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飞戾天》樱桃点火

102、一个特别喜欢的优点 看

　　看着这一匣子的珠宝首饰，饶是不喜爱打扮的沈风微也忍不住两眼放光。

　　想不到自家的世子已经这么会哄媳妇了，那她再不用担心公主会被别人拐跑了，也不枉她操心了那么久。

　　不过为了挽回刚刚的失误，她眼波一转，又道：“殿下，你觉得这京都谁长得最好看啊？我记得听小世子说有个什么美男排行榜来着，你觉得呢？”

　　沈风微眨巴着眼睛看姜鸢，标准且唯一的答案就坐在边上，只要公主回答正确，她就不用忍受世子的白眼了。

　　姜鸢拨弄珠宝的手顿了一下，余光瞟了一眼沈晔，轻声问：“你是问违心版的还是不违心版的？”

　　一听这话，沈风微顿觉完了。

　　果见沈晔抢先回道：“不违心版的。”

　　“真的？”

　　“对！”沈晔切着牙回她。

　　他倒要听听不违心版的他能居第几。

　　姜鸢没听出异样，自顾忿忿不平的开口：“榜首自然该是我们家苏木，排在榜首的那个人我认得，倒也算得上美貌，却绝不至于榜首。那些人是没见过苏木才在那里胡编乱排。”

　　“殿下……”沈风微给她使眼色，她还没会意，沈晔又笑道：“那第二呢？”

　　他是被气笑了。

　　姜鸢想了片刻，吐出个人名：“褚知白。”

　　“殿下！”沈风微拍桌而起，说谁都行怎么能说他？

　　但是又不好当着某人面直说，只得睁大眼看着姜鸢。

　　姜鸢被她那一拍吓了一跳，身子后仰看着她：“干嘛？不是你们要不违心版的吗？人家本来就是公认的美男子，又不是我眼睛有问题。”

　　“行，”沈晔忍着不断上涌的醋意，连假笑也没了，“继续。”

　　姜鸢沉默了一会儿，眉眼一弯问他：“要算你吗？”

　　“所以，你刚刚没算上我？”沈晔脸上的不悦顿时散了一半，目光冉冉地看着她。

　　那就是要算了，姜鸢暗自在心内比较了片刻，却觉得实在难分高下，只得如实道：“那你和方时安并列第三。”

　　沈晔被她气的笑出声：“阿鸢，你眼光是不是不好？”

　　闻言姜鸢眉头一拧，指尖直戳他胸口：“你说我眼光不好不就等于在说你自己嘛！我眼光不好所以才挑中你喽？”

　　这话倒是。

　　沈晔不由得想起久远之前的一件事。

　　那时阿鸢刚夸完沈宵长得可爱忽又打量起他来，当时倒也未指望她会夸自己两句，只是却没想到打量了一番后竟然小声嘀咕还是苏木长得好看。

　　哼！也不知道好看在哪。

　　思及此忍不住叹了口气，对面的沈风微也不约而同的叹出声。

　　见他这样，姜鸢扯住他的衣襟把他拉近，笑道：“你虽然排不上第一，但你的样貌是我最喜欢的！”

　　沈晔面上终于泛起笑意：“真的？”

　　“当然！”

　　她回答的干脆又坚定，让沈晔心底最后一丝不悦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不在乎那些乱七八糟的排名，只要在阿鸢心里最喜欢他的相貌就行。

　　见人已被一句话哄好，沈风微轻笑一声：“我去看看小世子练武进度，不在这打扰二位啦。”

　　说着端起桌上的一盘绿豆糕，嘻笑着跑了出去。

　　姜鸢回头看她轻快的背影：“你说，微微和苏木有可能吗？”

　　沈晔怔了一下，笑道：“你打得这个主意？”

　　“我看他们挺聊得来的。”

　　“沈风微那张嘴和谁聊不来？”

　　姜鸢垂眸想了想，也是，可能是自己误会了。

　　随即又抬眸看他：“你早晨干嘛去了？昨晚赖着不走，今早却不见人影。”

　　“想我了？”沈晔身子前倾，探出手握在她腰上。

　　姜鸢抬手抵在他胸口：“少废话，快去修门。”

　　沈晔失笑，轻捏下她的腮颊：“是，公主殿下。”

　　刚离座又被她一把拉回座椅上：“暗查瑞王的事，你寻个时间去找褚知白，你得听他的。”

　　“凭什么我听他的？”沈晔一听这话很是不乐意，虽然原计划就是这两日去找他商量好，大概率也是以他的说法为主。

　　只是这话一从阿鸢嘴里说出来，就觉得特别不是滋味。

　　不由得又开始泛酸：“你对他还真是信任，也是，我哪里比得上他善解人意？”

　　姜鸢白了他一眼：“不要无理取闹，虽然皇上现在对他有些怀疑，但他比你了解皇上。朝堂之事你不如他，军务之事他自不如你，这有什么好争的？”

　　“对了还有，”不等沈晔开口，她又道，“得把皇上对褚知白的疑心消掉，你跟他说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不用有所顾虑。”

　　这话他倒是爱听，不为别的，既让他从中间传话，那他俩自然就没必要见面了。

　　“好，我今晚就去找他，你呢就好好养伤，其他的交给我，”顿了一下，撇撇嘴才道，“还有他。”

　　看着他吃醋的模样姜鸢噗嗤笑出声，道：“沈晔，你有一个我特别喜欢的优点。”

　　闻言，沈晔的黑眸闪着星光般洒在她脸上，期待的看着她：“什么优点？”

　　“善妒！”话一出口，姜鸢忍不住咯咯直乐。

　　沈晔拧眉想了下，也扬起笑：“你喜欢就好，不过我觉得，阿鸢应该更喜欢我吃醋之后的另一个反应。”

　　说罢一手护在她后脑，一手握住她侧腰，身子一倾将她压在座椅上，在她樱唇上重重地落了一个吻。

　　待她反应过来伸手推了他几下，方笑着起身向里间房门走去。

　　“臭沈晔！”姜鸢坐起身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扬起笑，轻哼了声，转而伸手去挑那满满一匣子的珠宝。

　　先挑一串璎珞配今日的藕荷色罗裙。

　　·

　　瑞王的事比姜鸢想象的还要顺利。

　　她真的就是养了一个月的伤，时不时进宫同皇上增进一下伯侄感情，或是去后宫看看姜颂宁。

　　姜颂宁自回京后便一直住在宫中。

　　按理是该住在自己的公主府的，之前是为了照顾太后，后来则是因为皇上自太庙那日起，身体每况愈下，心境也不似从前，反倒对珍妃和姜颂宁愈加柔和起来。

　　遂让她留在宫中，同珍妃一起照顾他。

　　反观宋贵妃，虽然明面上因着瑞王得皇上重用看起来风光无限，尤其皇后一死，后宫中自是无人压得住她。

　　但她能见到皇上的次数越来越少，她不主动皇上便很少来看她，即使主动去请安，还常常说忙不见。

　　一开始她还是紧张的，怕到这个地步了又来个意外。

　　不过后来见皇上照旧宠信瑞王，倒也放宽了心。

　　见不见的有何关系？只要最终这皇位落在她儿子的手中，她就是最后的赢家！

　　可她不知道的是，皇上对瑞王已经越来越不满了。

　　做皇上的最怕底下人结党营私，一起欺瞒于他。

　　皇上本就子嗣单薄，大皇子早年间流放路上病故，太子一死而今也就只有个韩王了。可韩王胆小懦弱，又是皇后亲生，瑞王自是不放在眼里的。

　　虽然现在偶尔得皇上两句夸赞，但他认为绝不可能把皇位传于他。

　　所以，如今除了他姜承，还有谁能坐上那皇位？

　　于是往日还收敛的本性现在愈发不顾了，明目张胆的谋私，推门人上位，与重臣结交。

　　当然，其中也有褚知白在暗中推波助澜。

　　这些皇上或许还能忍，但另一桩事，直气得他又吐了血。

　　据褚知白和沈晔，以及他密令的另一位信任的臣子所查，太子的谋反是瑞王从中作梗。

　　那日太庙的刺客是瑞王的人，潜在东宫，鼓动太子谋反。

　　一为除掉太子以及他背后的英国公，二嘛，若顺利，动手之人能够杀了或重伤皇上，那他便能一石二鸟，既除太子又能快速继位。

　　其实皇上若认真去想，这样的结论还是比较单薄的，毕竟证据就只有刺客与瑞王府暗地里有联系。

　　但褚知白很清楚，就算只有这一点，凭着皇上那浓重的疑心，也给瑞王继位增大了难度。

　　虽然现在明面上仍是对他重用，却已暗自在给韩王增具势力：让褚知白私下联络太子旧党，归在韩王门下。

　　当然是暗处归于韩王，毕竟如今瑞王的党羽众多，若是明着捧韩王，势必不待捧起来便被瑞王除之后快了。

　　褚知白知道，皇上心内在做决定。

　　他怕自己时日无多，毕竟韩王现在根基太弱，所以究竟是把这皇位传给瑞王，还是留给韩王，他心内还在犹豫。

　　给瑞王，他心有不甘，这样一个不孝子实属让他生气。

　　可给韩王，他就要在自己大限之前替他除掉所有挡路石。

　　只是宠了瑞王那么多年，真废掉到底舍不下。

　　所以众人都明白，现在只缺一个时机，一个让皇上下定决心的时机。

　　这个机会等是等不来的，只能人为制造。

　　而这个机会制造起来也非易事。

　　瑞王本人头脑简单，针对他倒是很容易设下圈套，然而如今他身边的门人比从前之人都要聪明，有远见。

　　他又还算听他们的话，到现在才没有闯出太大的幺蛾子。

　　所以姜鸢觉得最好的办法是从他身边之人入手，而人选她已有了决断。

　　·

　　褚知白听到姜鸢的计划时无论如何不肯答应，还试图说服她只管等着，其他的交给他来办。

　　姜鸢笑笑，就知道他也不会同意。

　　“你不同意也没办法了，我已经让人去说了。”

　　“姜鸢！”

　　看着对面一脸愤怒猛然站起的褚知白，姜鸢不由得有些惊愕，她倒第一次见他生气。

　　她伸出手拉他坐下，拉了几次才拉动。

　　“虽然我让人撺掇姜允宁杀我，可我又不傻，还能真让她杀了不成。你放心，只让她有行动罢了。”

　　她让瑞王身边的宦官陈福透露消息给瑞王，告诉他长嬴公主暗地帮着韩王争位。

　　瑞王开始是不信的，毕竟论亲，他们俩不仅是堂兄妹还是表兄妹。

　　但一查，他二人确实走的很近，也同时查出韩王的势力不断增大。

　　如此还怎能不信？

　　姜鸢深得皇上宠信，虽然未必能撼动他的位置，但到底是个隐患，不除掉总让他心难安。

　　与此同时，姜鸢又让人把消息透露给永昌公主姜允宁。

　　瑞王对此消息或许会存疑，但姜允宁不会。

　　姜允宁本就恨她，一得消息只会认定她这么做是怕日后遭到报复，所以绝不会放任不管。有了亲姐的劝说，瑞王姜临势必会做出决断。

　　只是他们两人究竟会是谁动手，就未可知了。

　　姜鸢觉得会是姜允宁。

　　瑞王此时不宜轻举妄动，但凡他聪明一些都知道越到最后越要少做。

　　所以九成会是姜允宁出手。

　　只要捉了出手之人，就能让他们的意图暴露，从而让皇上明白：还未登基，瑞王就能狠心杀她这个堂妹，等登基后那个身为他政敌的韩王，他又怎会放过？

　　皇上对太子自尽之事一直耿耿于怀，他虽不喜欢他，但毕竟是他亲生的儿子，他最初也不过是想废了他罢了，是不想要他命的。

　　所以对瑞王的心狠手辣和韩王的软弱善良两相比较，他自会做出最终的选择。

　　褚知白见她一意孤行，也无法再阻拦，问道：“沈世子知道吗？”

　　姜鸢心虚地抿抿嘴：“不用告诉他。”

　　褚知白苦笑，只告诉他一人，也不知他该高兴还是难过呢？

　　“你不用担心，以我对姜允宁的了解，她要杀我不会带很多人，只会偷摸行事。我已让嘲风做好了准备，而且还有凛川在，不会有事的。

　　只是事后，皇上应该会下令审讯他们府内的仆从，到时还需你介入一下，毕竟也是有无辜之人的。”

　　“好。可是阿鸢，你有没有想过即便姜允宁对你出手，皇上也未必会处置她。”

　　“我要的不是他处置姜允宁，是给他点明瑞王和韩王的区别，激他做出选择。”

　　姜鸢顿了一下，神色晦暗不明：“瑞王和韩王之间的争斗，需得让他舍弃瑞王。至于韩王，我自有办法。”

　　闻言褚知白静默了一会儿，虽不愿意却也只得应了她。

　　对自己的计划，姜鸢算不上十拿九稳，却也觉得问题不大。

　　只是事情有些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