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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你会帮我的是不是? 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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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鸢赶到勤政殿外时,珍妃已经跪了一个多时辰,眼睛微微闭着,嘴唇干涸,身子摇摇欲坠几欲昏倒。
姜鸢蹲在她面前唤了两声,她才缓缓睁开眼。
待看清面前的人时眼泪一涌而出,嘴唇翕张却未说出话来。
大太监孙桓看到姜鸢,忙上前问候道:“郡主怎么来了?今儿天热,郡主别染了暑气。”
“孙公公,皇伯父呢?”姜鸢站起身,尽量缓和语气。
孙桓转头看了一眼勤政殿的大门,又看回她:“皇上和褚大人在殿内议事呢。”
“孙公公,你帮我去向皇伯父通禀一声,阿鸢求见皇伯父。”
看她神色坚定,孙桓犹豫片刻便应声向殿内走去。
不多时又回到她身边,身子微躬:“郡主请。”
姜鸢看了眼珍妃,不放心道:“孙公公,这么大的太阳,让人给珍妃娘娘喂些水吧,想必皇伯父只是罚跪,没有其他的意思。”
“是,郡主。”孙桓朝边上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会意,转身快步离去。
见已有人去取水,姜鸢这才向勤政殿走去。
大殿内皇上正坐在宝座上,身子微倾手肘抵在桌案上,一手扶着额看不见神色,另一只手频频叩击着桌面。
褚知白立于殿下,听见动静回头看向她,眉眼紧蹙,神色意味不明,姜鸢虽未看懂,但已觉出今日之事怕是非比寻常。
走近后,姜鸢特意俯身跪地行了大礼,皇上听见她的声音原本紧皱的眉头平展了一些,眼中也带了几分笑意。
“起来吧,好些日子没进宫了,去看过你皇祖母没?”
他的声音关切充满了怜爱,还同往常一般无二。
姜鸢没有起身,笑着回道:“阿鸢还未去见过皇祖母,晚些再去看她老人家。皇伯父……”
她敛了笑意,微微低着头抬眼去看宝座上的人,欲言又止。
皇上凝眸看了她片刻,忽而长叹了口气。
“你同颂宁自小感情深厚,你也是来劝皇伯父将她接回来的是不是?可你要明白,她已经嫁给周延峥了,吃再多的苦也得忍着!她既然是朕的女儿,就该担起公主的责任。”
姜鸢没听明白他的话,但那句“吃再多的苦”让她不禁心中一紧。
这些年姜颂宁和她一直是有书信往来的。
因为信中都是些开心快乐的事,从未提及过任何不好,所以她一直以为她过得很好,而靖西侯周延峥也非传闻中所说的品性恶劣。
可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姜鸢有些不安:“皇伯父,颂……”
“行了,起来吧。”皇上的语气有些不耐,闭上眼捏了捏眉心。
姜鸢还想再说,褚知白上前一步伸手去扶她:“郡主。”
他的手在她的手腕轻轻捏了一下,姜鸢看了他一眼,犹豫片刻站起身来。
又拱手道:“皇伯父,阿鸢理解您的难处,我不是来为难您的,只是这些年珍妃娘娘把阿鸢当成女儿一样,我实在不忍心看她在殿外长跪不起,还请皇伯父开恩。”
“罢了罢了,”皇上摆摆手,“朕也不是狠心的人,孙桓,让人将珍妃带回去,以后没有准许不得到前朝来。”
孙桓应了声,领命而去。
姜鸢微微扯出一抹笑,躬身道谢:“谢谢皇伯父。”
皇上脸上的不悦消了些,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拍拍她的手叹道:“若他们都像阿鸢这么懂事,皇伯父也不会这么愁了。唉~”
“皇伯父若有什么烦愁之事可以告诉阿鸢,虽然我不一定能帮您解决,但可以帮您分担忧愁啊。”
看着她诚挚的脸,皇上不由得笑起来,紧蹙的眉宇也终于舒展开:“有皇伯父一人愁就行了,何苦还拉上我们阿鸢一起发愁?阿鸢只要每天开开心心的就行。”
“皇伯父这话不对,”姜鸢扬起脸反驳道,“烦愁分着分着就没了,要是都让皇伯父担着,那您也太苦了。褚大人,你说是不是?”
见她把话题抛给自己,褚知白微微一笑,回道:“郡主对陛下的孝心,同陛下对郡主的关爱是一样的,烦愁之事不如就交给臣,陛下同郡主都开开心心才是最好的。”
闻言皇上朗声大笑,伸手拍了下他的肩:“别以为朕不出宫就什么都不知道,你啊,在想什么朕会看不出来?”
这话让姜鸢和褚知白皆是一惊,但两人面上都没有丝毫表露,仍旧保持着刚刚的笑意。
姜鸢正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却见他拉着自己的手,又拉过褚知白的手,笑着将她的手放在褚知白的手心。
笑道:“你们一个是朕最宠爱的侄女,一个是朕最信任的臣子,你们相互喜欢是再好不过的了!阿鸢,等你出嫁之时,朕定让你成为全天下最令人羡慕的新嫁娘。”
说着伸出一指蹭了下她的鼻尖,眼中满是宠溺。
姜鸢的脸色僵了一瞬,又立即恢复笑意,垂着头,似是有些害羞:“皇伯父,我现在还不想成亲呐。”
她的手还在褚知白温热的掌心里,由着他紧紧地握着。
“无妨,”皇上朗声道,“你什么时候想嫁,褚爱卿就什么时候娶,褚爱卿,你可愿意?”
褚知白怔了一下,忙回道:“臣愿意。”
他声音清朗坚定,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握着姜鸢的那只手也不由得紧了几分。
听到他的回答皇上很是满意,笑声响彻整个大殿。
忽又停下来向姜鸢叮嘱道:“可别让人家等太久啊,还有脾气也收收,别把如意郎君气跑了,知道么?”
姜鸢笑着点头:“知道了,皇伯父。”
“行了,褚爱卿你先退下吧,朕还有两句话要同阿鸢说。”
闻言褚知白松开姜鸢的手,应声退出了大殿。
待大殿的门复又关上,皇上收敛起脸上的笑意,沉声道:“阿鸢,你同沈晔的事朕也听说了,你……没有假戏真做吧?”
姜鸢不禁一怔。
坊间不知何时传出流言:成安王世子为留在京都谋求高位,答应了长赢郡主的追求,甘愿做了她的男宠。
想来皇上听到的应该就是这些吧。
看着他质询的目光,姜鸢强装镇定:“一切谨遵皇伯父嘱咐,不敢有违。”
“那便好,那便好,”他似乎终于放下心来,连说了两遍。
忽又语气极为郑重:“阿鸢,对于沈晔,玩玩可以,但绝不可以动真心,知道吗?”
这话已是他第二次说了。
姜鸢心中复念着那句“绝不可以动真心”,一颗心乱作一团。
面前的这个人是真的待她很好,像父亲一样宠她爱她。
可即便有那么多的宠爱,她也不敢违逆他,甚至不敢去想:若她坚持同沈晔在一起会迎来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她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笑着回道:“阿鸢知道。”
皇上满意的拍了拍她的手臂,又道:“还有,褚知白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嫁给他朕不会让你亏的。至于你府里的那些,该清理的就早些清理吧,是时候收收心了,莫要真把人气跑了。”
“是,阿鸢知道了。”
回去之前,姜鸢又去看了一眼珍妃。珍妃紧紧抓着她的手,痛哭流涕,却说不出话来。
姜鸢不能久留,于是附在他耳边压低声音告诉她,她会想办法。
听到她的话珍妃用力的点头,将所有的期盼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待姜鸢心事重重地走出宫门外时,褚知白已在马车旁等了她许久,见她出来,一颗心才落回原处。
马车上,褚知白问她皇上说了什么,她只轻轻摇了摇头,半晌方问道:“究竟怎么回事?永兴公主怎么了?”
知道她同永兴公主的关系深厚,也清楚瞒也瞒不住,褚知白只得将事情原委都告诉了她。
“还记得前些时候,我同你说靖西侯意欲谋反的事吗?”
“你不是说只是传言,难道……”
“这些日子,皇上一直在为此事烦忧,他担心传言非虚。可你也知道靖西侯是太后的娘家,现在的靖西侯又是陛下的亲外甥,正是碍于这层关系不能随意寻个罪名以绝后患。”
“那皇伯父想做什么?难道要让颂宁姐姐做什么?”姜鸢有些着急,不自觉抓住了褚知白的手腕,焦急地看着他。
褚知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太紧张:“不是要永兴公主做什么,是今日珍妃娘娘突然求见陛下,将几封公主的家书交给了他,并求他接回公主,让他们夫妻和离。”
“为什么?”
褚知白顿了一下方道:“永兴公主被靖西侯虐待。”
“你说什么?!”姜鸢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她所收到的书信里,都是她过的如何如何的开心、快乐,为何现在却变成了虐待?
他怎么敢?靖西侯他怎么敢?!
“阿鸢……”褚知白握紧她的手,轻声唤她,见她情绪稳定下来,才继续说下去。
“永兴公主心中抑郁无处倾诉,所以在给珍妃的书信中忍不住诉说了被虐待的事。
听说,很早之前珍妃就求过陛下,只是陛下并未理会。前些日子她听闻靖西侯意欲谋反,想着或能借此机会让他们和离,所以便又去求了陛下。”
“可是皇伯父不同意。”姜鸢冷嗤了一声。
皇上在大殿上的话还萦绕在她耳边,他说她应该担起公主的责任,可是他们都知道,她几乎没享受过公主该有的待遇。
所以凭什么?
褚知白凝眸看着她:“陛下顾虑太多不肯答应,珍妃或许也是忍的太久了,无论如何都不肯走,非要求个结果。
陛下一气之下罚她跪在殿外,还明确警告若是将事情声张出去丢了皇室颜面,她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女儿。”
姜鸢紧紧闭着双眼,强压住心头的愤怒,半晌才睁开眼:“所以在大殿上你才不顺着我的话,故意说什么孝心关爱的,是吗?”
“对不起阿鸢,我……”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没有怪你。”姜鸢紧紧看着他的眼睛,恳切地说,“褚知白,我要去白虎关,你帮我。”
她的反应他早就猜到了,只要是她觉得重要的人,她恨不得将所有最好的都掏给他,所以对永兴公主的事她怎会坐视不理?
可是他却不能由着她,他不能让她处在危险中。
“阿鸢,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
“褚知白,你帮我。”
姜鸢紧紧握着他的手,眼中的祈求太过浓烈,让褚知白的心软到极点。
他垂着眸不敢再看她,怕忍不住答应她。
“阿鸢,万一靖西侯真有谋反之意……”
“那我就更得去了!若我去,颂宁姐姐还有一线生机,若我不去……”她顿了顿,“我必须去!褚知白,你会帮我的是不是?”
听着她声音里的恳求,褚知白一颗心不断动摇。
她就是这样的人,为了朋友、家人可以冒所有的险,不顾一切,甚至只是因为一句咒骂也会忍不住大打出手,哪怕让自己伤痕累累。
他一早就知道她是这样的人的。
也一早就知道,自己拒绝不了她。
马车终于到了成安王府,车厢外传来嘲风的声音:“郡主到了。”
可姜鸢还没得到答复,她知道只要褚知白答应,对于去白虎关的事很快就会有着落。
她一双手仍紧紧地抓着他的手,目光殷切地盯着他。
褚知白终是心软了,也怕她直接去求皇上,惹皇上不快招来惩罚。
应道:“好,我帮你。”
见他终于答应,姜鸢喜不自禁,兴奋地拉着他的手晃了晃。
“褚知白……”
感谢的话还未出口,身后车厢窗帘歘的一声被猛然掀开,正兀自高兴的姜鸢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待看清窗外之人时身子不由得僵住。
那句“绝不可以动真心”瞬间又萦绕在耳边,忽然间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而沈晔看着车厢内紧握的两双手,原本担忧的神色顿时冷到极点,一双眼如刀一般落在褚知白的脸上。
过了一会儿才终于移开看向姜鸢,声音冰冷带着怒意:“你打算握到什么时候?!”
姜鸢这才反应过来,忙松开手。
看了一眼褚知白,见他正神色不明地盯着车厢外的沈晔,她又回头看向沈晔,那双凤眼冷的如刀,看的她慌乱不已。
她收回目光压低声音:“不用下来了,我让嘲风送你回去。”
说罢不等他回应,掀开帘幔下了马车。
沈晔的手已经从车窗帘上松开,但仍站在那里不动,只转过脸冷眼看着她。
姜鸢一面借着嘲风的手下车,一面低声道:“送褚大人回府,跟他说我晚点去找他。”
具体事情她还没同褚知白商议清楚,但照目前情况只得先将沈晔哄好才行。
只是要多久她也说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