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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你可能得陪我去死了 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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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会儿,姜鸢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无力:“沈晔,我头疼。”
沈晔见她神色有些不对,伸出手贴在她额头,似乎又发起热来。
他将她放平,迅速拧了一块湿帕子敷在她额上。
就在这时苏木同嘲风推门走了进来,一见她额上又敷了帕子,苏木忙走上前给她把脉。
“怎么样?”等了一会沈晔焦急的询问。
“还好,烧的没昨晚重,我去煎药。”苏木说完立即起身走出房间。
嘲风怕她醒来找自己,不敢出去遂也守在旁边。
喝了一剂药后姜鸢又恢复了几丝清明,见嘲风守在旁边,犹豫了一下对沈晔道:“你先出去。”
“阿鸢……”
见他不肯出去她又伸手去推,沈晔无奈只得出去等着。
她挣扎着坐起身,苏木上前坐在她身后将她扶住,才听她说道:“嘲风,今天晚上你送我回京都。”
“郡主!”
“不行!”
两人连忙出声阻止,但姜鸢不理会他们,依旧自顾自嘱咐道:“苏木,你们都留在这,小心点,帮我照顾好阿瑜。”
“阿鸢,你到底想做什么?”
“若不尽快赶回京都禀明情况,这些粮食不足以支撑他们度过这个冬天。”
“郡主,我自己回去!我去禀报皇上!”
“你进得了皇宫吗?”
嘲风思索了一下,忙道:“我去找褚大人,他可以向皇上禀明详情!”
姜鸢摇摇头:“我担心的是你连京都都入不了。”
这么大的事却能够瞒的这么严实,绝非一城知府能够做到的,背后定有京都某些官员,甚至还有可能涉及某位皇子。
她已经想好,若是撤回亲卫护送她回京,难保这里的灾民不会被尽数清除,即便她入宫禀明了皇上,那时已无人证,也只会重重拿起轻轻放下。
若是只她回去,留下侍卫保护这里的灾民。他们顾忌她身份不敢灭口那她便能顺利入京禀明皇上。
若是她死在路上,甚至音讯全无,到时侍卫再护送阿瑜回京见陛下。
虽然可能还是保不住灾民,但她至少能用自己的性命替他们讨一个公道。
只是这样一来,她便得对不起嘲风了。
“苏木,二十日之后赈灾粮若还是不到,你们再回京都,保护好阿瑜,让他入宫找皇伯父。”
苏木摇摇头,可他也知道劝不住她。
姜鸢看向嘲风,轻声道:“对不起嘲风,你可能得陪我去死了。”
嘲风轻笑一声,眼中却泛起泪光:“我不会让郡主死的。”他的声音很轻,也很重。
他本是一名暗卫,没有自我,没有感情,连命也不是自己的。
他以为会同别人一样只能活在黑暗里,可他现在什么都有,有朋友,有阳光,有感情,还有家人。
她就是他的家人。
“那沈世子呢?你打算怎么说服他?他不会让你冒这个险的。”苏木问道,他早已看出来沈晔对她不一样。
姜鸢还没想好,她只知道不能将他拖进这件事里。
他奉命捉拿人犯却私自来到翼城,这件事可大可小,若皇上刻意抓住不放,后果必会很严重。
可是让她说出不喜欢他,用这种方法把他气走,他会不会走她不知道,但她说不出口。
她还搞不清究竟喜不喜欢他,但就是说不出口。
“什么也不说。苏木你去告诉他,我不放心城西的灾民,叫他同你一起去看看,嘲风会留下来陪我。别让他进来,就说我睡了。”
苏木扶她躺平,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擦掉脸上的泪起身向外走去。
雪终于停了,雪后的月亮竟格外亮,照在这片天地里显出几分惨白来。
姜鸢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寂静的天地,心里生出一丝遗憾来。
遗憾看不到长大的阿瑜是什么样子,看不到那些不是家人胜似家人的人,今日还说要补偿沈晔,这么快就要食言了。
她又想,或许情形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是的,是想多了。她告诉自己,她和嘲风会顺利进入京都,会顺利见到皇伯父的!
“走吧,嘲风。”她转回身,嘲风将沈晔那件大氅裹在她身上,她所有斗篷鹤氅都在路上分了出去,唯一留下的一件昨日又用在了山上。
倒还留有一顶风帽,嘲风将风帽给她戴上,裹得严严实实的方扶着她向外走去。
打开门时却见沈晔站在门外。
“你怎么?……”姜鸢讶异地看着他,心里不由得有些慌乱。
沈晔上前一步走到她面前,面色深沉,一双眼里满是心疼:“为什么瞒着我?”
“沈晔,这是我的事,不需要你……”
“你知不知道从这到京都要多久?你知不知道以你现在的身体就算没有阻拦也凶多吉少?”
姜鸢垂下眸不说话,她心里也是怕的,可是总不可能看着这三百多人断粮,饿死或冻死在这个冬季。
沈晔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他想抱的再紧一些又怕伤到她。
“我回去。”过了许久,他在她耳边轻声道,“我一个人回去向陛下禀明这里的情况。”
“不行,你私自来翼城本就落了话柄,若是皇伯父趁此为难你……”
沈晔轻笑声:“我可以告诉他因为我听说你在这里,我喜欢你,所以来找你。他若真要因此治罪于我,我也无话可说。”
“沈晔……”
“阿鸢。”沈晔松开手臂,垂着眸紧紧看着她。指腹轻轻抚过她的眉眼,又似是不舍的抚过她的腮颊,最后落在她的后颈处。
姜鸢忽觉被轻轻扎了一下,还来不及反应便昏倒在他怀中。
“沈晔你干什么!”嘲风吼道。
沈晔不理他,径直抱起姜鸢往床榻走去,将她安顿好又静静看了许久,方道:“保护好阿鸢,按原计划的二十天之后等不到赈灾粮,你们再护着她回京都。”
嘲风嘴巴张了张,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回头看向门口,叫道:“苏木!”
片刻之后,苏木垂着头走了进来,站在门边不说话。
沈晔终于站起身来,一面走一面向二人嘱咐:“护好她。”
“我同你一起去!”嘲风拦住他,肃然道。
“你留下保护阿鸢。”
“你若死了,郡主会愧疚一辈子。”他认真地看着他,末了又接了一句,“你应该也想活着再见郡主吧?”
苏木见沈晔还在犹豫,劝道:“让嘲风一起去胜算会更大,你放心,阿鸢这里有我。”
见他们坚持沈晔点了点头,又向床上看了一眼,两人才迈步离开。
翼城到京都,若快马疾行四天便可入京。
然而这四天对于沈晔和嘲风来说危险重重。
二人刚出翼城地界便迎来围攻,约莫三十多人,出手狠绝,没有一丝犹豫,刀光剑影将他们裹得密不透风。
厮杀骤然爆发,二人奋力相战,大费了一番时间才终于杀出重围,身上虽都受了伤,好在都是小伤。
然而不出一天第二轮围剿又袭来。
这一次围攻的人数倒是少了一些,约莫二十人。
他二人几乎未做歇息的行了两日,已觉甚是疲累,反击时动作便也略迟缓些,好几次都是堪堪避过。
解决掉一半的围攻时,之前的杀手也已追赶来,围剿的人数瞬间又增至二十多人。
二人拼命击杀,到最后只觉杀红了眼,招式再无半分,只知挥刀、劈砍,四处刀光霍霍,血雾弥漫。
待终于彻底解决杀手时,二人的身上也已伤痕累累。
沈晔左肩被刺穿,嘲风后背中了一刀,血流不止。
所幸临走前苏木给了他们许多伤药,几乎全用上才止住血。
他们不敢耽搁太久,必须早日入京,于是仍旧策马疾行,不敢歇息,直奔皇城而去。
行至京都城外的一处密林时,路上突横起一根绳索,将他二人连人带马翻在地上。
二人顺势前翻起身,刚一站起四周便冲出二十余人,刀剑直冲他们而来。
嘲风躲闪不及只得用身体硬接了一剑,那剑直刺入他左胸,他左手死死握住剑刃,另一只手挥刀砍向对方的脖子。
沈晔险险避过杀手刺向他脖子的剑,却再避不开身后的攻击,那闪着寒光的剑顺着他的侧腰而过,瞬间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缠斗了许久,二人都全凭一口气撑着自己,而围剿的人来势不减。
就在他们几乎拼劲最后一丝气力时,有七八人快速冲至撕杀的人群,瞬间搅成一场乱战。
带头的竟是沈卓。
沈晔去晋州抓捕犯人时除了沈卓、沈宵,还有玄影司一队人手,总有十五人。
这些人先行押解犯人,按沈晔的速度最晚一日便可追赶上押解队伍,结果到了京都边界也未等到他来,只得先在城外停下。
也就是在这个当口,沈卓发现有一队人马从京都出来,冲入这片密林之中。
他窥探了一下他们的行迹,发现他们在布置陷阱,心下生疑。
虽不知道他们要袭击什么人,但想了想还是回去叫了七八个人来,而沈宵带着其他人留在原地看守犯人。
等到沈卓带人潜回,便看见自家世子在被围攻,于是几人连忙出击。
好在出现的及时,沈晔和嘲风才得以保住性命。只是他二人身上多处重伤,人几乎处于半昏迷状态。
众人先给他们做了止血处理,随后立即入城寻医。
沈晔怕自己撑不到面圣,便让沈宵速将褚知白带来见他。直到见到褚知白将事情说了一番,他才终于昏死过去。
他说的有些混乱,好在褚知白快速理明白了情形,于是急忙入宫面圣禀明详情。
皇上听后震怒,一面命太医前去救治沈晔和嘲风,一面急召百官商议赈灾事宜。
为确保这次的赈灾粮能够顺利送到翼城灾民手里,皇上特意着瑞王姜承和褚知白一同负责运粮赈灾,以及抓捕翼城官员事宜。
此外,皇上担心姜鸢姐弟安危,遂又派出玄影司一队人马前去迎回二人。
沈宵知道后,见世子虽昏迷不醒,但已无性命之忧,便也跟着他们一起去了翼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