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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他是个好人 “ ...

  •   “阿鸢。”

      姜鸢正拿着玉簪兀自高兴,耳边忽然传来沈晔的声音,待一抬头人已走到面前,笑挨着她坐下。

      沈晔扫了一眼她手中的玉簪,没说话,仍是含着笑,伸手拿起她面前的杯子饮了一口水。

      姜鸢蹙眉瞪他,正要开口便见他像是才看见褚知白似的,说道:“褚大人何时来的?褚大人瘦了,应该在家多养养才是。”

      “说到这,竟忘了向阿鸢道谢,”褚知白笑着看向姜鸢,“多谢阿鸢那一桌的好菜,不知道知白明日还能否有幸再得邀请?”

      闻言沈晔立马明白过来,侧过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姜鸢。

      姜鸢没注意到他的反应,只看向刚同她说话的褚知白。

      “你是阿瑜的先生,自然要常来啊。你明日想吃什么走的时候告诉木香,我让她给你都备上。”

      “好,谢谢阿鸢。”

      沈晔索性假笑也没了,冷着脸端起水杯喝水。

      看着他手中空掉的杯子,姜鸢不满的在他后腰一拍,瞪着他:“刚刚就想说你了,那是我的杯子!你干嘛用我的杯子?”

      “阿鸢和我还要分彼此吗?”沈晔张着一双无辜的眼睛,似是委屈地看她。

      看的姜鸢眉心微蹙:“这个……杯子……”

      杯子要分彼此吗?

      她凝眸想了会儿,这问题有点回答不上来,干脆转过头摆弄手里的玉簪不再看他。

      沈晔暗自叹口气,他的阿鸢有时候特别聪明,有时候又傻傻的,他必须得多提防点才行。

      “阿鸢,你让我给阿瑜找的生辰礼我找好了,我们一起去看看?”

      “好啊,”姜鸢眼冒亮光地看他,忽又转向褚知白,“你要一起去看看吗?”

      “阿鸢,还是让褚大人回去休息吧,毕竟舟车劳顿,昨晚刚到京都,看着脸色还有几分疲倦呢。”沈晔盯着褚知白,幽幽地说。

      褚知白也幽幽地看着他,轻笑一声,对姜鸢道:“世子似乎不想看见我,我就先回去了,阿鸢,我明日再来。”

      “好……”姜鸢愣愣地回应,看着他离开随即疑惑地看向沈晔,“你不想看见他么?”

      “没有啊,是他太敏感了。走吧阿鸢。”说着拉起姜鸢的手,顺手拿过玉簪放到桌面。

      向武安王府行驶的马车里,姜鸢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沈晔,你当初为什么要找褚知白进宫呈禀实情?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沈晔想了一下,回道:“因为他是个好人。”

      他总不能告诉她,是因为他知道事关她安危的事,褚知白定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在那样的情况下,他是最可靠的人选。

      “那你现在喜欢他了吗?”姜鸢眨巴着眼看他。

      她还没告诉他自己同褚知白合作一事,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

      见她似是期待的样子,沈晔问道:“你希望我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为什么问我希望?”姜鸢蹙着眉奇怪地看他,忽又别开头去,“话又说回来,自然是喜欢比较好。”

      喜欢的话就告诉你,不喜欢就不告诉你。

      然而过了许久也未听到回答,姜鸢又转回头看他:“干嘛不说话?”

      沈晔伸出手揽住她的腰,将头埋在她颈窝,声音显得虚弱:“阿鸢,让我歇一会。”

      “你怎么了?是伤口又疼了?”

      苏木说他的伤势严重,需要多些时日慢慢调理,听他这语气姜鸢心中不免焦急:“那我们先回去找苏木。”

      说着就要让马车掉头,沈晔忙道:“不用找苏木,有你陪我说说话就好了。”

      “可是刚刚不是一直在说话么?”

      “说点别的吧,就说说阿鸢生辰时想要什么礼物。”

      姜鸢思索了一会儿,一时也想不到有什么想要的,于是反问道:“那你有什么想要的?”

      “我的生辰还早,你的生辰不是马上要到了吗?”

      “可我想要的就是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吃顿饭,没什么特别的。”

      “你生辰的时候,希望大家都在吗?”沈晔抬起头看她,眼中带着别样期待的光。

      只是姜鸢没看明白,直觉得他这问题问得奇怪:“不然咧?”

      闻言沈晔叹了口气,将她揽入怀中,语气中还带着丝不甘:“好吧,那就一起。”

      谁叫阿鸢不独是他一人的阿鸢,他能像现在这样拥她入怀已觉是上天偏爱。

      待日后成了亲,他相信定能在阿鸢心中排第一位。

      也不用再处心积虑制造两人独处时间了。

      从武安王府看完骏马回府,姜鸢就听到宫里传来的消息:太子被禁足。

      至于要禁足多久,皇上并没有明确的指示。

      英国公称病休养,闭门不出。

      皇后求完皇上无果,又去求太后,太后身体抱恙,不肯见她,最后也只得愤愤回到寝宫。

      只是那一腔怨火无处发泄,便将韩王召入宫中痛斥了一顿。

      骂到恨处时竟毫不顾虑韩王面子,啪啪几巴掌打在他脸上,长长的指甲在他脸上划出几道细长的血痕。

      听到消息,姜鸢连门也未进,命人唤了苏木一起,调转车头去了韩王府。

      韩王看到她,原本泛红的双眼忍不住落下泪来,抱着她痛哭不止。

      姜鸢抚着他的背安慰他,心中心疼不已。

      皇后要强,不喜欢这样软弱的儿子,皇上也因着他是皇后所出,对他不甚上心,自然也毫不关心他在皇后处所受的苛责。

      说来,他父母双全,竟不似她姐弟二人活的轻松。

      待终于劝住韩王,姜鸢让苏木给他擦了伤药。

      见他情绪有所好转,犹豫片刻,沉声问道:“阿禄,你想不想不再受任何人的欺负?”

      韩王低垂着头,神色黯然,半晌方回道:“父皇和母后都不喜欢我,我又能怎么办?”

      “那便让他们喜欢你。”姜鸢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块石头砸进韩王心中的一条溪水里,虽未激起千层浪,然而还是泛起了涟漪。

      只是他有些困惑和不安,还有浓深的胆怯。

      他低声嗫嚅:“我做不到的。”

      “没试过,你怎么知道做不到?”姜鸢掰过他的脸看向自己,郑重地说,“皇后喜不喜欢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父皇,你要想办法让他喜欢你。”

      “可是,我能怎么做?”他眼中带着怯懦,但也透着几分希翼的光。

      只要他有想去做的心,那便表示有成功的可能。

      姜鸢提示道:“想要一个人喜欢你,你就要先了解他,知道他喜欢什么。你知道你父皇喜欢什么吗?”

      “我……”韩王沉思了一会儿,不太确定地看向姜鸢,“好像喜欢有才的人?”

      “不错,皇伯父惜才,所以你要从这点着手,改变自己。”

      “可是,我不太行……”

      “傻子,”姜鸢揉揉他的脑袋,轻笑一声,“有姐姐在,我给你找个特别厉害的先生,你文才本也不弱,只要再肯下些苦工,他日定能在父皇面前展露头彩,让他对你另眼相看!你愿意试试吗?”

      韩王没回答,但脑袋重重地点着,眼眶中不知何时又蓄满了泪。

      是夜,姜鸢便让嘲风将褚知白寻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

      褚知白听后没作声,锁着眉低头沉思。

      见他迟疑,姜鸢怕他不肯答应,试探着问道:“当日,你对我说的那些话,发的誓,还作数吗?”

      褚知白怔了一下,轻笑道:“无论何时,阿鸢都可以相信我,我绝不会背叛你。”

      他的声音温和,眼神异乎坚定,让姜鸢不安的心瞬间落了地,面上也不觉露出喜色。

      “那你答应了是不是?阿禄不是笨小孩,他既然肯吃苦,很快就会有大长进的。”

      “可是阿鸢,你有没有想过,即便韩王能够得到皇上赏识,但因为皇后和英国公的关系,这储君之位也未必能落在他身上。”

      “我知道,我也是想尽自己所能罢了。瑞王虽不及太子坏,但他蠢,又贪图享乐。若是他坐了那个位置,又不知道有多少百姓要受苦了。”

      姜鸢顿了一下,又嗤笑道:“当然我也有私心,那次姜允宁被我打的那样惨,宋贵妃恨不得亲手杀了我,若真让瑞王做了皇上,总是在他耳边念叨,那我还真是跑不了。”

      “阿鸢,”褚知白轻声唤道,“若我阻拦不住皇上立瑞王为储君,那在瑞王登基之前,我定设法除掉宋贵妃和永昌公主,绝不让她们伤害你!”

      他语气坚定,目光温柔又郑重,与他四目相对时,姜鸢心中莫名有些慌乱。

      她收回目光不敢再看他,只是将面前的点心又往他面前推了推。

      褚知白轻笑一声,拿起一块送入嘴中,眼睛仍旧温柔地看着她。

      她似乎总喜欢投喂身边的人,总把最好的捧给身边的人,就像冬日里的一束光,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过了一会儿姜鸢抬眸看向他,终是没忍住,问道:“褚知白,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褚知白拿点心的手微顿,沉吟了一下,笑道:“阿鸢应该不记得了,八年前我刚回京都,那时什么都不懂,是你帮了我。”

      “有吗?”姜鸢低声嘟囔。

      即便有,这么多年也早忘了。

      褚知白轻笑一声,那种小事,于她只是平常,不会挂在心上。

      而于他,却像是指引,指引他向她不断靠近。

      他父亲为权势辜负了青梅竹马的爱人,另娶他人,却又放不下她,娶了她做妾。

      母亲受尽正室磋磨,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就病故了。

      之后也不知道父亲究竟是因为怕他受嫡母迫害,还是厌弃了他,竟将尚年幼的他送到乡下别庄让下人抚养。

      在别庄的日子他受尽冷眼与苛待,而父亲未曾去看过他一次。

      他告诉自己只有拼命读书,才能让他重视自己,才能摆脱这里的一切,所以他抓住一切机会学习。

      十四岁那年,父亲终于来接他了。

      可是从小在乡下长大的他,与这繁华的京都格格不入。他像个什么也不懂的傻子,除了会读书什么也不会。

      第一次参加宫里的宴会,他在宫门外踌躇,不敢进去。

      正在忐忑不安时,他看见她披着红色斗篷,骑着一匹白色骏马疾驰而来,像只飞翔的鸟儿,灵动,自由。

      那样的风采让他的目光和心,在那一刻,在她的身上再也无法挪开。

      她看出了他的踌躇与不安,冲着他明媚的笑着,声音亲切又欢快,她说:“走啊!”

      他便鬼使神差的跟着她的脚步,好像终于找到了方向。

      宴会上,有人提议所有世家子比赛投壶,可他从未接触过投壶,一连数次都投不中,引来周边一片嘲笑声。

      他正难堪地垂头不知所措时,她走到他身边,握住他那只拿着箭矢的手,轻声同他说明要点,带着他第一次投入壶中。

      末了还白了一眼四周看笑话的世家子,转回头笑着对他说:“他们都是白痴,有什么好在意的。”

      她的笑太过明媚,像一束光,照进他自卑的心里,驱散走一切怯懦。

      而他,心甘情愿去追逐那束光,心甘情愿跟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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