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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没有仇人 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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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鸢在院中发了许久的呆,忽觉身侧的人又向她靠近了一些,转过头刚要说上两句,却见沈晔不知何时坐在她身侧,嘴角微微勾着一抹笑看着她。
虽是笑着,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出一丝哀伤之气。
“结束了?”姜鸢也微微扯出一些笑意,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不好的情绪。
沈晔轻轻应了一声,静默片刻,问道:“在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啊。”姜鸢冲着他咧嘴笑。
知道他心情不好,所以她得安慰他。
只是她真的不擅长说安慰的话,只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柔懂事些,不让他难过之余还要再顾虑她的心情。
虽然有一瞬间她想过问他结果如何,但又觉得他若是不想说便不说,毕竟她是外人,没必要什么都告诉她。
沈晔看了她一会儿,轻声问道:“生气了?”
“没有啊。”她看起来像是生气的样子吗?姜鸢不得已把嘴角又咧开了些。
但他似乎不领情,笑道:“怎么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闻言姜鸢的脸僵了一下,将笑意尽数收回,随即又换上一个不咧嘴的笑:“这样呢?还难看吗?”
沈晔不禁失笑,轻轻捏着她的腮颊,语气温柔:“阿鸢要想发火就发,不用忍着。”
姜鸢啪的一声拍开他的手,脸上的假笑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声音也带着愠怒:“都说了没生气没生气!你怎么和嘲风一样讨厌!”
说罢起身就走,却被沈晔揽住腰用力一带跌坐在他腿上。
姜鸢的身子不由一僵,挣扎着要站起身,却被他双臂牢牢地箍在怀中,他的声音透着难过和疲惫:“阿鸢,让我抱一会儿。”
听他这语气姜鸢不忍再挣动,只得将脸埋在他颈间,任由他抱着。
良久,沈晔忽然轻声道:“怎么不问问我什么结果?”
姜鸢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下巴抵在他肩上,温声回道:“你想说我便听着,不想说就不必说,我很大方的,你不用为难。”
沈晔轻笑一声,将脸贴在她脸上:“那你刚刚为什么不高兴?”
“也没有不高兴,就是……”姜鸢顿了一下,问道,“沈晔,你是不是还介意我骗你的那件事?”
“就知道你会误会。”
“误会什么?”听他这样说,她坐直身子眨巴着眼睛看他。
沈晔迟疑片刻,解释道:“我不想让你看到我逼供的样子。”
他自认不是心狠手辣之人,但很多时候也会用极端的手段以达成目的。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狠厉的样子,不想让她厌恶自己。
只是他的解释倒让姜鸢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不由得摸了摸脖子。
她下意识的动作让沈晔变了脸色,语气略有些僵硬地唤她:“阿鸢。”
“啊?”还在愣神的姜鸢反应过来,忙移开手,怕他多想遂又抱住他,“要不你把实情告诉我,我帮你一起给沈昭报仇。”
沈晔静默良久,才淡淡地回道:“没有仇人,他是自杀的。”
“自杀?”姜鸢惊愕的看回他,怔愣片刻,不太确信的问道:“会不会是小厮在说谎?”
沈晔摇摇头,神色暗淡,语气中满满的无奈:“经历那些事后他早已没有活下去的信念,活着对他来说只有痛苦。
他没有能力又不能连累其他人,便想着用自己的性命去给春早报仇。
他以为他的尸身出现在太子别院就能引起皇上的重视,却也不想想皇上怎会因他一个人质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真蠢。”
他口中虽在骂沈昭蠢,语气中却含着自责。
是武安王府将他抛弃在京都成为皇上挟制他们的质子,是他们造成他痛苦煎熬的处境,他的自尽与他们这些亲人也同样脱不开关系。
作为武安王府的世子他可以狠心装作看不见他的痛苦,可作为同胞兄长他怎会看不见?
他早该到京都来的,那样或许他还能活着。
看着他哀伤的神情,姜鸢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她想起后来在寺庙里见到的沈昭,看似已经释怀,却原来还在不断地煎熬着。
是啊,有些苦痛怎会那么容易释怀,不过是装出轻松的样子骗别人、骗自己,可终会有一天再骗不下去。
思及此,不禁黯然道:“有时候,痛苦太大而人又太弱小,总会撑不住的。弱小的人,只有努力欺骗自己才会有活下去的信念,可……总会有不想再骗自己的那天啊,到那时我该怎么办?”
她喃喃自语,似乎是在问自己。
眉宇微蹙,一双眼空洞无神,并不显得多悲伤,却让沈晔有一种触摸不到的错觉,仿佛有道隐形的屏障遮在她的周身,他碰不到她,她出不来。
“阿鸢?阿鸢?”沈晔紧张地唤她,唤了两声才将她唤回神来。
她茫然地看向他,倏地清醒过来,忙道:“你别多想,我就是……有感而发。”
她眼神闪躲,面上闪过心虚之色。
沈晔自然不信这说辞,待要问个明白,她忽又抱住他,声音已不似先前那般怅然:“沈晔,你要是难过想哭就哭吧,我不看,你不用觉得丢脸,我也不笑话你。”
知道她是在岔开话题不想他再问,沈晔只得按捺住不安的情绪,将她抱得更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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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四五日,驿馆的氛围才恢复如常,武安王府的几人也终于不再强颜欢笑。
这些日子,姜鸢一面要陪姜颂宁,一面想方设法逗沈晔开心,也是煞费苦心。
现在伤感气氛终于过去,她也该全心思索对策了。
想要带姜颂宁回京确是难事。
她同周延峥是夫妻,虽然不合但始终是皇上亲赐的,即便双方都愿意和离,只要没有皇上旨意也做不到。
更何况,据她所知周延峥虽憎恨姜颂宁,但丝毫没有要和离的心思。
她倒是想过让姜颂宁假死脱身,只是这样一来,姜颂宁便不能回去京都了。
而且时机过于巧合,不论皇上还是周延峥都会起疑,似乎也不太行。
想来想去,好像只有证实周延峥有谋反之意,才能让姜颂宁同他彻底划开界限,远离这里。
只是,他们来了多日,周延峥用各种借口一直避而不见。
按说她是受皇上旨意而来,他这般做法未免过于怠慢了,也不知究竟藏得什么心思。
与其胡乱猜测,倒不如直接进攻。
沈晔他是避着不见,但她却可以随姜颂宁进入靖西侯府,如此一来,自然能见到人了。
于是她不顾反对,硬是让竹音收拾了几件衣服,跟着姜颂宁住进了靖西侯府。
沈晔自是不肯答应,怎奈她向来打定主意要做的事必是劝不住的,除非绑了她。
他倒真想过把她绑了算了,免得放出去让他提心吊胆。
但她软硬兼施,无奈只得千叮咛万嘱咐,又让沈风微时刻跟着,才终于应允了她去。
进入侯府后,姜鸢一连三日都未曾见到周延峥的面。
再三询问姜颂宁才得知,周延峥有许多姬妾,平日里都是待在妾室房里,只有心情不畅快的时候才会来寻她。
而她将姜鸢带回侯府的前一日刚挨过他一顿毒打。
闻言,姜鸢又是自责又是气恨,自责竟未察觉出姜颂宁身上有伤。
姜颂宁反倒安慰她,她的伤都在身上,脸上并无半分,自然察觉不出。
安慰完又劝说她回去驿馆住,虽没明说,但她也能猜得到,必是周延峥又要心情不畅了。
果然,第二天一早姜鸢还在别间梳洗,便见姜颂宁的贴身丫鬟岁柳惊慌地跑到她面前,扑通跪在地上求她救救公主。
姜鸢带着沈风微和竹音赶到主屋时,姜颂宁蜷缩在地上,一个穿着锦衣的粗壮男人正用力踢踹她腹部。
“微微!”
话音未落,沈风微已快速上前阻拦,周延峥侧身躲过她挥出的一拳,目光扫了姜鸢一眼,立即还手对上沈风微。
只是这周延峥本就出身武将世家,常年习武,加之又高又壮,力气极大。
不过十几个回合,沈风微渐渐落了下风,挨了他好几拳,最后腹部挨了一脚狠狠摔在地上。
虽然她用手臂挡着避开了几分力气,但还是伤的不轻,当即吐出一口鲜血来。
周延峥并不打算放过她,大步欺身上前,姜鸢忙从旁边拿起一个木凳,用力向他砸过去。
那木凳被周延峥一拳击落,嗤啦一声断成两节摔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姜鸢已挡在沈风微身前,愤怒地盯着他。
周延峥迎着她的目光,上下扫视了一圈,嗤笑道:“怎么,你也想吃拳头?就你这身板可不够老子打的!”
话音刚落,姜鸢便一巴掌招呼到他的脸上,顿时觉得手掌发麻,轻微的打着颤,却也顾不得这许多,仍是狠狠地瞪着他。
周延峥被打的怔愣了一瞬,随即扬起手就要回击她。
“我代表的是皇上!”姜鸢厉声吼道。
见他扬起的手顿在半空,她又咬牙道:“你是谁的老子?!我父王是陛下同母弟弟,你要与陛下做兄弟吗!”
闻言周延峥仰头大笑,片刻后止住笑意眼神狠厉地看着她:“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姜鸢脸上漾起笑,不屑地回视他:“那你不妨试试,看我死了你还能不能活?”
顿了一下,笑意变成冰霜,微扬起下巴冷然道:“本郡主受皇伯父旨意而来,你虽未见过我来时的阵仗,想必你的人也都告诉你了,我虽是郡主,可我代表的是皇上!你想弄死我?几个意思?”
听完这番话,周延峥眯着眼冷睨了她片刻,嗤笑一声收回手,换上一副嘻笑之态:“表妹说什么呢,我父亲同你父王可是表亲,我能有什么意思?刚刚不过是一时气恼罢了。”
“表妹?”姜鸢挑眉看他,“那颂宁姐姐不是你表妹?你是怎么待她的?”
“她自然与你不同,她已经嫁给我,是我的夫人。”
“那又怎样?即便嫁给你她也是公主!她是君你是臣,你要跪在她面前求她照拂才是!”
“姜鸢你……”
“我怎样?!”姜鸢用力挥开周延峥指向她的手指,忽又露出一抹笑意,“我警告你,若你再敢打我姐姐,我不会放过你。”
她声音不大,却很笃定。
然而听在周延峥耳中却觉得甚是可笑:“哈,不放过我?那我倒是想知道,你能耐我何?”
“打,我当然打不过你,可我能拉着你一起死啊。”
“威胁我?你以为我是吓大的?!”
“那表哥不妨试试看啊。”
姜鸢的嘴角始终噙着一抹异样的笑,眼中尽是不屑和嚣张,显得有些癫狂。
房间内陷入诡异的寂静。
良久,周延峥挑了挑眉,轻蔑地开口:“那你最好留在白虎关,永远别离开。”
说罢回头睨了一眼已被丫鬟扶起的姜颂宁,大笑着迈步而去。
见他离开,姜鸢的身形微微晃了一下,业已起身的沈风微伸手扶住她,眼中尽是忧虑之色。
姜鸢见她二人都受了重伤,随即让岁柳和竹音搀扶二人,回去驿馆找苏木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