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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我要补偿 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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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鸢从铜镜里看着身后给她摘卸珠花簪钗的沈晔,他的手法笨拙,神色却极认真,小心翼翼地怕扯到她的青丝。
偶尔抬头看一眼镜子中的姜鸢,眸光温柔缱绻,眼底尽是笑意。
姜鸢侧过身拉他坐下,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颈间。
沈晔继续轻手卸掉最后两支珠花,笑说:“舍不得我走么?那我今晚留在这陪你。”
姜鸢没说话,扬起一手在他后腰捶了一下。
沉吟片刻方沉沉开口:“沈晔,你只要在一旁看着就行,我的事不用你插手。你什么也别做。”
什么也不做,就不会有牵连的可能。
虽然她觉得目前一切都还算顺利,她的信心至少九足,可天下的万一那么多,她不希望在这个万一出现的时候连累到他。
半晌没听到他的回应,姜鸢松开手蹙眉看他:“干嘛不说话?”
沈晔手指轻轻揉捻着她的发丝,眸光温和如水:“若你我处境调换,你会管住自己什么都不做吗?”
“我会!”姜鸢瞪着他,信誓旦旦。
“那我做不到。”沈晔偏过头垂眸看着食指上缠绕着的一缕青丝,笑意清浅。
姜鸢捧住他的脸让他看向自己,急切地说:“你是武安王府的世子,不是只有你自己,若是万一……”
“没有万一。”沈晔坚定地看着她,语气也异常笃定。
“阿鸢,正因为我身后有武安王府,有狼孟关的数十万将士,没有万一!”
姜鸢蹙着眉头,嘴巴张了张,却不知说什么。
若论私心,狼孟关能成为她的依靠和助力,那必然是最强悍的势力。
可是也可能会因着她成为整个大夏的叛徒,奸臣逆党,成为百姓口中口诛笔伐的逆臣贼子。
况且北狄一向虎视眈眈,若狼孟关有所异动很容易引起大的祸患,她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致大夏百姓不顾。
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沈晔轻声道:“阿鸢,我不全是为了你,我知道轻重,知道一旦事情败露有什么后果,我都想过。
你也知道我曾祖父是开国功臣,战功赫赫,被太祖皇帝封异姓王。
先皇在位时边关还算稳定,他有意想废除我父王的封号,多番派人监视狼孟关一举一动,只是还没等到合适的时机就驾崩了。
后来皇上继位,西戎和北狄一起发难,北狄一向势强,军队实力与我大夏势均力敌,打了许多年才将他们打怕打退。
这些年平稳了,皇上也同先皇一样,甚至更甚,多次派京都官员去往狼孟关,插手军务。
他们都是长期混在京都的人,哪里懂得边关军务,只会自以为是、胡乱指点,但凡我父王与他们有所争执,随即奏章便呈在了皇上的桌案上。
皇上疑心又重,长此以往我武安王府如何能得善终?再加之我弟弟的事……
所以阿鸢,我做这个决定不独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武安王府,为了边关的将士,为了大夏的稳定。
而且,我父王已经知道了此事,让我自行决断。”
姜鸢惊讶地看着他,忽尔想起沈卓前段时间消失了两个多月,问沈宵,沈宵支支吾吾的,她还当有什么机密任务,现在想来必是派他送信去了。
姜鸢再度抱住沈晔的腰,他说的这些她不是没听说过,只是没想到已到干涉军务这般境地了。
边关将士,尤其是统帅,因为同外敌相斗多年,对敌人的进攻模式和擅长短板最为清楚,冒失更换统帅,还是没有过战场经验的人,此乃大忌。
这么看,他们的确是一个战线的人。
既如此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那好吧,你为了你的目的,我为了我的目的,咱们一起。不过,”姜鸢抬起头看他,“你得和褚知白和平相处,别一天天阴阳怪气的,人家都是为了正事。”
“抱你也是正事吗?”沈晔冷嗤一声。
他心里虽明白那晚阿鸢说的那些话是故意气走他,可知道归知道,生气是生气。
闻言姜鸢不禁感到内疚,也知他今日虽然没说,面上也没表现,但其实心里那口气还在。
她自觉有亏,伸手覆在他心口揉了揉,哄道:“那晚的话别往心里去嘛,都是我信口胡诌的。”
“不行,已经进去了,你得补偿我。”
“那我补偿不了,”姜鸢坐正,对镜摘着耳环,“我们家库房的宝贝被我那次一气之下毁了大半,我还有这么多人要养,虽然今日获封赏了不少东西,那也没钱。我现在有点穷。”
沈晔倚靠在妆台边缘侧头看她:“明天我把武安王府的库房搬一半来给你,如何?”
听到这话姜鸢两眼不由得冒出异光:“你们库房有很多宝贝吗?”
“有啊,当初让沈昭一个人在京都,我父王心里有愧,所以每年都会送许多金银宝器来。不过他几乎都没动过。
我从狼孟关来时不知道,也带了不少。要不明日我带你去看看?任你挑。”
镜子中的人眼波流转,嘴角忍不住扬起笑。
也不是不行,反正他已经把武安王府赔给她了。
沈晔又揽住她的腰让她面向自己,目光里满满的委屈:“阿鸢,你那晚那样对我我真的很伤心,难过的一晚上都没睡。”
听他这么说姜鸢内疚之心更甚,捧着他的脸道:“要不我让你骂一顿出出气?你骂吧,我不还口。”
“我怎么舍得骂你,”沈晔又往前贴近些,指了指自己的双唇,眼眸里含着灼热的期待,“我要补偿。”
姜鸢不由得失笑,转过头扫了一眼沐室紧闭的门,回头快速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沈晔眉头一拧,不满地看着她:“我真的一夜没睡。”说完又把脸朝她面前送了送。
姜鸢笑嗔道:“别闹,木香还在沐室里准备水呐。”
“阿鸢,你还记不记得你说过会好好待我,不惹我生气,不让我受委屈的,可是这些你都没做到。”说着眉头紧蹙,又泛起浓浓的难过和委屈。
虽然知道他是故意的,姜鸢还是立时心软下来。
她又扫了一眼沐室的门,为了防止被他箍住不放,她拉住他两只手攥紧,方再次亲了上去。
沈晔虽顾忌着她的伤没有挣开手,但当她退时他便倾着身子前进,让姜鸢退也退不得,心内又直觉好笑。
犹豫片刻,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待沈晔因这一咬收势坐正,姜鸢没忍住,脑袋抵在他胸口笑个不停。
沈晔也因她这反应失笑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姜鸢终于止住笑,抬头看着他些微红肿的下唇,伸出指头点了点,一双美目里仍是满满的笑意。
沈晔凤眼弯起,忽尔眸光异闪,张开嘴快速在她指尖轻咬了一口。
惊的姜鸢忙撤回手,反应过来后探到他腰上一拧。看着立马被他攥住的手,眉眼轻扬得意地说:“沈世子,我已经知道你的弱点了。”
沈晔攥着那只手贴在胸口,重重地叹了口气,眉眼里却全是笑意:“只对你有用的弱点,偏偏就被你发现了,我也太惨了。”
“什么意思?”姜鸢眨巴着眼看他,还没等他回答沐室的门开了。
木香缓步走过来,拿起旁边的一支簪子把她青丝全部绾起:“郡主,水都备好了,不早了,早些盥沐完好睡觉。”
姜鸢应了声,等头发绾好,推了一把还坐在身侧看着她的沈晔:“你回去吧,不早了。”
说完起身向沐室走去。
沈晔的声音从身后飘来:“木香看着她些,别让伤口沾到水。”
木香跟在姜鸢身后,笑着应了一声。
·
待姜鸢沐浴完,还未走到床边就看见一旁的美人榻上侧躺着一个人,双眼紧闭。
她走过去用指头戳了戳他的脸颊。
许是因为连着几日事情不断,他竟在这睡着了。
罢了,就睡这吧。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今日气温微凉,姜鸢从床上扯过一条罗衾轻手盖在他身上,转过身刚迈出半步,忽又回头看向他。
盯着他看了片刻,手一伸捏住他的腮颊,嗔道:“我都看见你偷笑了,你还装!”
沈晔终是忍不住笑出声,凤眼弯起看着她:“我前晚一夜没睡,昨晚也没睡好,就别赶我走了吧。”
“不行,你快回去,哪有人像你似的赖在别人卧房不走的?”
她一面说一面用力拉他,他却纹丝不动,只不过从侧躺变成了平躺,笑着闭上眼。
见他这副赖着不走的样子,姜鸢气的在他身上捶了几拳。
叉着腰歇了歇,又道:“你快回去吧,在我这衣服都没得换。”
“没关系,”沈晔眼皮都不抬一下,“明日一早回去换洗。”
闻言姜鸢又拍了他一掌:“行,那你在这睡吧,我去微微那睡。”
说罢转身就走。
沈晔只得起身拦住她,还大有不甘地看着她:“我睡榻你睡床,不会吵到你的。”
姜鸢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又不是没在这睡过,之前还……”
“沈晔!”姜鸢捏住他的下巴,“你再赖着不走明日起我就让凛川守在我的门外,你选吧,现在走,还是以后都进不来?”
沈晔撇撇嘴,只得悻悻地朝外走。
收拾完的木香先他一步走到门外,低笑着等他出来好关房门。
姜鸢在他身后推着他,待他终于走出去后瞄了一眼房门:“你明天来把门修好,踹我房门,不像话!”
说完不等木香动手便把门关了起来,看也不看歪着头眼巴巴望着她的人。
“阿鸢,你真不留我么?”沈晔的声音在门外不死心的响起。
姜鸢不理会,径自朝床榻走去。
只听外面又传来句:“太晚了,我明日一早再回去吧?”
“世子,”木香似是看不下去了,催促道,“你还是快回去吧,等下把殿下招恼了,怕不是修门这么简单了。”
话音落了会儿外面才彻底安静下来。
姜鸢躺在床上,忍不住笑了笑,闭上眼嘟囔了一句:“黏人精。”
·
一向比点卯还准时的人,这日早饭竟稀奇的没来。
沈风微坐在面向门的一侧座椅上,眉头蹙起,时不时的朝外看看。
忍不住腹诽:昨日才刚和好,怎么这般不积极的?昨晚就该赖在这不走才对,真笨!
坐在对面的姜鸢寻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又转回头看向她:“你在等谁啊?”
沈风微眼波一转:“那个苏木啊说去煎药,这么半日怎么还不来,慢死了。”
姜鸢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忍了忍没说话。
“小世子和凛川干嘛去了?”她捏了块点心送进嘴中,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口。
“练武去了。”
自昨晚知道真相后,阿瑜就格外认真起来,天不亮就起来温习功课,吃完饭消了食就开始练武。
似乎一夜间就长大了。
“凛川能教吗?”
“嘲风在旁边盯着呐。”
“那就好。”
沈风微一块点心已吃完,喝了口水,忽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我问你啊殿下,你觉得在这些男人里,谁最值得托付终身?”
“啊?”
“就是你觉得苏木啊褚知白啊方时安啊,还有我们世子啊,这些人谁最适合做夫君?”
问题她当然听懂了,只是姜鸢没明白她的意图。
突然脑海中灵光迸现,笑着回道:“当然是我们家苏木啦,长得好看,医术高明还温柔听话,伤了病了的会把你伺候的妥妥的。”
说完身子前倾,眉眼一挑:“你觉得呢?”
“我觉得哈,”沈风微眼神微瞟,“你真的这么觉得?”
“那是当然!”姜鸢斩钉截铁的回她,顿了顿,又道,“你有什么想法没?”
沈风微瞥了一眼她身后,唇角扯起僵硬的笑:“我没什么想法,你身后的人应该有些想法。”
一听这话姜鸢立时猜到身后有谁在,想了想决定不回头的好。
只要不回头,身后就没人在!
再说了,他那么聪明,难道听不出来她是在试探微微的心意么?
正暗自想着,身后的人自己走了过来。
一个紫檀锦匣被他放在桌面,他却不作声,沉着脸在她身旁坐下。
“什么呀这是?”沈风微好奇的伸手去开锦匣,结果啪的一声被沈晔打回了手。
虽然平日里没上没下,可他到底是主子,重要的是正在生气的主子,沈风微只得悻悻地收回手。
只是还是忍不住撇嘴抱怨:“殿下,他打我。”
姜鸢是真的想给她出头的,她就从来都不打木香的手。
但是一转头看到沈晔不悦的眼神,干笑了两声:“我来开,我打开给你看。”
他总不能也把她的手打回去吧?
锦匣打开时姜鸢不禁愣了一下,是满满一匣子的珠宝首饰。
“先取了一些来给你,等你伤好了,我再带你去搬。”
沈晔声音淡淡的,语气里还满满的不悦,但搅得姜鸢心里不由得有些又甜又爽。
算了,等会哄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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