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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方少爷在看风景 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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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鸢原以为不消几日西行的事就能落定,却不想一直到半个多月后皇上才召她进宫。
一进入殿内皇上便笑着拉过她的手在榻上坐下,一面命人将一早备好的点心果子端上来,一面嘘寒问暖,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待姜鸢吃的差不多了,方话锋一转提起重点:“朕听知白说,你想去探望颂宁?”
姜鸢垂下头,恭谨地回道:“阿鸢的确同褚大人说过想去看看颂宁姐姐,不过那些话只是同他私下说说,阿鸢理解皇伯父的难处,不会让您为难的。”
皇上摆摆手,神色和悦:“无妨,你若是想去就去吧。”
姜鸢猛然抬起头看向他,一双眼冒出星光:“真的?皇伯父你同意我去看颂宁姐姐了?”
“傻孩子,皇伯父的话还能有假?”皇上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腮颊,叹了口气又道,“颂宁远嫁快有六年了,朕也是念着她的,你这次去权当替朕这个做父亲的去看看她吧。”
“嗯!我一定转达皇伯父对姐姐的思念。”
“阿鸢,”皇上忽尔敛住笑意,脸上泛起凝重之色,“靖西侯的事你也听说了吧?你那么聪明应该也能猜到这次西行不光探亲那么简单,你明白吗?”
姜鸢也收起脸上的惊喜,略作犹豫,随即又郑重地点点头:“皇伯父放心,阿鸢明白,阿鸢不怕!”
“好好好,不愧是朕的侄女!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朕会派人保护你,绝不让你受伤受欺负!”
皇上顿了一下,又道:“此次西行沈晔也会同去,阿鸢,你知道皇伯父在担心什么吧?”
姜鸢点点头:“阿鸢知道,皇伯父放心,我会盯着他。”
“那就好,”皇上满意的拍了拍她的手臂,“有阿鸢替朕盯着他,朕也就放心了。”
说罢又细细叮嘱了些琐事,语气里有毋庸置疑的怜爱,眼中也满是关切和担心,像极了一位和蔼的父亲对即将远行的女儿的挂念。
末了又嘱咐她,不可将西行具体因由告诉太后。
毕竟事关太后娘家,姜鸢清楚其中厉害,都一一应了。
走出宫门外时,沈晔和褚知白站在马车旁正在说些什么,嘲风斜倚在车厢上侧耳听着。
见她出来,齐齐看向她。
见到如此和谐的画面,姜鸢不觉有些好笑,忍不住调侃道:“两位这是又达成什么共识了?”
二人都笑而不语,只凝眸看着她。
沈晔伸手拉过她的手,皇上的叮嘱言犹在耳,又是在宫门口难保不会传到他耳中,姜鸢迟疑片刻将手抽了出来。
沈晔看了眼空了的手,眉头蹙起,目光里带着困惑还夹着一丝委屈。
姜鸢没管他,转而看向褚知白:“褚知白,阿瑜我就交给你了,他若敢不听话尽管骂,不用惯着他。”
褚知白轻笑声,应道:“我会看好他的,阿鸢放心。”
“那我回去了。”说罢,姜鸢瞟了眼正满脸幽怨盯着她的沈晔,抬脚便走。
只是走到他身前时伸手在他胸口轻推了一下,声音轻快俏皮,透着一丝愉悦:“还不走?”
闻言沈晔脸上顿时漾起笑意,歪着头冲褚知白眉眼一挑,甚是得意地跟着姜鸢上了马车。
褚知白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看着远去的马车站了许久。
马车里,沈晔抓着姜鸢的手不满地盯着她,见她又要将手抽出面上立时现出幽怨之色,手上牢牢地攥紧不放。
姜鸢笑道:“这么热的天你老抓着我做什么?还有你坐远一点,别老挨着我,你不热我热。”
“行。”沈晔咬牙道,随即松开手,从旁边的冰鉴里拿出一盒绿豆糕递给她。
又拿过侧座上的一把团扇,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摇着团扇给她降温。
姜鸢笑着拿起一块送入嘴中,淡淡的甜裹挟清润的豆香,回甘清冽,顿将暑气一扫而空。
吃完一块后她扫了眼垂眸看着自己的人,拿起一块递到他嘴边,沈晔笑着摇了摇头。
见他不吃,姜鸢收回手自顾咬了一口,手刚离开唇边,身旁的人忽而低下头将她手中剩下的半块咬了去。
姜鸢愕然地抬眸看他,却见他不动声色的咀嚼着嘴里的绿豆糕,眼底盛着藏不住的窃喜。
看着他脸上自得的笑意,姜鸢的腮颊不由得泛出红迹,提起脚在他脚腕轻踢了一下。似乎怕他故技重施,又转过身背对他继续吃了两块。
待吃完手中绿豆糕后,她转回身将他推远了些,打趣道:“你有没有觉得你太黏人了?”
沈晔手中的团扇顿住,低下头把脸凑近到她面前,眼中的柔情满的快要溢出来:“那阿鸢喜欢吗?”
黑眸里的炽热让姜鸢耳根连着腮颊一起变的绯红,她羞恼地捶了下他的胸口,嘴角的笑意却控制不住的扬起,犹似绽放的玫瑰,明媚娇艳。
看的沈晔不觉意动神摇,不顾暑热又贴上去将人揽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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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之日定在了七日后。
自姜瑜知道阿姐要西行去白虎关,还不打算带上他,便天天缠着姜鸢求她带自己一起去。
姜鸢自是不肯答应,他又去求沈晔。
这事沈晔哪里做得了主,所以求到最后沈晔干脆躲着不见他,直到出发那日他才死心。
她姐弟二人自小就在一处,从未分开。
虽然嘱托了褚知白照顾他,但姜鸢仍是不放心,遂将木香留在京都,只带了竹音和七八个小丫鬟。
苏木作为大夫自然同去,先时方时安也要跟着,姜鸢装作没听见,不理会他,他恼了,出发那日干脆送也不送。
去白虎关路途艰辛且危险重重,为了护卫姜鸢安全,也为了显示对此次探亲的重视,皇上敕令京营千总韩劲节率八百骑兵精锐扈从。
又命玄影司司使沈晔,亲自带领两百玄影司番子贴身护驾,不允有失。
此外,加之王府护卫一十五人,及十余个仆役,总逾千人。
待姜鸢从皇宫拜别皇上和太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向白虎关出发而去。
刚出京都行了没多久,便听纵马跟在车厢外的嘲风禀道:“郡主,看到方时安了。”
正在车厢里同沈风微拆九连环的姜鸢惊讶地掀开窗纱,果见方时安正坐在前方一处小山坡上抬头看天,装模作样的欣赏风景。
身旁扔着一个灰布包裹和一把剑,显然就是他的行囊。
“真不让人省心!”姜鸢愤愤道,只得传令车驾暂缓前行。
她掀开马车帘幔,没让任何人跟着径自走了过去。
“呦,好巧啊。”方时安坐在地上冲她挥挥手咧嘴笑。
姜鸢在他面前站定,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瞪他:“怎么,方少爷在这看风景呢?”
“嘿嘿。”方时安看着她傻乐。
“别笑了,抓紧回去!”说罢转身就走。
怎奈他竟扯住她裙角,扁着嘴,瞪着双无辜的大眼睛瞅她。
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
姜鸢叹口气,没办法,她平生最怕三件事:苏木生气,方时安撒娇,姜瑜闯祸。
算起来,姜瑜闯祸都不是什么大事,比这俩好解决多了。
“请吧,方少爷!”
一听她松口,方时安立马换上笑颜,拿起身侧的行囊先一步向马车跑去。
姜鸢一句让他同苏木坐一辆马车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见他已然钻进了自己的那辆马车。
不觉又好气又好笑,气他长了一双狗狗眼,惯会装可怜。
快走到马车时沈晔迎了过来,面色不悦:“干嘛让他跟着?”
“他又不听我的,不让跟着也不会听,总不能不管他吧?”
沈晔轻哼一声,心道:不管又能如何?
但到底没说出口,朝身后的沈卓道:“去给方公子牵匹马来。”
“不必了司使大人,”方时安从车窗探出脑袋,打了个呵欠,“我困了,在马车里睡会。”
说完自顾放下窗纱,不再看外面的两人。
沈晔的脸色变了又变,一口气堵在胸口无处发泄,回过头来看向姜鸢。
愤愤地说:“如果我现在进去把他扔出来,你生不生气?”
“别闹啦,”姜鸢扯扯他袖子,笑道,“人家方时安也是武将世家出身,又不是草包,你想扔就扔得了?”
“阿鸢……”
“先继续走吧,晚点我就把他赶去苏木的马车。”说罢推了推他,沈晔无奈,只得忍住扔人的冲动。
待将姜鸢扶上马车,他让嘲风到车驾前,自己则骑马并行于车厢外。
马车内,方时安果真躺在侧坐上睡着了。
坐在另一侧的沈风微嫌弃地看着他,见姜鸢进来了,忙问道:“我能不能趁现在把他扔出去?”
姜鸢看了一眼熟睡的方时安,轻声道:“一早就没见到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这荒郊野地来的,怕是一宿未睡,让他先睡会儿吧,等醒了就赶他下去骑马。”
沈晔的耳力一向好,听到她这番话不禁暗自叹了口气。
他的阿鸢心太软了,刚刚他远远瞧见方时安那副表情时就知不妙,果不其然,还没来得及走过去阿鸢就被说服了。
不过这么长时间他也看明白了,阿鸢吃软不吃硬,尤其是生气时,绝不能和她硬着来。
他脸皮虽不至方时安那般厚,但学上他一半倒也不是不行。
这样想着,堵在心口的那股气倒顺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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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西沉,一行人入了驿馆驻跸,京营千总韩劲节亲领骑兵扈从在外围布防,院内由玄影司全权把守。
而正房外则由嘲风亲自带着卫队守护,层层防卫如铁通一般,蚊虫都难以靠近。
房间内,姜鸢、沈风微、苏木和沈宵坐在蒲团上,挨着一张矮桌围成一圈,手中握着叶子牌。
方时安坐在姜鸢旁边,探着脑袋去看她手中的牌。
行了一天的路虽也觉得疲累,但姜鸢沐浴完躺在床榻上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又不方便出去走走,只得将他们找来玩玩叶子牌打发一下时间。
不过姜鸢不擅长这个游戏,她觉得也可能是自己运气不好,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在输。
沈风微和沈宵面前已堆了许多碎银,苏木虽不如他们,也比她好些,只有她面前空空如也。
她用手肘捣了一下身旁的方时安,不耐道:“你看明白没?我都输光了。”
方时安抬眼看她,面上有些疑惑:“你要跟我借钱啊?”
“我借……我是问你看明白没!”姜鸢气地白了他一眼,转过头不再看他。
方时安明白过来,哈哈笑道:“你是想让我帮你赢回来啊?那不行,以小爷的聪明才智,怕把他们嬴的衣服都得赔给我,显得太欺负他们了。”
“方时安,你要点脸吧!”沈风微忍不住讥诮。
“呵呵,说真的沈风微,就你这脑袋也只能赢赢阿鸢了,别人你可赢不了……”
话未说完,听出弦外音的姜鸢拿过身侧的一个软枕,砰砰的在他背上拍了两下。
软枕还未脱手,就又听他道:“阿鸢你虽然脑子不太行,但力气还是可以的。”
“力气大是吧?那我让你多感受感受!”
姜鸢将他侧按在地,用手中的软枕狠狠压在他头上,一面凶巴巴的连声问行不行。
一旁的苏木笑而不语,似是习以为常,没有任何要阻拦的意思。
沈风微自然乐得看方时安被揍,还觉得姜鸢的力气太轻,应该换她来才更爽。
只有沈宵忙跑过来劝,本来还要上手救人的,但被沈风微呵斥了一声“别插手”,方改成了口头相劝。
沈晔推门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番场景,一时竟有些又酸又爽快。
他自己也不知该醋他二人关系这般好,还是该因姜鸢暴揍方时安而感到爽快。
在门边看了一会儿,才终于走上前拉开姜鸢,柔声劝道:“好了阿鸢,时候不早了该歇息了,明日还要赶路。”
姜鸢这才扔掉手中的软枕,眯着眼瞪方时安。
方时安坐起身,也不甘示弱,挑衅一般的冲着她挑眉。
看着两人像两只石狮子似的互相瞪眼,若是不阻止怕是能瞪一个晚上,沈晔扫了一圈其他人,淡淡开口:“都去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
闻言,沈风微和沈宵忙用衣服兜了桌上嬴的银子,先行跑出房去。
苏木没管桌上的银子,起身拉着方时安,将他向外拖去。
房间里这才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