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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审讯 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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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知道玄影司的审讯室更胜刑部审讯室。
不仅刑具齐全,折磨花样百出,审讯的人也够狠。
当然传出这话的人自己并未进过,毕竟进去的就没有活着出来的。
姜允宁的暗卫束着手臂架在刑架上,裸着上身,胸前已被铁烙烫的皮开肉绽。
脸上一条长长的血痕,狰狞地爬过脸颊到嘴角,不深,却不断渗出血来。
审讯室深处,沈晔的脸在火光中忽暗忽明,冷眼看着被审讯的人。
染血的月白色衣袍已被换下,那是前不久阿鸢新送给他的,如今却浸染着她的鲜血,那样浓烈,同他心里的恨意一样,喷薄欲出。
他终于迈开步子向那暗卫走去,走过桌子时伸手拿过桌面上的一把匕首。
那是把镶着两颗宝石的匕首,火光影绰间仍旧闪出冷冽的寒光。
是那把姜允宁逼着阿鸢自尽的匕首。
沈晔走到暗卫面前,慢慢的把匕首插进他的肩头,全部没入他的身体。
他的手握在匕首柄上,在他的身体里转了一圈。
痛苦的声音顿时响彻牢房,几欲让人听见牙根崩裂的声音。
沈晔只冷眼看着他,什么也没问。
一旁的肖文度怕他一怒之下把人给杀了,向对面的沈宵使了使眼色,沈宵两手默默一摊,摇了摇头。
看他的脸色便知公主那面伤的不轻,他哪里劝得了?
不过他想他家主子应该还是有分寸的,否则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来大牢里审讯。
正想着,沈晔松开匕首向后退了一步,手心向上伸到他面前。
“什么?”
“匕首。”
沈宵目光扫了一圈,随即拿过桌上另一把匕首放到他手中。
沈晔眉心微蹙,这把匕首是上次阿鸢受伤后他送给她防身的。
送的时候并不希望真有用到的时候,今日却用上了。
他拧眉看了片刻,抬手将匕首插进那暗卫另一侧肩头,这次并未太用力,只没了一小截匕首尖。
他握着匕首柄,从他的肩头划过他的胸腹,最后停在他另一侧腰腹上。
鲜血顺着划开的皮肉不断渗出,沈晔回身拿过桌面上一坛烈酒尽数泼在他胸前。
灼痛席卷那暗卫全身,痛得他忍不住发颤,大口喘着粗气。
沈晔又拿过一坛酒倒在手中的匕首上,将匕首和手上的血迹冲的一干二净。
他眼皮未抬,看着手里的匕首,声音冷冽没有一丝温度:“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说了,我让你死得痛快。”
那暗卫垂着头仍是不断喘着粗气,没有开口。
肖文度见沈晔又要动手忙硬着头皮拦住他。
他入玄影司也有些年头了,折磨人的办法多得是,但他们动手都有分寸,知道哪些地方不会要命。
他们这位司使从前从不参与逼迅之事,今日又在气头上,下手没个轻重的,若真把这人搞死了后果谁能担得起?
“头,还是让我来吧,别脏了你的手。”
“让开!”沈晔冷声道。
肖文度还想再说什么,见沈宵疯狂给他使眼色只得作罢。
不过沈晔也未再动手,只盯着那暗卫,话却是同肖文度说的:“去查,将他所有认识、交好的人都查出来。”
他顿了一下:“把那些人带到他面前,他受什么折磨,就让他在乎的人也受什么折磨。”
身为暗卫,这些手段对他们不过尔尔,他们要做的是忠于主子死也不能背叛。
可暗卫也是人,是人就有朋友甚至是意中人,对于他自己他或许不怕,但未必不怕在意的人因他受折磨。
果然,话音刚落那暗卫便抬眸看向沈晔。
只是嘴巴张了张,犹豫不决。
恰在这时有人来报皇上来了,沈晔只得离开去迎驾。
·
宽敞的房间里摆着一张长桌,桌边站着神色悲伤的皇上,他正眉头紧皱看向长桌上姜允宁的尸身。
沈晔走进来行礼,他似没听见一般,半晌才开口:“问出来了吗?”
“回陛下,还没有。”
“把人带来,朕要亲自问!”
“是。”沈晔应声走了出去,不多时肖文度和沈宵将人拖了进来。
那护卫趴伏在地上,连跪着的力气也已没有,头微微抬起看向坐着的人。
皇上示意肖文度两人将他扶起跪着,好叫他看着他回话。
“朕问你,允宁为何要杀阿鸢?”
他虽是永昌公主的暗卫,但到底皇上才是他最大的主子,稍作犹豫开口回道:“殿下听说……听说长嬴公主有意扶持韩王为储君,所以……”
“听说?”皇上猛然站起身,“听谁说?!”
“奴才不知,奴才只知道,那日殿下从瑞王府回来就提了此事。”
皇上跌坐在椅子上,气的双手颤抖:“好啊好啊,这混账东西害死一个不够,还要害死几个?!”
“去把他给朕叫来!”
孙桓立即让人去召瑞王,一面劝他顾及身体。
皇上手肘撑在扶手上,支着额头,另一只无力的挥了一下,示意将那暗卫带出去。
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叹也叹不出来。
约莫一刻钟瑞王就匆匆赶来了。
一走进房间便看见正中长桌上姜允宁的尸身,脸色变了又变,忍住心中的惧怕走到皇上面前。
急道:“父皇,皇姐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你不知道?”皇上眯着眼看他,他慌忙跪下。
“儿臣不知道啊,皇姐……皇姐怎么就……”说着眼泪落了下来。
皇上已无力再从头讯问,伸出手用力掐住他的下巴,喝问道:“说!你从哪听说阿鸢帮着禄儿跟你争储君之位的?!”
瑞王的脸色僵住,惊惶道:“没……没没,父皇,没这回事!”
“你是不是觉得朕老了,就不知道你做的那些腌臜事了?!”
“父皇,儿臣……儿臣……”
“你同阿鸢不止是堂兄妹,你们还是表亲!她就算要帮也是帮着你!更何况她从未在朕面前提过任何关于储君的事!可是你呢?你呢!”
皇上抬起一脚狠狠踹在瑞王胸口:“你利用允宁下此毒手,你的心怎么这么狠?!现在好了,一个死了,一个命悬一线!你现在满意了?满意了吗?!”
“父皇……我……”
“你同阿鸢一直以来关系也是极好的,就因为你心中那点野心,别人说什么都信!害得你妹妹只剩一口气!”
“姜承!”皇上恨恨地指着他,“太医说你妹妹熬不过今晚了,朕告诉你,她若死了你就去给她陪葬!”
话一出,堂中两人俱是一震。
瑞王如何也没想到自己的父皇会让他给他的侄女陪葬。
他是有后悔自己冲动行事的,他应该当面问问阿鸢,问问他这个堂妹。
可是相较起来,他亲姐姐的话更让他信任,那是他一母同胞的姐姐,自然最希望他坐上那个位置。
只是没想到最后落得这个结果。
亲姐没了,堂妹危在旦夕,死了他还得陪葬。
他竟然这么糊涂!
可如今他哪里知道是谁把消息透露给他的?
皇上背对着瑞王站了许久,忽而指向沈晔:“把瑞王府那些个多嘴多舌的东西,还有允宁公主府的那些,都给朕抓了,审!朕要知道这个谣言是从谁那里传出来的!”
说罢看也不再看瑞王一眼,大步离开。
瑞王呆坐在堂中,欲哭无泪。
良久才站起身,也大踏步离开。
他还没输,他还有机会!
他手里有一支羽林军,只要他赢得先机控制住皇上,那他就没有输。
太子能谋逆,他为何不能?!
·
待皇上御驾刚一离开,沈晔让肖文度带人去抓捕瑞王府和永昌公主府的一众人等,他要去守着阿鸢,他不相信她会撑不过去。
只是却被沈宵和沈卓拦住,皇上那么大的声音他们在外面也是听到了的,却不得不拦住他。
“风微来过,她说成安王府现在有七八个太医守在那,让你不要冲动。”
沈晔没说话,翻身上马便要走,沈宵忙拉住马辔:“风微还说你就算不考虑自己,也得为阿瑜他们想想,别忘了殿下最后和你说的话!”
沈晔握着缰绳的手顿住,他当然记得,阿鸢让他帮她护着他们,可是,他可能做不到……
“世子,”沈宵仰头望着他,眼角也不由得滑过眼泪,“在白虎关时殿下她都挺过来了,现在也不会有事的,她会活着,她舍不得阿瑜舍不得凛川,她也舍不得你。”
沈晔双眼紧闭,过了半晌方沉沉开口:“走吧。”
只是不待行至瑞王府忽有人来报:瑞王带了队羽林军拦截皇上御驾,意欲谋反。
沈晔随即率领玄影司一众人等前往救驾。
·
这一夜似乎极其漫长。
成安王府里太医们出出进进,不停商量着救治之法。
姜瑜等人一直苦苦守在姜鸢床前,谁也不敢离开。
直到天边破晓,天渐渐亮起来,姜鸢气息平稳,众人这才松下一口气。
只是这口气只松了半日,姜鸢又开始高热不断,一直断断续续烧了三日才终于不再复发,人也才渐渐有了活气。
然而却始终昏迷着,没有转醒的迹象。
期间皇上又来看过几次,坐在床沿看着她不断叹气。
床上的人瘦了不少,一直守在床边的姜瑜也消瘦了许多。
有一次来的时候沈晔伴驾左右。
自出事那日起他便不曾有机会来看她,如今过了五日,他也只能守在外间廊下,无法进去看看她。
苏木知他心焦,默默走到他身边,趁着没人把姜鸢的情况和他说了一番。
沈晔握在腰间刀柄上的指尖捏的泛白,垂眸低声道:“今晚把太医支开里间,我想看看她。”
“阿鸢还在昏迷,你来了也无用。”苏木不想他冒险。
虽然现在只留了三个太医在这看顾,但这些日子都有宦官待在王府,就为了让皇上第一时间得知消息。
若被发现他潜入,传入皇上耳中又不知会如何。
沈晔转过头看他,眼底满是隐忍不住的哀伤和思念:“只要不让他们进入里间就行,我从窗户进去,不会让他们发现的。苏木,让我看看她。”
看着他泛红的双眼,苏木有些不忍,还在犹豫忽听身后传来脚步声,只得止住话头,
来人却是褚知白。
他走到沈晔身边,一面观察房间内动静,一面压低声音:“今晚亥时我会把太医和宦官支开,不过最多一个时辰。”
沈晔惊讶地看向他,低声道了句谢。
见他二人做了决定苏木也不再反对,犹豫片刻道:“既有机会就把凛川也带来看一眼吧,我怕他忍不住,不听话冒险前来。”
话音刚落,里间有动静传来,褚知白随即抬步向房间走去,苏木则往廊下走远了些。
不多时皇上从房内走出来,沈晔只得随着一同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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