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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你和阿鸢到底做了什么? 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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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木自听说了信的事就一直着急的等在姜鸢的房间,怕他们受伤先行做足了各种准备,却仍是坐立难安。
一会检查有没有什么药没拿来,一会叮嘱木香再准备些什么,直觉得一颗心无法安定。
连带着沈风微也坐不住,同他一起在廊下来回踱步。
可尽管有了心里准备,当沈晔抱着人冲进来时苏木还是不禁怔在原处:阿鸢灰白的脸色和下巴上的鲜血对比的异常鲜明,整个人近乎没有活气。
她身上不知何处受了伤,竟将沈晔月白色衣袍染红了大片。
而姜瑜和凛川跟在身后,一脸惊惶。
“快、快、”苏木颤着声音向木香急道,“快去取人参!”木香反应过来立即向库房奔去。
待沈晔将人放到床上,苏木已揽了备好的伤药等冲到床边,一面对其余人道:“都出去!”
沈晔半跪在床边攥着姜鸢的手,颤着声音唤她。
姜瑜和凛川站在床边不动,甚至吓得不敢哭出声,惊慌的看着床上的人。
苏木捂着姜鸢不断冒血的伤处,急道:“沈晔!”
“沈风微!”沈晔回头冲沈风微喊道,“把他俩拉出去!”
沈风微忙和竹音及几个丫鬟连哄带拉往门外拽,好不容易将人带至门边,忽听姜鸢微弱的声音响起:“阿瑜……”
闻声,姜瑜立即冲到床前握紧她的手:“阿姐我在!阿姐你别死,阿姐……”
“沈晔……”
“阿鸢……”沈晔哽咽着应了她一声,眼泪滴在她脸上,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到耳后。
姜鸢眼睫颤动了几下却未能睁开眼,染血的唇瓣翕张,挣扎着发出声音:“阿瑜和……凛川……苏木他们……你帮我……护着……还有……对不起……”
话音未落又连吐了两口黑血。
沈晔指尖颤抖着抚在她脸上,眼泪止不住落下:“阿鸢我不要对不起,你答应了嫁给我,你不能、你不能食言,我不答应,你听见了吗阿鸢?我不答应。”
眼泪砸落在她惨白的脸上,同她眼角涌出的泪缠织在一起,又一起滚落下去。
只是她再没力气回应他。
木香终于拿着人参跑进来,苏木接过立即放到姜鸢嘴中。
“木香带阿瑜出去!沈风微拿烈酒!”
沈风微听到吩咐忙到外间拿过备好的烈酒送进来,又同木香一起把姜瑜拉了出去。
苏木看着那伤处,沉声对沈晔道:“按住阿鸢!”说罢拔开酒塞,颤着手将酒淋在姜鸢的伤处。
烈酒一入血肉灼痛感顿时钻入五脏六腑,痛的姜鸢骤然绷紧身子,冷汗暴流,痛苦的呻吟声几欲撕裂喉咙。
这样的经历沈晔不是没有过,烈酒能够清洗伤口以防感染,可那种灼痛感他尚觉难忍,阿鸢这般娇弱的人定是比他庝上百倍。
他紧紧抱住她不断挣动的身子,连那伤处竟都不敢去看,只能用力咬着牙根强忍着自己的情绪。
只是眼泪仍不停砸在怀中人的身上。
门外两人听到姜鸢痛苦的声音大哭着就要冲进房间,被沈风微木香等人死死地拦住。
哭嚎声传出房间,传到院中,惊飞树上栖息的鸟儿,扑哧扑哧冲着高空而去。
·
过了许久,苏木终于处理好伤口,他双手微颤,异常疲累地开口:“今晚……若能熬过今晚,或许便无大碍。”
“什么意思?”沈晔猩红着眼看向他,“什么叫或许?”
苏木看着昏迷的姜鸢,眼泪不觉滑落下来:“箭上有毒。”
闻言沈晔怔然地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半晌才发出声音:“你能解的,是不是?”
“先等阿鸢熬过今晚吧……”
“苏木?”
苏木偏过头不敢看他,他很想说他能解,可终是说不出口。
他起身向门外走去,他们都等在那里,总要让阿瑜知道的。
外间嘲风已寻了褚知白来,姜允宁的暗卫被沈卓和沈宵带回玄影司关押着,为了以防万一,他二人紧紧盯守着他,不敢离开半步。
因着姜鸢最后那句话,沈晔让嘲风去寻褚知白。
他知道阿鸢同姜允宁不合,可姜允宁今日为何突然发难他却猜不透,只是依着阿鸢的那句“找褚知白”,那他必然是知道详情的人。
外间众人听到苏木的话随即陷入死一般的静默中。
半晌姜瑜才反应过来,哭叫着冲进里间。
凛川不甚明白苏木的话,但见姜瑜如此心中也猜出了几分,忙跟了进去。
褚知白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眼睛紧紧地闭着,一颗心懊悔不已。
他该制止她的,劝不住也可以告诉沈晔让他想办法,可是他没有,他没有……
然而事情到了这一步,总得继续下去,否则又怎对得起阿鸢受到的伤痛!
于是待房内姜瑜和凛川的哭声渐弱,褚知白走了进去。
床上的人脸色依旧惨白,下颌的血迹已被清理,脸上的数道血痕虽抹了药,却仍清晰可怖。
床边跪坐着的三人都紧紧盯着床上的人,许久不见动一下。
褚知白用力闭了下眼睛掩住情绪,移开目光看向沈晔:“姜允宁的尸首和那暗卫在玄影司?”
他的声音倏然响起,姜瑜和凛川不约而同回头看向他。沈晔一动未动,目光紧紧地看着姜鸢。
后山的事褚知白已听嘲风说了大概,时间紧迫,遂直说道:“沈晔你不能再待在这里,你带阿瑜进宫,只需说是办公务时碰巧遇见两位公主之间的事,其他的照实说即可。
还有阿瑜,今日发生的事你自己判断,若无不妥可全部说与皇上听,如实说。”
“一定要现在入宫吗?”姜瑜眼眶里仍是不断落下泪,声音嘶哑。
褚知白虽有不忍,却也只得说:“这样的大事不能拖,永昌公主死了,得让皇上知道阿鸢此时的处境,这样才不会让他对阿鸢生出埋怨之心。”
说罢又看向呆坐一旁的凛川:“凛川,你去我那待着,暂时别回来。”
“不、……”
“必须去,”褚知白打断他,“皇上听闻阿鸢的伤情必会来看她,不能让他看见你。”
“说完了吗?”沈晔的声音冷冷地响起,他一动未动仍是看着姜鸢,“交代的那么多,为何不说你和阿鸢到底做了什么?”
褚知白沉默了片刻,没正面回答他:“进了宫控制好你的情绪,你知道该怎么做。皇上应该会让你即刻审问那暗卫,到时你自然就知道他们为何会对阿鸢出手。”
他走近前,拉起仍跪坐在脚踏上的姜瑜和凛川,又看向沈晔:“阿鸢若是醒着,她不会希望你只是守在这里。”
沈晔终于转过头看向他,面若冰霜,眼中含着浓浓的恨意。
他又垂眸看了姜鸢一眼,起身向外走:“阿瑜、凛川。”
两人也跟他走了出去。
他走到外间,看向苏木:“苏木,你和嘲风守好阿鸢,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阿鸢活着。”
不等苏木说话他又转向沈风微:“你带凛川回王府,这几日都不要过来。”
说罢叫了声阿瑜,向外走去。
·
当皇上看到他二人时心中不禁咯噔一下。
一个尚有些稚嫩的脸上被划出两道血痕,看起来倒不甚严重,只是神色惊惶无措,红着眼像是受了很大的惊吓。
另一个半身衣服尽是血迹,连手上都是。不过神色倒很镇定,看起来应是别人的血。
不等他问出口,姜瑜一见到他便扑跪在他脚边,拽着他的袖子哭道:“皇伯父你快救救我阿姐,我阿姐快死了,你快救救她……求你……”
皇上心下一沉,转而看向沈晔:“怎么回事?!”
沈晔垂首作揖,尽力稳住自己的声音,将今日所见禀明。
听完皇上惊愕地看着他,脚不自觉向后退了半步,口中喃喃自语:“死了?允宁……死了……”
“皇伯父,”姜瑜立即大哭着叩首,“人是我杀的,我愿承担所有罪责,求伯父救救我阿姐,不要怪她,伯父……”
他头磕的响亮,声音嘶哑难听,全无往日意气张扬的世子之态,看的皇上心里不忍。
阿瑜虽然是他弟弟的儿子,到底也是他看着长大的。
伸手一拉将他拽起身,一面胡乱给他擦眼泪,一面对身后的太监道:“快让太医去成安王府,多去几个!”
又转而向姜瑜:“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姜瑜用袖子在脸上抹了两下,立即开口将今日经过说了一番。
从如何被姜允宁的暗卫绑走到沈晔到之前,没有隐瞒,全部说了出来。
皇上听完后背转过身,手撑着额头,心绪难平。
一旁的沈晔暗暗攥紧手,垂着头,双目用力闭了一下。
他应该早点去找阿鸢的,早点去就能早点看到那封信,就不会……
他不敢再想下去,他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显露在皇上面前。
皇上的声音再次响起:“允宁为何要杀阿鸢?”
姜瑜摇头:“不知道,反正她一直都不喜欢阿姐。”
他是真不知道。
从前姜允宁也总是出言讥讽阿姐,最过分的一次也就是赏花宴那次了,竟动起了手。
可是究竟为何会到杀人的地步他却想不通。
皇上转身看向沈晔:“允宁的尸身和她的暗卫都在玄影司?”
“是。”
“你现在就回玄影司,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得把缘由给朕问出来!”
“是。”沈晔作揖行礼,瞥了一眼姜瑜退了出去。
还未走出,身后又响起皇上的声音:“孙桓,摆驾成安王府!”
·
当皇上的御驾行至成安王府时,月亮也悄然爬上了枝头。
四个太医署医术最高的太医正守在外间,见皇上亲临急忙上前行礼。
“怎么样?”
听到问话四人头又垂了几分,片刻后才有一人吞吞吐吐回道:“可能……撑不过今晚……”
“混账!”皇上颤着手不停地指着四人,顿了一会儿方续道,“救不活阿鸢,你们几个全部给她陪葬!”
四人急忙伏地跪下,不敢言语。
皇上回头拉过被太医的话震得愣住的姜瑜,一面向里走一面安慰他:“放心放心,阿鸢不会有事的!”
他语气斩钉截铁,似乎在安慰姜瑜,却也像在跟自己说。
卧房里,褚知白等人都守在床榻边,见皇上疾步走进来忙起身行礼让到一旁。
姜鸢双目紧阖气息微弱,下半张脸连着脖子上错乱布着抓痕,有几条挖得较深的轻微红肿起来。
皇上坐在床沿看着她,握住她的手眼里满是心疼。
先时听姜瑜的描述只知道她受了箭伤,却不知道竟连脸上都是抓痕,人已经虚弱成这个样子了。
那个平日里笑靥如花的小姑娘,那个甜甜的叫着他皇伯父的阿鸢,难道真熬不过今晚了吗?
他已经时日无多了,待日后下去见到月儿,他要怎么面对她?
从前他用她一双儿女的命想逼他就范,想让她回到他身边,到最后逼得她自尽。
他一开始是恨她的,恨她宁愿死也不回头。
可是越恨就越思念,恨到最后懊悔不已。
后来阿鸢渐渐长大,越来越像她,长得像性格也像,他觉得是上天终于怜悯他的痛苦,把阿鸢送到他身边。
于是他宠她爱她,把她当作他同月儿的女儿,即便她肆意妄为没出阁就养男宠,他都任由她胡闹。
只要她好好地,快快乐乐地待在他身边,做他的女儿,他和月儿的女儿。
可现在她气息微弱,似乎下一刻就要离他而去了。
月儿永远不会再原谅他了吧?
不行,不行!
他猛然转头看向旁边垂首侍立的太医:“把宫里奇珍药材都拿来,朕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你们做不到就让太医署的人都来!总之必须把阿鸢给我救回来!”
太医忙不迭应声,随即便有两人回去取奇珍药材,一人回太医署叫人。
皇上又坐了半晌方起身离开。
他停在御驾旁,对褚知白道:“你留在这,一旦阿鸢醒了,立马派人告诉朕。”
“是。”褚知白应道。
皇上一面踏进车厢内,一面向孙桓吩咐:“去玄影司!”
他要去看看他那个女儿,他还要听听究竟什么原因让她下此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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