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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怕你闯祸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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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亮起,雨也停了下来。
搜寻的人未搜到半点人影,受伤的人虽不少,但好在都无性命之忧。
车驾出发时有两名御医受命跟随,此时倒派上了用场。
嘲风等人也都有伤,加之昨夜的大雨导致道路泥泞,沈晔思索一番后决定在此处休整一日,明日再出发。
为防止那人再来闯营帐,又将营帐里里外外围了多层。
姜鸢倒觉得大可不必,那少年显然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虽然不知道目的是什么,所以倒不如敞开帐门放他进来,让她一次问个明白。
沈晔虽也觉得有理,但不敢冒险。
那人武功远在他之上,若是像昨晚那样突然变脸,岂不危险?
况且,他身后还隐藏着一个人:昨晚唿哨将他唤走的人。
若说那少年心智不全,并无恶意,但他背后之人绝对是个正常人,掌控着那少年接近姜鸢。
至于究竟是好是坏、目的为何沈晔猜不透,更不敢赌,所以最好的做法便是断了他们接近她的路。
于是当夜,沈晔还是守在姜鸢的床边,嘲风等人守在外间,时刻警觉着。
不过直到天亮,那少年也未再来。
直到车驾终于行到白虎关,少年都再未出现。
·
一行人进入白虎关时,靖西侯周延峥仅派了个校尉前来将他们迎入驿馆。
姜鸢不以为意,反正她的目标也不是他。
不过到了驿馆,却发现永兴公主姜颂宁早已等候多时,一看见她便忍不住流出泪来,两人抱在一起久久不愿松开。
是夜,姜颂宁也留在驿馆中,同姜鸢一起话聊了一宿,从离开京都开始聊到近况。
起初姜颂宁还想遮掩,不愿告诉她徒增她烦恼。
之后听说了前因,便抽噎着将这些年的境况全数说了出来。
原来那靖西侯周延峥在娶她之前已有妻室,感情甚深。结果因为皇上对白虎关有疑心,命他休妻重娶。
靖西侯不敢不从,但他那位妻子是个性格刚烈的女子,受了这样的欺辱自是接受不了,一气之下自尽而亡。
彼时她已怀有身孕,结果一尸两命。
姜颂宁嫁过来时并不知道这些情况。
开始时周延峥对她还能敷衍,毕竟是公主,面子上总得过得去。
只是很少见面,即便见了也似陌生人一般。
然而半年后,皇上不知从何处得知两人不合的消息,特意下了道圣旨斥责周延峥。
周延峥以为是姜颂宁向皇上告的状,遂将前仇新恨一并算在了她头上,自此之后非打即骂,完全不再当她是公主。
这个时候皇上那面却反倒像不知道似的,再没管过他。
这些年,姜颂宁如履薄冰,无论怎样小心翼翼地伺候,还是常常被他打的全身青紫。
而他似乎也习惯了把她当作一个发泄口,一腔怨怒发泄完了能好上两天。
姜颂宁被他折磨的好多次都觉得再撑不下去了,可一想到她母妃还在京都,想到她若死了阿鸢该有多伤心多自责,也就忍下来了。
只是被逼急的时候无人倾诉,只得写信同她母妃说说,倒没想过真有一天皇上会应允人来看她。
姜鸢侧着身紧紧抱着她,两个人像小时候那样睡在一张床上,却早已没有小时候的快乐。
“姐姐,我想办法带你回京都。”姜鸢声音哽咽,但很坚定。
姜颂宁轻笑了一声,宽慰她:“父皇能应允你来看我,我已经很知足了,别费力了,没用的。”
“会有办法的,你容我好好琢磨琢磨。”她是还没想到办法,但人定胜天,会有办法的!
姜颂宁摸了摸她的头,没说话。
她想她是要埋在这座城的,那座皇城里的人早已将她抛弃,又怎会允她回去?
“阿鸢,和我说说你的情况吧,虽然之前你来信也说了一些,姐姐还是想听你当面说说。”
姜鸢点点头,想要开口又有点不知从何说起。
她觉得太子的事和扶持韩王的事,还是暂时不说的好,免得她担心。
思索片刻,便说了些关于沈晔的事情。
姜颂宁听后有些讶异,犹豫了一下问道:“阿鸢你不担心吗?父皇或许会让你像我似的做颗棋子嫁到狼孟关,到那时你夹在他二人之间,该如何抉择呢?”
姜鸢轻笑一声,回道:“说来也奇怪,皇伯父不愿让我嫁给沈晔,而且明确告诉我不准对他动真心。你说他是怎么想的?按理不是把我嫁给沈晔,替他盯着狼孟关才更称他心么?”
“或许是父皇舍不得你吧,毕竟狼孟关那么远。”
“他倒真说过舍不得我嫁那么远,我当时只以为他随口说说的。”
姜颂宁静默片刻,又道:“没事的阿鸢,这些年父皇一直很宠你,你若是坚持,我想他会妥协的。”
“或许吧。”姜鸢喃喃道,可心里却觉得并不会。
忽又想起什么,猛然支起身子急切地问道:“姐姐,你是不是有个侍女叫芍药?”
姜颂宁被她的反应惊了一下,忙回道:“是有,不过嫁出去了。你找她做什么?”
姜鸢便将沈昭的事同她说了一番。
她从前也听说过沈昭的事,想到他那样软弱的人竟落得这样的一个结果,不免有些唏嘘。
或许,越是软弱越是悲惨吧,譬如她自己。
“我明天命人将她寻来见你,看看她是不是有弟弟来投奔她。”
“好,谢谢姐姐。”姜鸢复又抱住姜颂宁。
过了须臾,姜颂宁眸色微闪,犹豫着问道:“阿鸢,你要去看看吗?”
话音刚落,抱着她的手倏然一僵,过了一会儿才恢复如常。
姜鸢把脸埋在她颈间,声音闷闷的:“不去了。”
见她情绪低落,姜颂宁没再继续,轻抚着她的背,转移话题随意问起了别的。
她们又聊了许久,聊到皇宫,聊到小时候,聊到京都的变化。
不过姜鸢没告诉她,他们此行的另一个目的。
若周延峥没有谋反之意,那另一个目的就没什么凶险之处,可若他真有,一旦被他知道,便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她不是不相信她,只是这件事牵扯到上千条人命,她不得不谨慎。
而且入城前沈晔特意叮嘱她,她只需要陪陪公主即可,其他的事一律不许插手。
所以她想,这段时间她就负责思索如何把姐姐带回京都,其他的,反正她本也插不上手。
·
第二日,那个叫芍药的侍女便被寻来了。
一听到问她弟弟卢会的行踪,脸色登时变僵,话也回的吞吞吐吐:“郡主,卢会他没来找我,郡主的信息可能有误。”
“芍药,我不同你兜圈子,我找他是要问一件旧事,看你这脸色想必也知道一二。这里天高皇帝远的,只要他将实情说出来,我不为难他。”
闻言芍药眉头紧锁,犹豫许久才点头答应回去将卢会带来见她。
待她走后,姜鸢让嘲风偷偷跟了去。
她虽答应了,但卢会未必会肯来,所以倒不如直接将人捉来的省事。
半个时辰后,嘲风将卢会带了回来,一同来的还有沈宵。
姜鸢奇怪地看着他:“今日不是说要去见靖西侯,你怎么跟嘲风一起来了?”
沈宵讪笑道:“世子怕你闯祸,让我盯着你这面的动静,我见嘲风偷摸出去我就跟着去了。”
“闯祸?呵。”姜鸢抱着手臂,冷笑了声。
思忖片刻又吩咐道:“你两个把他看紧了,等沈晔回来再问吧。”
毕竟事关沈昭死因,需得让他当面询问才好。
沈宵听说是可能知道二公子死亡真相的小厮,自然很是上心,坐在一旁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卢会怯生生地垂着头坐在地上,身子轻微打着颤,似乎很紧张。
这一等倒是也没等多久,不消两刻钟沈晔就回来了。
姜鸢还有些奇怪他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却是周延峥压根没见他。
故意避而不见,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不过姜鸢想着还是先解决当前之事好了,遂将找到卢会的事告诉了他。
沈晔听后也未说什么,同她一起去见了卢会。
他先是拧眉看了卢会一会儿,方开口问道:“沈昭是怎么死的?”
听到问话,卢会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将头垂得更低不说话。
“你在怕什么?”
卢会迟疑半晌,忽尔抬头看向坐在榻上的姜鸢,面上似有畏惧之色。
“什么意思,怕我?”姜鸢指着自己,奇怪地问道。
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怕她做什么?
“我……我认识你。”卢会颤声道。
“所以呢?我打过你?”
“你和……你和太子关系好。”
听他吞吞吐吐地说出这句话,姜鸢也算明白了,合着他以为她是太子的人。
姜鸢轻笑了一声,正要说话,便见沈晔转过身对她道:“阿鸢,你先出去吧。”
姜鸢怔了一下,嘴角微微勾了勾,淡声道:“嘲风,走吧。”说着转身走了出去。
她走到院子里坐在石长凳上发呆,嘲风见她不高兴也挨着她坐下,却不知道说什么安慰她。
倒是她先开了口:“怎么?以为我生气啦?”
“没生气么?”
“没。”
“看着不像。”
姜鸢想了想,淡淡地说:“真没生气,我就是在想,他可能对我之前骗他的事还心有芥蒂。可是也对,换做是我,压根不会再搭理他。”
“他不是你,他不会。”
姜鸢转过头瞪他:“什么意思?你是说他大方我小气是不是?哎你是不是真挺想去武安王府的?要不,等他出来我跟他说声?”
嘲风抿了抿嘴,低声嘟囔:“还说没生气,气都撒我身上了。”
“之前真没生气,现在真生气。等着吧嘲风,哼!”姜鸢特意扯着他耳朵,凑近重重哼了一声,然后转回头不再理他。
嘲风揉了揉耳朵,见她不再说话,抿紧嘴也不再吭声。
于是两人就坐在石长凳上沉默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