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我不要月亮 沈 ...
-
沈晔抱住姜鸢瘫软的身子,一颗心砰砰急跳,慌乱地唤她却没有任何回应。
忽然想起苏木在这里,立即大声吼道:“苏木!苏木!”
在照看病人的苏木和姜瑜听到呼唤忙奔过来。
一旁在看着粮食正自激动的灾民听见声音也着急地围拢过来。
“染了风寒,先回客栈!”
闻言沈晔立即将姜鸢抱起快步向外走,姜瑜慌乱的跟在他身后,一声一声唤着阿姐。
苏木一面跟着走,一面向老晁嘱咐:“里面的人你们盯着点,明天再喂他们吃一遍药!”
老晁连连点头回应,一边也跟着向山下去。
若这位姑娘因着今日之事不好了,他这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行到山下时天色已经全黑了,夜风冷冽,把还在飘落的雪花吹的四处纷飞。青空中几乎看不到月亮的影迹,好在林间的雪光足够让人看得见前路。
嘲风和木香,还有邢大线带的一队官兵还等在林间小道上,看姜鸢被打横抱着嘲风和木香忙迎上前。
“郡主怎么了?!”
沈晔压低声音对嘲风道:“去将所有侍卫都找来,守在这山上,阿鸢说的。”
原听他前面的话嘲风正要拒绝,却听他说是郡主的吩咐,只得应道:“郡主就交给你了。”随即上马快速向城西奔去。
话的确是姜鸢说的,他抱着她下山的时候她似是清醒了一下,声音虚弱无力:“保护他们。”
他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还是回应道:“好。”
沈晔又看向邢大线,冷声道:“带着你的人马上去准备冬衣和粮食,若我明日一早看不到够所有灾民的量,我便直接带你回京面圣!”
邢大线一听此话不敢耽搁,忙带着人离开。
“快上马车!”木香不知缘由,见他骂走邢大线忍不住催促道。
沈晔抱着姜鸢迅速进入车厢,其他几人也忙跟上,老晁不放心,对苏木道:“这里的山路我熟,现在天又黑又有积雪,我给你们驾车安全点!”
说着也不等苏木答应也坐上去,抢过苏木手中的马鞭抽向马屁股,口中长斥一声“驾”。
第二天晌午姜鸢才终于醒过来。
她朦胧的睁开眼,意识有些混乱,一时竟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阿鸢?”
她迷糊的看着声音的主人,好半晌才看清楚那个正一脸担心唤她的人是谁。
也不知为何,那日在皇宫门口的情形立马浮现在脑海中,她不觉有些生气,向里侧转过身不看他。
“阿鸢?”沈晔又唤了她两声,她仍旧闭着眼睛不理会。
过了一会儿,耳边忽尔传来他低落地声音:“你真的再也不理我了吗?”
这话让她心头一紧,不禁回转身去看他。
他俯着身子眉头紧蹙,眼底似乎透着不安,好像还有难过。
他的神情让姜鸢怔了一下。
有些不忍,可又有些恼火,于是忍不住凶巴巴地回道:“是你说不再理我的!”
她的声音嘶哑虚弱,眼圈还泛着红,瞬间将她装凶的模样击的只剩下少女不满的娇嗔。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再理你?”沈晔轻声道。
那日他虽没回答,但从未说过不再理她,也从未想过不再理她。
“就……”姜鸢抿了抿嘴,“你是没说但你做了!”
“那我向你道歉,”沈晔仍是俯身看她,神色极认真,“对不起,阿鸢。”
姜鸢咬着唇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方低声嘟囔:“你这样显得我很不讲理。”
沈晔不禁失笑,他伸手抚开她脸上的乱发,面上尽显温柔:“阿鸢在我这不需要讲理。”
姜鸢仍是咬着下唇,只是嘴角却忍不住扬起。
她忙扯过被子将整个人包裹进去,从被窝里发出一道闷闷的却透着几分喜悦的声音:“说话要算话。”
“好!”怕她将自己闷着沈晔伸手去扯被子,竟扯不开,又不敢太用力,只得笑道,“阿鸢不放心,我可以写保证书。”
话音刚落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来,一双眼灵动的看向他。
看着她的样子,沈晔顿觉这几个月来的抑郁一扫而光,只在心中暗暗下决心:再也不要经历见不到她的日子。
“沈晔,”姜鸢看着他,糯糯地开口,“对不起,我不该骗你,不该利用你,以后我不会再骗你了,一句假话都不对你说,你相信我。”
沈晔轻笑了声,伸手轻捏了下她的腮颊。
还未开口回应又听她信誓旦旦地说:“我还会多多地补偿你,等会儿你写份清单给我,把所有喜欢的都写上,什么都可以写,就算你要月亮我也摘来给你!”
“我不要月亮。”沈晔定定地看她,喉咙有些发紧。
姜鸢忍不住咯咯笑,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拳头在他面前晃了晃:“算你识相,你要是真敢要月亮,我就打的你满地找牙。”
说完仍咯咯笑个不停。
还在随意晃动的手忽然被沈晔紧紧握住。
见他脸上并无笑意,一副极其认真的模样,她不禁有些紧张起来。
“阿鸢,我只……”
话未说完便被猛然推开的门声打断。
姜瑜见她已经醒来,一面唤她一面向她冲过来。
沈晔怕他从外面带进来的凉气侵到姜鸢忙伸手拦住:“你刚回来,别把凉气再过给她。”
姜瑜也反应过来退后两步:“阿姐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再发热?”
昨晚她烧了大半夜,早晨见她终于不再发热,他方同苏木去了城西,刚刚才赶回来。
听到他们的话姜鸢突然想起来昨日的事,扯开被子挣扎着起身要下床。
沈晔又用被子把她裹住,急道:“别胡闹,那边我已经安排妥当,你乖乖养病。”
“我去看看。”她不肯躺下,不亲眼去看看总还是不放心,可身子被沈晔用被子紧紧裹着,挣脱不得。
“阿姐你别担心了,大家都在那面,木香姐姐也在。”姜瑜将外袍脱掉才敢靠近她。
他跪在床边伸手抱住姜鸢,扬起下巴看她。
“嘲风哥哥把他们都挪去了城西,那里条件比山上好。我们还将那些破房子重新修缮好,冬衣和粮食都运了去,苏木哥哥还给他们熬驱寒的药吃。总之阿姐你就安心养病。”
姜鸢欲言又止,回头看向沈晔:“我是担心……”
“放心,你的侍卫全部在那面守着,我已经叮嘱过嘲风。”
沈晔知道她是担心邢大线狗急跳墙杀人灭口,将灾民尽数清除掉,以此来掩盖他私吞赈灾粮的罪行。
翼城的灾民大多已经逃去别处,剩下的约莫三百多人,现在都统一安置在城西片新修缮的房屋。
外圈是姜鸢的十几个侍卫把守,内围沈晔昨晚特意叮嘱过老晁,让他带着那二十个兄弟随时注意灾民的情况。
听他这么说姜鸢点点头,一颗心才半放下。
沉思片刻又看向姜瑜问道:“阿瑜,你估摸他们的粮食还能撑多久?”
“可能七天吧,如果只这三百人的话。”
姜鸢迟疑了一下,又道:“你去将嘲风唤来。”
姜瑜应了一声起身去穿外袍,一面问道:“阿姐,你找嘲风哥哥做什么?”
“快去。自己注意安全。”
见她不回答姜瑜也不再问,应了一声便向外跑去。
“你找嘲风做什么?”沈晔问道。
姜鸢不答反问:“你到翼城来做什么?”
“原也不是到翼城来的,陛下命我去晋州抓人,犯人被沈宵他们先押解回去,我顺道来办点事。”
他没敢同她说清楚,他其实是来寻沈昭事情的线索。
当日褚知白将太子别院里那名小厮的线索告知与他,他经过一番调查得知那小厮同邢大线是甥舅关系,事情发生后私逃投奔了他来。
邢大线不敢收留他,又恐连累自己,遂想着偷偷向太子那面禀告他行迹,结果消息还未送出人又逃走了。
昨日问明情况后他正准备回程去追押解犯人的队伍,却见小吏来报有人拿着长赢郡主的符牌来找知府,他才知道她竟然也在翼城。
他又坐回位置上,等着邢大线将人请进来。
嘲风见到他时也很惊讶,但二人什么也没说,他要他的粮,他在一旁听着。
直到木香冲进来。
姜鸢没再细问,忽又觉得脑袋有些迷糊起来,但她怕若是睡过去不知会睡到何时,只会平白耽误时间。
于是强打起精神,随意扯起话题。
她告诉他在青州时她同表哥一起赛马,表哥赛不过他。
青州的天特别大,青州人的嘴也甜,青州离狼孟关不远。
听她提起狼孟关,沈晔犹豫了一下,问道:“阿鸢,你愿不愿意跟我回狼孟关?”
姜鸢抬头看他,眼睛有些朦胧不清,想了会儿,摇了摇头。
“为什么?你不是喜欢青州吗?狼孟关比青州还要大,还要壮阔,你会喜欢那里的!”沈晔有些慌,急切的想告诉她狼孟关有多么美,多么广阔,多么自由。
姜鸢觉得脑袋有些太重了,实在支撑不住,于是将头抵在他胸口,低声回道:“皇伯父不答应。”
“那……阿鸢想去吗?”
姜鸢没有回答,她迷迷糊糊想起路上见到的那些灾民,想起那些活不下去只得卖孩子的人,想起阿瑜同他说他以后要做一个好王爷,要还百姓一个安稳的日子。
可是去了狼孟关这些都将成为空话,她不能不负责任。
若将天下交给皇都里那两个只知道谋求私利的皇子,百姓只会过得更苦。
虽然,她真的很想去狼孟关。
“阿鸢,”迟迟听不到回答,沈晔轻声道,“无论是你同我回狼孟关,还是我留在京都,我们都不分开,好不好?”
他想好了,北狄早已被他们打怕,已经好些年不敢再犯狼孟关。
即便他日再犯,他仍会担起自己的责任,到那时他定要将他们彻底打退。
他的话将原本迷糊的脑袋唤醒了几分,姜鸢抬起头疑惑地看他,她没听明白却觉出几分不对来:“为什么不分开?”
看她迷惑的表情沈晔也觉出异样来,问道:“你……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
沈晔的表情僵住,迟疑了一下又问道:“你送我的簪子,还有我回送给你的簪子,你明白它们代表什么吗?”
“好看啊,”姜鸢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还有,你有钱。”不然怎么会这么慷慨,老是送首饰给她。
闻言沈晔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原来她竟不知道他对她的心意,那她对他呢?
他伸出一只手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的眼睛看向自己,提着一颗心紧张地开口:“我喜欢你,阿鸢,很喜欢很喜欢。你喜欢我吗?”
房间内静默了许久,姜鸢惊疑地看着他,一双眼睛有些失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让沈晔一颗心上上下下落不到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