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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好看吗? 到 ...

  •   到了武安王府门口,姜鸢看了看沈晔,道:“你进去休息吧,我回去了。”说完转身就要走。

      沈晔忙拉住她,微微用力将她拽入怀中,紧紧抱住。

      姜鸢伸手推他:“你先松开。”

      沈晔不说话,手上的力反倒又重了几分。

      “哎呀你压到帽纱了!先让我摘了帷帽再抱。”

      她的语气虽有些凶巴巴的,说的话却让沈晔觉出喜悦来,忙拿掉她头上的帷帽,复又将她紧紧抱住,半晌不肯撒手。

      姜鸢双手环住沈晔的腰,嘟囔道:“沈晔,你下次生气的时候能不能别走那么快?要不就别拉着我,你腿长,我跟不上你。”

      听她这么说,沈晔才明白她生气的原因。

      想到方才确实没顾及到她的速度,不免有些自责,柔声应道:“好,下次再不让阿鸢走的那么急了。”

      “还有,刚刚我叫你你也不理我。”

      “对不起,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姜鸢的半张脸都埋在沈晔颈窝,嘴角偷偷勾起一抹笑,强忍着不笑出声。

      虽然刚刚因为他走得太快有些些生气,但其实有一多半是装的。

      她自觉不擅长哄人,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借题发挥,变被动为主动。

      当然也得适时的哄一下,她把腮颊贴紧沈晔的侧脸轻轻蹭了两下,温声道:“我也想你了,沈晔,可想了。”

      沈晔的手臂又紧了紧,脸上不由得浮上笑意,刚刚的不快似是一扫而空,只觉得心中甜丝丝的。

      忽尔好奇地问道:“阿鸢,你这哄人的动作从哪学来的?”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她有没有这样哄过别人,只是又不好开口。

      姜鸢眼中闪过一抹哀伤,语气却是轻快的:“小时候,阿爹就是这么哄我的。”

      小时候,她若是不高兴了阿爹总是这样哄她,直逗得她咯咯直笑才作罢。

      那时候阿娘也会笑盈盈的在旁边看着,有时还会叮嘱阿爹别让胡子扎到她的小脸。

      当时的感觉她似乎还能回忆起,只是阿爹阿娘的脸,却愈来愈模糊。

      “阿鸢,”沈晔轻声唤她,“这个动作,以后只准对我用,好不好?”

      “那可不行,”姜鸢轻笑,“等我们以后有了孩子,我还要用来哄……”

      话未说完她便反应过来说了什么,一张脸顿时羞的通红,忙将整张脸埋进沈晔怀中。

      嚷道:“你听岔了,我什么也没说!”

      抑制不住的笑声不断在她耳边响起,姜鸢羞恼地垂了下他的后腰,凶巴巴地说:“不许笑!”

      沈晔嘴中虽应着,却实在控制不住心中的喜悦,嘴角怎么也压不住。

      沈晔从沐室出来时,姜鸢正坐在桌案边趴在窗户上朝外看,看得很认真。

      他挨着她坐下,也趴过去贴在她身后向外看,却没看出什么来。

      于是笑着问道:“在看什么?”

      “树上有小鸟。”姜鸢指了指院子里一棵茂盛的大树,轻声回道。

      再一转头正对上沈晔离得很近的脸,心不由得急跳了几下。

      他刚刚沐浴完,身上松散的穿了件墨绿色外袍,连腰带都没系。

      半干的头发搭在肩上,微微滴着水滴。

      身上还能闻到淡淡的皂角香,若有若无的,萦绕在鼻尖。

      见她回头,沈晔收回目光看着她,一双眼里盛满了炽热,看的姜鸢有些慌乱,忙伸手将他推远了些。

      见她这反应沈晔眉头皱了皱,攥着她的手不满道:“阿鸢,你这是在嫌弃我吗?”

      看着他哀怨的表情姜鸢噗嗤笑出声,抽出手拿过椅背上的布巾扔在他头上。

      “头发上都是水,再不擦干等一下衣服都要湿了。”

      沈晔把布巾拿下塞进她手里:“那你帮我擦。”

      “你是小孩子吗要我帮你?”姜鸢白了他一眼,一边抬手给他擦头发,一边嘟囔:“阿瑜都不用我帮他擦头发,你比他还不如。”

      沈晔没说话,只笑着任她擦拭头发,倾着身子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擦得差不多了,姜鸢把布巾一扔,伸了个懒腰:“我干不了这活,以后别再找我了。”

      沈晔揽住她的腰,笑道:“那以后我帮你擦头发,怎样?”

      姜鸢撇撇嘴,似是嫌弃地说:“不怎样,我有木香和竹音,再不济还有苏木,反正用不到你。”

      话音刚落,沈晔脸上笑意尽收,半眯着眼看她:“你是说苏木?”

      听他这语气还有这表情,姜鸢心觉不妙,抿着嘴别开头,片刻后又回过头扁起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沈晔,我饿了。”

      见她这模样沈晔轻哼了一声倒也没再继续追问,捏了捏她的腮颊,起身去让人送吃食过来。

      吃完饭,他将一块桃酥递到姜鸢嘴边,目光幽幽:“最近,经常去茶馆吗?”

      姜鸢接过桃酥咬了一口,点头赞道:“好吃。”

      一面慢慢咀嚼,一面转过头看向窗外,一片绿意映入眼帘,又赞道:“这景色真好看。”

      见她这样搪塞,沈晔心下已然明白,伸手托住她下巴将她的脸转向自己。

      她的嘴角沾了些桃酥屑,他轻轻拂去,又问道:“好看吗?”

      语气中含着浓浓的醋意。

      姜鸢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在他的脸上细细地打量了一圈,忽而嫣然一笑,那笑中带着一丝俏皮,声音欢快轻松:“好看啊,特别好看!”

      虽还是在插科打诨,但经她这样一说,沈晔心中的醋意登时少了大半,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轻轻捏住她腮颊,目光柔软:“下不为例,知道么?”

      姜鸢轻笑一声点点头,正要说话,却听他话锋一转醋意又浓了几分:“你和苏木关系这么好吗?”

      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姜鸢快速思忖了一番,觉得还是不答为好。

      她偏过头看向外面,观察着还有什么可以扯开话题的,却见嘲风快步走了过来,神色凝重地在她身侧蹲下:“郡主,珍妃娘娘被皇上罚跪在勤政殿外,已跪了一个多时辰了。”

      闻言姜鸢心中不由一紧。

      珍妃性格向来温婉,待人和善可亲,从不主动招惹是非。

      自女儿永兴公主姜颂宁远嫁后,一直鲜少出自己的宫门,为何突然会被罚跪?

      珍妃是皇后的庶妹,当初皇上还只是恭王,王妃姚氏婚后两年都未诞下儿子,反倒是侧妃崔氏先生下长子。

      姚家为家族考虑将庶女也嫁入了恭王府,姚氏心中虽然不满,却不得不含怨接受。

      只是没想到一年后她便生下了嫡子姜衍,隔了一年,姚家二小姐生下女儿姜颂宁。

      然而珍妃的性格一直不受皇上喜爱,所以这么多年,也仅姜颂宁一个孩子。

      因着这桩婚事,皇后对珍妃一直不待见,从前若是受了气总会发泄在她身上。

      因为没人撑腰,连带着姜颂宁也成为宫中最好欺负的存在。

      被宫女太监怠慢轻视,被克扣月银、衣食,还会被其他皇子皇女当众嘲讽、故意推搡,甚至把脏水、泥土偷偷撒在她身上。

      姜鸢小时候不喜欢进宫,即便入宫也多是在太后寝宫玩耍。

      宫中有大宴时,珍妃母女又都是被排挤在外,不能入宴席的,所以一直不知道有这样一位堂姐。

      第一次见到姜颂宁时,是她和姜瑜被接入宫半年后。

      太后寝宫外面有一棵果树,姜鸢趁着没人爬上去摘果子,正摘得起劲时,看见不远处的一个墙角有个女孩在偷看她。

      大半个身子躲在墙角内,只探出半个头和半个肩,脸上染着几条泥印子。

      姜鸢以为是哪个宫里的小丫鬟,朝她招手叫她过来。

      女孩怯生生的向那棵果树靠近了几步,双手紧张地揉搓在一起,低着头,一双眼睛却还在偷看她。

      姜鸢随手摘了两个果子扔到她脚边,同她道:“请你吃。”

      小女孩怔住,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她。

      直到姜鸢问她为什么不捡起来,才兴奋的将果子捡起,一手拿着一个,贴在胸口,开心不已。

      姜鸢想她应该是很喜欢吃的,于是让她再走近些,又摘了几个大的扔下去给她。

      她也很高兴,将外裙掀起,有一个便去捡一个。

      一个摘了往下扔,一个捡了兜在裙子上,两人都玩的不亦乐乎。

      面前的摘完了,姜鸢就换个地方继续摘,结果脚下没踩实,惊呼一声从树上摔下来。

      那女孩慌得也不管裙兜里的果子,直直冲过去给她做了肉垫。

      所幸果树并不高,虽然摔得有些疼,但没伤着。

      太后寝宫的嬷嬷闻声赶来,看到姜鸢摔在地上,也不问缘由,一面将她扶起查看有没有受伤,一面指责同样摔在地上的女孩是灾星,没个做姐姐的样子。

      姜鸢这才知道,面前这个坐在地上垂着头不辩解,衣服脸上都有些脏脏的,看起来比她还要瘦小的女孩,竟然是自己的堂姐。

      知道姜颂宁的处境后,也因为这个肉垫的情谊,之后姜鸢常常照顾她。

      她被别的皇子皇女欺负时,姜鸢会帮她偷偷报复回去。

      吃食、布匹被克扣时,会将自己的送给她,还会带着她一起在太后面前尽孝。

      姜颂宁的性格随了她母妃,温柔和善,也心细。

      在太后面前待的久了,渐渐便也得了太后的喜爱。

      再之后,皇上来看姜鸢的次数多了,对她也逐渐多了关心。

      只是后来每次想起,姜鸢都不确定皇上这份关心究竟有几分真。

      若是真,怎会让自己的女儿远嫁去大夏最西边的白虎关,嫁给名声极差的靖西侯呢?

      明面上是体恤臣子,实际却是让自己的女儿成为一个明晃晃的眼线,替他盯紧白虎关的动静。

      这些年,姜鸢每次入宫看皇祖母时都会顺道去看看珍妃。

      珍妃看见她也像见到自己的女儿一般,总把最好的拿出来给她。

      她知道,她是把对女儿的思念全倾注在她身上了。

      只是,这样一个柔弱、胆怯的人,不可能会主动去找皇上,为何突然会被皇上罚跪呢?

      姜鸢后知后觉,方想起有几次珍妃见到她时总有些吞吞吐吐的。

      难道和今日被罚有关?

      姜鸢猛然站起身,一面向外走一面急道:“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沈晔不知道她同珍妃的渊源,见她有些慌张,忙快步上前拦住她:“你知不知道靖西侯的事?”

      “靖西侯?”姜鸢有些懵地看向他,忽想起什么来,惊道:“你是说靖西侯谋反的传言?!”

      “今日离宫时,我见到珍妃去求见陛下了,想来珍妃被罚定与靖西侯谋反的传言有关系,嫁给靖西侯的永兴公主不就是珍妃的女儿吗,阿鸢……”

      他本想劝她不要入宫,怕她牵涉到谋反的事情中去,但见她眉头紧蹙,神色不好,抿了抿嘴没有说出口。

      “你觉得,靖西侯谋反的传言是真的吗?”姜鸢抬眼看他,眼中有些紧张。

      沈晔迟疑了一下,摇摇头:“若他真要谋反,不会将消息传到千里之外的京都,至少,现在没有。”

      闻言,姜鸢垂下眸轻轻点头,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褚知白也这么说,不论他有没有谋反之心,至少目前没有。”

      “沈晔,”她又抬眸看他,嘴角扯起一抹笑,“我就进宫看看,别担心,皇伯父对我的宠爱又不是假的,不会轻易就怀疑我的。”

      说罢拉开他的手,带着嘲风快步离开。

      沈晔眸色沉沉地看着她的背影,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知道皇上对她的宠爱远远超出一众皇子皇女,但还是不免担心。

      伴君如伴虎,若皇上迁怒呢?

      况且靖西侯的事非同小可,皇上一向疑心重,此事定是不会善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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