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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凛川和阿爹 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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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安王府后院中有一株粗壮的桃树,粉嘟嘟的开得正盛,一阵风拂过,树下石桌上立时覆上一层粉嫩的花瓣。
石桌边坐着一个蓝袍男子,容貌俊雅,眉目深邃,轮廓分明却不显凌厉。
一双桃花眼正满是宠溺地看着坐在他腿上的小女孩。
那女孩约莫六七岁,一身鹅黄色衫裙,粉雕玉琢甚是可爱。
正举高双手去接被风吹得纷飞飘落的桃花花瓣。
接了一会收回手看了看,娇声道:“太少了,都不够阿娘做桃花酥的。”忽尔灵机一动,转身看向身后,“阿爹,你飞起来挥动两剑,让它再落得多一些。”
成安王宠溺地轻柔她发顶,笑道:“鸢儿的手太小了接不了那么多,回头我让秦叔来摘一箩筐好不好?”
鸢儿扬起头看向头顶那颗桃树,想了想回道:“好吧。”
说完手向上一扬,手心的花瓣轻轻撒落在裙子上,引得她自己咯咯直笑。
“鸢儿。”一道温柔清甜的声音传来,父女两人立即起身迎上去。
成安王一手扶在成安王妃腰侧,一手托着她手臂,小心翼翼地扶她坐在凳子上。
“不用这么小心,这才一个多月。”王妃抽出手臂笑道。
成安王半跪在她身侧,握着她的手,语气轻柔:“太医不是说了,前三个月才是最要紧的时候,不能大意。”
“阿爹说的对,阿娘这次要听阿爹的。”跪在另一侧的鸢儿半伏在她怀中,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附和道。
王妃轻捏了下鸢儿粉嘟嘟的腮颊,声音温软:“好,听鸢儿的。”
鸢儿开心地点点头,又把脸贴在阿娘的肚子上,过了一会儿抬起头眨巴着眼看向王妃:“阿娘,阿弟说他饿了,想吃桃花酥。”
话音刚落成安王和王妃都被她的话逗笑了,问道:“那阿弟有没有告诉鸢儿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阿爹你真笨,我都说是阿弟了那当然是男孩啦。”鸢儿嘟着嘴看了成安王一眼,又看向王妃,“真的阿娘,他要吃桃花酥。”
“好,等会阿娘就给鸢儿和鸢儿的阿弟做桃花酥。”
“谢谢阿娘!”鸢儿兴奋地把头埋在王妃怀中,那可爱的神情引得夫妻二人的目光又温柔了几分。
过了一会儿,成安王忽开口道:“对了月儿,老二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虽然还不知道是何性别,但男孩女孩的名字我都想好了,我写给你看看。”
说着便要让仆从去拿纸笔,王妃拉住他的手,语气轻飘有些心虚:“我阿爹已经取好了。”
闻言成安王怔了一瞬,随即扁着嘴不满道:“不是说好了老二的名字让我取嘛?岳父怎么又来争,当初鸢儿的名字便是他取的……”
“那鸢儿的名字不好吗?反正我已经答应阿爹了,你要是不愿意自己找他老人家说去。”
听她这样说,成安王心里虽有不甘,但到底不敢去找岳父理论,只得满脸委屈地看着她。
看他这样王妃有些不忍,宽慰道:“要不你告诉我你取得什么名字,回头我跟阿爹说说,或许他也觉得不错呐。”
一听这话成安王也不再委屈了,忙答道:“女孩就叫姜鸾,随我们鸢儿取,男孩叫凛川,你觉得怎么样?”
“倒也不错,不过先说好,一切听我爹的。”
“行,听岳父的,不过你得先替我争取一下。”
“知道啦,会给你争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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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晨光已洒进房间,姜鸢渐渐从梦中转醒,有些怔然地呆坐在床上,口中轻声呢喃:“凛川……”
思绪瞬间收拢回来,她之前就觉得凛川这个名字耳熟,竟是因为在阿爹那里听过。
这世间同名的人不在少数,可偏偏出现她身边,又偏偏跟着她不放,那就不可能只是同名而已了。
可她记得,这个名字后来被外祖父驳回了,阿爹虽然郁闷了两日,但也没敢据理力争。
难道阿爹还有别的孩子?
念头刚出她便摇摇头否决了。
阿爹最爱的人就是阿娘,成亲之后好几年都只有她一个女儿,太后想给他纳个侧妃都被他果断的拒绝了。
况且他十分清楚阿娘的脾气,绝忍不了与别的女人共侍一夫,不可能背着阿娘有其他人的,所以这个推测绝无可能。
那现在的凛川究竟是什么人呢?
还有他背后那人又是谁?
姜鸢沉思了许久,忽地闪过一丝狂喜:会不会是阿爹没死?阿爹来找她来了!
只一瞬她又黯下心来。
如果阿爹还活着,无论如何都会回到阿娘身边的,不可能现在才出现,也不可能一直躲在背后不见她。
姜鸢揉了揉脑袋,既然猜不透,不如直接试探。
她掏出挂在颈上的竹哨,那是在山洞中那次凛川去找沈晔之前挂在她脖子上的,还嘱咐她“危险,吹哨”。
虽然不清楚这个竹哨能在多远的距离被他听到,但总要试过才知道。
好在沈晔的伤已大好,有正事要忙,不再赖在这不肯走。
于是她将嘲风唤进房间,悄悄同他说了此事,让他将院中的亲卫支远些。
“嘲风,若是真把凛川唤来了,你好生遮掩一下,别让沈晔知道我同他出去。”
嘲风犹豫了半晌,呐呐地问道:“干嘛不让世子知道?你不怕他又生气?”
虽说靖西侯一事他听沈晔的,但这件事事关成安王,他自然还是要听郡主的。
只是不告诉沈晔,他又觉不放心。
万一回头找他麻烦怎么办?
姜鸢摇摇头:“他要是知道了就算不拦着也定要跟着,还是算了。你遮掩住不让他发现,咱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探到结果,多好?”
嘲风又思索了片刻,还是不放心:“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跟去了谁帮我遮掩?”姜鸢果断拒绝,“再说了,凛川速度那么快,你跟得上吗?”
这倒是,嘲风只得放弃了这个想法,他的功夫尤其是轻功确实比不过那少年。
不仅是他,整个驿馆内都无人能比得过。
好在他对郡主一直没有恶意,不然必是个棘手的大麻烦。
“怎么样?想好了吗?”姜鸢伸手推了推他,见他终于点头双手在桌面一拍,朗声道,“说干就干,今晚就行动!”
“要晚上去啊?”
“不然咧,白天你能遮掩过去?光一个微微都糊弄不过去。”
“也是。”嘲风撇撇嘴,别看沈风微平时大大咧咧的,其实心细得很,的确糊弄不过。
于是刚一入夜,他以郡主在回院子的路上丢了一副很喜欢的耳坠为由,将亲卫遣出院子去寻找。
自己则随郡主一起站在廊下呼哨。
还未等姜鸢再吹一次竹哨,凛川就已兴冲冲地飞跃到她面前,咧着嘴笑得很开心:“鸢儿,鸢儿。”
也不知他是住在哪里的,来的竟这般快。
姜鸢向院中扫了一眼,立即拉过凛川进入房内。
嘲风跟在身后掩住房门,守在门内一面盯住凛川以防他突然发难,一面注意门外的动静。
姜鸢把凛川拉坐在桌边,轻声试探道:“凛川,我想去祭拜阿爹,你带我去好不好?”
闻言凛川没有一丝迟疑,回道:“祭拜,阿爹,去。”
听完他的话,姜鸢与嘲风惊讶地互看了一眼。
她压了压起伏不定的心绪,继续试探:“那你知道在哪吗?”
成安王当初正是在白虎关抵御西戎军战死的。
后来成安王的尸身被运回京都安葬,那时她尚小,所以具体战死的位置并不清楚。
初到白虎关时姜颂宁曾问过她要不要去祭拜。
她应该去的,可她不敢,她没保护好阿娘,也没有答应阿娘随她一起去找阿爹。
她不敢面对阿爹。
可是事到如今,既然要试探出凛川的身份以及他背后的人,就必须逼自己去面对。
所以当凛川回复她知道时,她心中不由得有些慌乱,但还是强压住那丝慌乱跟着他一起离开了驿馆。
·
凛川揽住她的腰飞身纵跃了许久,最终停在一处山崖上。
四下黑魆魆一片,冷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吹的崖边的几棵枯枝像鬼影一样不断摇摆,发出令人心颤的声音。
山崖断壁处立了一块大石头,石头前面两步远位置矗立着一块石碑。
姜鸢把手中的火折子吹燃凑近查看,在摇晃不安的火光中看清了石碑上所刻的几个大字:大夏故成安王姜劭之墓。
姜鸢跪在石碑前抚着这一列大字,眼眶不觉噙满泪,颤着声音呢喃:“阿爹……”
身侧的凛川也跪下来,冲着石碑磕了三个头,又将一路提来的祭品摆在碑前。
虽然这里连个衣冠冢都没有,但他的态度无比虔诚。
脸上也没有了对着姜鸢时的傻笑,他微微扁着嘴,眉头紧蹙,看起来甚是哀伤。
二人在石碑前跪了许久,久到姜鸢四肢又冷又麻。
她身上虽裹了一件斗篷,但崖顶的风像把刀似的又急又锋利,刺得她头脑昏沉。
再待下去,明日怕是要起不来床了。
“凛川,咱们回去吧。”
“嗯。”凛川的目光从石碑移到她的脸上,眼中闪着担忧。
姜鸢看着他明亮的眼睛,忽然觉得他好像什么都不懂,又好像什么都明白。
不管他同阿爹什么关系,但他一定明白她和阿爹的关系,所以才会跟着她,靠近她。
而他背后的人,也定是她认识的人。
当凛川带着姜鸢回到院子时,亲卫已经驻守在各个角落,她让凛川在房顶停下,她好唤出嘲风将亲卫支开。
凛川的动作很轻,没有惊动亲卫。
姜鸢落在房顶后伏下身子,双手扶着屋脊,估摸了一下方位,小步向方桌的大概位置挪过去。
她和嘲风约定好了,回来时会在房顶砖瓦上敲击三下,而嘲风就坐在方桌边等她。
只是刚挪了两步,便听院中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下来!”
她心中一惊,忙拉着凛川向下缩了缩身子。
过了一会儿探出头向院子里瞅了一眼,只见沈晔正扬着头看她,嘲风站在他身后,无奈的冲她两手一摊。
今日月色虽不算好,但满院的灯笼明亮清晰,使得姜鸢看清了他的表情。
得,又惹生气了。
她还没想好怎么应对,忽听身旁的凛川愤愤道:“我去,打他。”
说着就要起身跃下房顶,姜鸢急忙拽住他。
“凛川乖,先回去,过几日我再找你。”
凛川扁扁嘴,不情愿地看着她。
姜鸢揉揉他脑袋,轻声劝说:“听话凛川,快回去,我很快就找你。”
听她这话凛川面露喜色,高兴地点点头,方舍得离开。
等他走后,姜鸢爬起身坐在屋脊上,嘻笑道:“我下不去呀。”
话音刚落沈晔已纵身跃至房顶,冷着脸将她抱了下去。
落在院中后见他没放自己下去,她干脆也不松手,搂着他脖子把头埋在他颈窝,声音虚弱无力,丝毫没有了刚刚嘻笑时的清脆。
“沈晔,我头痛。”
这变化太快,沈晔虽然觉得她应是在装病,却也担心大半夜出去受了风寒,于是立即把她抱入房内,一面吩咐嘲风去叫苏木。
只是不等苏木来,沈晔便发现她是真病了。
姜鸢脸上已泛起红晕,周身也渐渐烧起来。
一双眼迷蒙地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低沉着声音说:“你要是想骂我就趁现在,明天就不许骂了。”
沈晔坐在床沿轻抚她的腮颊,眼里尽是疼惜。
这虚弱的样子他只觉心疼,哪里还忍心骂她。
何况他也问清楚了她随凛川出去的原因,想她心中定还难过着,遂连一分指责的话也说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