姐姐先吃点垫垫,等到了下一座城再给你寻吃的来。”
姜颂宁推开她的手,轻声道:“我没事别担心,你自己吃。”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姜鸢拉过她的手把点心连着帕子放在她手里,又拿过水袋放在她身侧:“姐姐快吃吧,我出去看一眼。”
说罢掀开帘幔走出车厢外。
已是正午了,太阳高悬在头顶,四周却仍旧冷冽刺骨,姜鸢不禁打了个寒颤。
见她出来,苏木忙走上前:“快进去,这是山间,比城内冷许多。”
离开的匆忙,她身上只着了一件淡黄锦裙,连斗篷都落在了驿馆。
姜鸢没说话,眉头紧蹙,扫视着四周。
亲卫和玄影司的人围在马车周围,一部分坐在地上歇息,一部分放哨。
嘲风和沈风微也在谨慎的观察周围动静。
姜鸢又回过头看向近前的苏木和竹音,她同姜颂宁及丫鬟岁柳乘马车,由姜颂宁另一个丫鬟榛儿驾着。
如此奔行了一夜半天,无论车厢内还是车厢外,都是一脸疲色。
“竹音你还行吗?”竹音的脸色有些发白,这辆临时找来的马车不甚大,所以只得让竹音骑马,“你上马车来,我骑马。”
“不行!”苏木和竹音同时反对道。
“我没事郡主,快进去歇一会儿。”
“已经奔出这么远了,没事的,……”
姜鸢的话还未说完,便听放哨的人群中有人高呼:“有追兵!快做准备!”
众人闻声迅速起身上马,沈风微一面快速翻上马背,一面冲姜鸢喊道:“快进去!”
见竹音已快步跑向马儿,姜鸢也不再多言。待她一入车厢,榛儿立即在马屁股上猛抽一鞭,马儿毫不犹豫地拉着车向前冲去。
沈风微、苏木、竹音和所有亲卫纵马跟在马车外,其余人则留在原地拦截即将冲到面前的追兵。
嘲风回头看了一眼远去的马车,又看向前面约莫两三百的追兵,大声道:“所有人,务必将追兵拦截在此处!”
玄影司众人齐声应道:“是!”随即冲着追兵策马奔出。
这方陷入混战,然而马车奔出十数里地,竟从前方迎面遇上一队追兵,约莫三十余人,手持兵刃直冲马车而来。
情急之下榛儿只得勒马向左驶去,跟随的十余亲卫试图拦截住这伙追兵,但人数相差较大,仍让十余人抢先追了过去。
眼见追兵越追越近,沈风微看了眼不停前行的马车,调转马头,迎着追兵而上。
苏木又跟了一段距离后,忽也勒马回头,已有两个追兵一前一后追赶过来,他立即纵马迎了过去。
或许是见他连兵刃都没有,追兵未将他放在眼里,只手举长刀横扫马背。
苏木紧盯那横扫过来的锋刃,迅速弯腰后躺,待长刀一扫而过,回手便冲那人背上射出几根银针。
马儿又奔出几步后那人摔下马去,没了动静。
后一个追兵看在眼里,奔到跟前刀锋一转竖着劈落,苏木只得翻身坠马,但手上动作不停,在摔下马前用力将手中银针扎在那人腿上。
姜鸢趴在车窗惊惶地看着,唇瓣颤了颤,怕扰到他的注意反害了他遂不敢唤他。
苏木的身影越来越远,只竹音还驾着马远远跟着,但她似乎也已筋疲力尽,马儿越行越慢。
“榛儿停车!”姜鸢大声喊道。
不料马车非但没停,竟猛然向左转个弯疾驰而去。
车厢里的三人惊呼一声,摔在车厢板上。
还不待坐起身,榛儿掀开门帘探身进来,手中握着一把匕首,一双眼死死地盯着最里侧的姜鸢。
马车还在快速奔驰,榛儿只微微晃动几下身子,便稳稳地站在车厢里。
看着她脸上浮现的杀意,姜颂宁颤声道:“榛儿你要做什么?!”
“侯爷说要她的脑袋!”她伸出匕首指向姜鸢,冷声道。
“你疯了?!你是我的人!”
“我是被派来保护殿下的,可跟着你有什么好?侯爷应允我,只要我杀了她,以后要什么有什么!殿下,”她低头看向姜颂宁,“看在这么多年的份上,你只要不拦着,我可以放过你。”
说罢抬脚向前走去。
姜颂宁立即半跪起,抱住她的腰想将她推出去。
只是榛儿虽不像沈风微那般能打,但也是会武的,姜颂宁用尽全力却也只是让她后退了一步。
榛儿挣了两下见挣不开,面色一凛,扬起匕首就向她后背刺去。
“姐姐躲开!”姜鸢大声惊呼,激烈晃动的马车让她站不起身,只得跪爬着扑过去。
一直守在姜颂宁身侧的岁柳猛然伸手握住匕首锋刃,鲜血顿时顺着指缝不断流出。
榛儿冷冷扫了她一眼,用力拔出匕首,手腕翻转径直从岁柳脖间抹了过去。
姜鸢和姜颂宁都被喷出的鲜血吓得僵住,待反应过来,姜鸢立即伸手去拉面前的姜颂宁。
然而刚拉住她衣衫,榛儿用力踢出一脚,将姜颂宁踹向车厢后面。
车厢后侧的厢板随即咔嚓一声断裂,两人一起摔落出疾驰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