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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细腰 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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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鸢和姜瑜的生辰,前后只相差了九天。
按照以往的惯例,中午都是在宫中陪太后和皇上用膳,晚上方回到王府,同众人大摆宴席。
只是今年的晚宴,姜鸢总觉得气氛有些微妙。
或许是人太多了,不仅有自家人在,还有武安王府众人,褚知白和韩王。
刚落座,柳梢和姜瑜便紧挨着她坐下,一面给她拿这递那,一面在她耳边碎碎念,让她又觉得吵又觉得踏实。
而她也发现,坐在姜瑜侧手边的沈晔老是拿眼睛似有哀怨地瞥她。
但她只能装作看不见,偶尔心虚的给他夹两道菜。
她能怎么办?总不能将阿瑜或枝枝推开,让他挨着坐吧。
唉~ 什么醋都吃的男人真麻烦!
想归这么想,但心里还是有些甜丝丝的。
这场生辰宴一直到半夜方结束,柳梢比她还开心,喝了许多酒,已经醉的高声唱起歌来。
木香和竹音只得将她搀扶到客房留宿。
姜鸢也觉出几分醉意来,脚步轻飘的回到卧房,刚走进去就看见沈晔站在房中看她。
她眉心微蹙,奇怪地问:“你不是回去了?在我房中做什么?”
看她脚步轻浮,沈晔忙伸手揽住她,不满地说:“阿鸢说话不算数。”
喝了酒姜鸢的脑袋有些迷糊,歪头想了一会儿方想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咯咯笑道:“我是答应你让你坐在我身边,是你自己抢不过阿瑜和枝枝,怪我喽?”
沈晔伸出一只手托住她下巴,满目幽怨:“我不管,你得补偿我。”
“你什么时候这般不讲理了?”姜鸢轻声嘟囔,醉眼迷蒙地看着他。
想了一下,踮起脚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将脸贴在他的脸上轻轻蹭了两下。
她滚烫的气息喷在他的侧脸,连带着他的耳骨都在发烫,不自觉将手臂拢紧了些。
温软的身体让他整个人控制不住灼烧起来。
“沈晔,你抱得太紧了!”姜鸢在他耳边不满地抱怨,见他无动于衷又伸手去推他。
“阿鸢……”沈晔微微松开手,凝视着她,声音喑哑低沉。
姜鸢有些困倦,一双眼半阖着,仍透出不满的意味,语气也凶凶的:“再抱这么紧,就不给你抱了。”
沈晔不由得失笑。
看她实在困得睁不开眼,将她拦腰抱起放到床榻上,替她拆掉发簪首饰、脱去鞋子。
去扯床里侧的被子时,姜鸢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腰,迫的他忙用手肘抵在枕边,方没将全身重量压在她身上。
“喜欢……”姜鸢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眼睛已阖上,嘴中却还在呢喃。
“喜欢什么?”
“细腰……”
沈晔嘴角不可控制的扬起,半晌才收住涟漪,柔声道:“阿鸢,松手。”
“不要……细腰。”她的话含糊不清,声音软糯可爱。
只是动作却不含糊,似是怕他跑了,手上用足了力将他的腰紧紧钳住。
滚热的鼻息喷在沈晔的脖子上,淡淡的香气夹杂着甜甜的果酒香,充斥在他的鼻尖,直蔓延到心底深处。
沈晔僵硬着身子,喉间不自觉地滚了滚。
在理智被完全烧软前,他终于伸出手去拉腰上的手。
哪知刚握住她的手腕,身下的人挣动了一下,凶巴巴地说:“哎呀别动!”
沈晔不敢再动,犹豫片刻,侧身躺在她身旁。
姜鸢又呢喃了声“喜欢”,抬起一条腿压在他的腿上,一双手仍是抱着他的腰身不放。
沈晔平复了一番错乱的呼吸,怕压到腰下的那条手臂,只得将那只手掰开把手臂抽出来。
睡梦中的姜鸢似乎有些着恼,另一只手用力在他的后腰捶了一下,嘴里还愤愤地嘟囔了一句:“找抽!”
捶完之后又用力的抱住他的腰。
沈晔忍不住笑出声,想低头看看她的睡颜,但她整张脸都贴在他的胸口,实在不舍得拉开。
过了一会儿,终是没忍住,伸手将她紧紧抱住。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努力保持着一分克制,只是身体还是不由得像木炭似的燃着。
而他既怕灼到她,又舍不得松开手。
约莫抱了半个时辰姜鸢自己抱累了,松开手朝里翻了个身,便不再管被强留下来的人。
沈晔想了想,若是现在出去怕是会撞上木香或侍卫,总之不太好,于是直等到第二天天破晓,方起身离去。
姜鸢醒时,倒依稀记得好像在房中看到沈晔了。
仔细回忆才想起是在做梦,梦里她抱着一棵树,也不知道他搞什么,非要来掰她的手不给她抱。
“凭什么不给我抱。”她双手托着腮打了个呵欠,忍不住嘟囔。
还在发呆时木香推门进来,见她已经醒了,一面向外吩咐小丫鬟们将沐盆送来,一面走上前将手中的一封信递给她。
“明明每日都会见面,也不知道沈世子有什么话不好说的,非要写信。”
姜鸢疑惑地翻看了下信函外面,什么也没写,打开后就一张纸,的确是沈晔的字迹,只是通篇只有重复的两个字:阿鸢。
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实在猜不出是何意,她让木香拿了纸笔来,也只写了两个字:干嘛。
然后让嘲风送去玄影司给他。
沈晔看到这两个大字时不由得失笑,嘲风问他要不要回信,他笑着摇头,只道不必。
不仅嘲风觉得莫名其妙,姜鸢知道他反应时也蹙眉嘟囔了句“莫名其妙”,将那封写满她名字的信放置一边,不再管它。
因为翼城的河工案,褚知白被升任为吏部侍郎。
这个一年前被关入大牢,几乎要同整个褚家一起覆灭的小官,紧紧一年时间便一跃成为京都最年轻的三品要员,并且还深得皇上宠信。
一时间,羡慕、嫉妒、不屑像潮水般在暗处涌动。
大多数人都自动忽略掉他所做出的真实的功绩,只在背后谈及此事时,皆是嗤之以鼻的讽刺他借由女人上位,丢尽读书人的脸。
百姓之间自是不会细究事情的真实性,各种杜撰的版本传的不亦乐乎、有模有样。
到最后干脆编了一出郡主与侍郎的爱情戏。
郡主为救情郎勇闯地牢,侍郎为救郡主千里送温暖,多情郡主收敛芳心终为一人。
不曾想渐渐的竟成了京都中一众读书人、世家贵女的爱情典范。
曾经那个在读书人中口诛笔伐的长嬴郡主也跟着反转直上,成为众人羡慕的对象。
读书人想:若是我能得郡主青睐该多好,我也能在皇上面前施展才华,成为大夏最受器重的青年才俊。
贵女想:还是郡主眼光好,有这样一位风姿俊朗又有能力的如意郎君,日后定会平步青云、飞黄腾达。
由于看戏的人多,许多茶馆都会排上几出郡主与侍郎的戏。
尤其是京都最大的茶馆青云茶社,几乎座无虚席。
坐间多是摇着折扇一脸想往的书生,和戴着帷帽看不出身份的世家小姐。
茶社二楼两张交椅上,一个身着鹅黄色罗裙的小姐用手微微拂开帷帽的轻纱,正认真地瞧着楼下戏台上在演的一出名唤《惊梦》的戏。
说的是俊公子受家族牵连,被打入大牢等候处置,俏郡主心念情郎,勇入大牢含泪诉衷情。
旁边穿着青绿色罗裙的小姐乐的咯咯直笑,手指着戏台上其中一人,笑道:“别说,这情话讲的还挺符合你在他们心中的形象,简直如鱼得水,酣畅淋漓。”
“哼,”姜鸢轻哼一声,“这么恶心的话谁会说出口?再说了,都被关入大牢了,不想着怎么救人,哭哭啼啼诉衷情做什么?”
“别着急,诉完衷情不就向皇上求情了嘛。”
“那诉得也太久了点。”姜鸢放下帽纱,拿过半桌上的葡萄,递了一颗给柳梢,又送了一颗给站在旁边的嘲风,最后才送了一颗到嘴里。
柳梢偏过头看了她一会儿,笑道:“阿鸢,下次我们邀上褚大人一起来看,如何?”
“那你不如请这些人到褚家,当面给他演一出不是更有趣。”
“这主意挺好,那我就告诉他是你请的戏班,特地演给他看的。”
柳梢两手撩开帽纱,冲着姜鸢挑眉,说着自己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姜鸢也被她逗笑,连塞了两颗葡萄到她嘴里:“看你的戏吧,就会贫。”
柳梢这才转过头继续看戏,还时不时跟着其他看戏的人拍手叫好。
“这戏好看吗?”
正看着认真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姜鸢随口回应:“还行,挺有趣的。”
正欲将手中的一颗葡萄送入嘴中,才反应过来,忙寻声转回头,沈晔正站在她身后,黑着一张脸看她。
她惊讶地起身扑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兴奋地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晔反握住她的手,依旧冷着一张脸,又问了一遍:“戏好看吗?”
他奉旨出京办公务一个多月,无时无刻不想着她,一回京都面完圣就立即去成安王府找她。
她倒好,竟来看胡乱编造的同其他男人的戏,甚至还觉得有趣!
还让他生气的是,这戏在他离京之前就已有了,前后两个多月过去了,竟然还这般受欢迎。
这些人就这么无事可做吗?
见他面色不善,姜鸢嘿嘿笑着将手中的那颗葡萄塞进他嘴中。
帽纱虽然清透,却仍把她脸上的神情遮掩住大半,沈晔伸手撩开帽纱,一张思念已久的笑颜才清晰的展露在面前。
坐在椅子上回头看着的柳梢撇撇嘴,呛声道:“这戏就是好看,有趣得很,阿鸢经常看!”
姜鸢蹙着眉回头看她,刚要出声反驳,便听沈晔冷声道:“嘲风,等柳姑娘看完戏,你送她回家。”
说罢拉着姜鸢的手,转身离开。
“你!……”骂他的话还卡在喉咙,他二人已走到了楼梯口,气的柳梢对着空气连连挥拳。
又瞪了眼偷笑的嘲风,方转回身继续看戏。
只是心思已全然不在戏台上了。
刚走出茶馆没几步,姜鸢停住脚不肯再走,隔着帽纱瞪他。
沈晔将帽纱往两侧帽檐上揽了一下,迎着她的目光,语气有些气恼:“怎么,还没看够?要不我把他们请回王府天天演给你看?”
闻言,姜鸢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气恼。
他刚刚走的那样快,她被拉着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叫他慢点也不理,一开口又阴阳怪气,亏得她还念了他那么久!
越想越气,随即伸出双手用力推开他,绕过他径自离开。
沈晔忙快步跟上去拦在她面前,冷着脸不说话。
她向左走两步他便向左踏一步拦住,她向右,他便也向右,惹得姜鸢更加恼火,吼道:“让开!”
见她气的眼睛有些泛红,沈晔心下不忍,缓和了下情绪伸手去握她的手,姜鸢用力将手背在身后,偏过头看也不看他。
“阿鸢,”沈晔轻声道,“这一个多月,我每天都很想你。”
姜鸢冷哼一声不说话。
想她还一回来就给她脸色看?她看到他时可是兴奋得不得了,哪里像他冷着一张脸。
沈晔垂眸看着她,见她还是不肯理自己,语气里满满的委屈:“为了早点见到你,我快马加鞭,晚上也几乎不休息,见完陛下家也没回、饭也没吃就来看你,阿鸢,你真不肯理我吗?”
姜鸢用余光瞥了他一眼,静默片刻方转回头,温声道:“那我送你回去休息。”
“好。”沈晔终于牵到她的手,领着她走到他来时骑的骏马边,先扶着她上了马,自己也翻身跃上马鞍。
一手环住姜鸢的腰,一手拉着缰绳,轻夹马肚,骏马便向武安王府慢慢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