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每个世界找到你》扶姜

32、规则之内 “暂时不收

　　“暂时不收金钱之外的东西。也不赊账。”
　　他看穿她的意图，把另一种选择也给截断了。

　　沈禾的眼神从他五官上扫来扫去，突然耍赖：“不对，我何必跟你商量呢？如今你每月都要在我这儿取两次解药，按照常理来说，你应该是这世界上最希望我平安活着的人之一，所以，无论我去哪儿你都只能跟着我保护我，就算我不付钱你也没办法吧？”

　　云昼初轻蔑盯着她，眼睛缓慢眨了眨：“你可以试试。”

　　“急什么，开玩笑的。”沈禾倒了杯茶递给他：“压压火气。”

　　“冷茶。不喝。”他没接。

　　“你们杀手活得也太细致了，冷茶怎么了，也能喝啊。”沈禾讪讪地收回手，转而自己喝了。

　　“为什么要我们保护你？朔野加派了看护院子的人手，一般刺客无法近你的身。”云昼初在桌前坐下来。

　　“你这不是进来了？”

　　“我不是一般刺客。”

　　沈禾呛了一声：“那万一有比你们还厉害的刺客来绑我怎么办？”

　　“那种程度的刺客看不上这种单子。”

　　沈禾白了一眼，转移话题：“按照现在的局势，说不准边境又会乱起来。王朝内部动荡，谢珩一定急着回去，返程的路上定然惊险无比。如今我没有自保的能力，所以……你到底接不接我的私单？”

　　“可以。三千两白银。”他想了想，说道。

　　沈禾不敢置信的重复：“三千两？？？你是刺客还是劫匪啊？？”

　　她身上全部家当撑死也就二百多两黄金，就这，还是朔野断断续续给的。按照这边的比例，能换两千多两的白银。

　　于是她摊开手往桌子上一趴：“你干脆杀了我吧。我凑不出那么多钱，也打不过那些刺客，你现在动手，省得我每天提心吊胆。”

　　云昼初显然不信：“世子的女人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

　　“别寒碜人了。三千两白银难道是小数目吗？”沈禾懒得跟他斗嘴，趴了一会儿觉得口渴，拿着杯子又开始喝茶。

　　“行，你可以赊账。先拿一千两白银当定金，剩下的一年内还完。”

　　“没那么多现钱。”她讨价还价。

　　“那你有多少？”

　　“一百两。”

　　“黄金？”他问。

　　“一百两白银。”

　　云昼初起身，作势欲走。

　　沈禾一把拉住他的袖子：“一百两白银很多了！剩下的我慢慢还。”

　　“还得完吗你？”云昼初站着没动，从她的手里拽出衣角。

　　“怎么还不完，谢珩肯定有钱。等我们到了京城，我肯定还你。赚钱嘛……着什么急？”沈禾安抚道。

　　“你要跟他借钱？”云昼初又坐回原本的位置。

　　“不用借，他的钱就是我的钱。”

　　“你……”他张了张嘴，没继续说下去。

　　沈禾看了一眼他那张明显没憋好话的脸：“说下去。”

　　他犹豫道：“你不是跟朔野……怎么又……”

　　“跟朔野谈崩了，换个人谈。”沈禾叹了口气。

　　他顿了顿，也跟着叹气，总结道：“很厉害。”

　　“到底接不接私单？问那么多无关紧要的做什么。”沈禾端着茶杯慢慢晃着，很有姿态的朝着茶水吹气。

　　“可以接，不过月寻对你印象很差，要小心她报复你。”他盯着她的手迟疑：“这么凉的茶也要吹？是在吹冷气吗。”

　　沈禾斜睨：“管那么多？”

　　他笑了笑，食指摩挲剑柄：“劝你态度好点。”
　　沈禾无所谓的伸着脖子往他面前靠：“我态度就这样，来，弄死我。”

　　云昼初看着她耍无赖的样子，无声轻叹：“好在来的是我，如果是月寻，她可能真的会……”

　　“她不会。”

　　“别太笃定。杀手想要达到目的，不是只有杀人这一个手段。”他略带怜悯地看着她：“要想在这世上活着，你要学聪明点儿。”

　　又是这种眼神，沈禾瞧着他的脸，很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杀手总是露出这种悲天悯人的表情。

　　“我要走了。如果有急事联系我，就在你的窗子上用墨，画一个小圆圈。还有，你的私单我接了，尽快准备好定金。”云昼初走向门口，却听到沈禾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哎，你怎么走门，不跳窗吗？”

　　“也不是每次都跳窗的。”他没忍住笑了一声，临走时转身看向她，很自然的用遮面掩住半张脸：“走了。”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沈禾卸下一身防备，微微松了口气。

　　她关上门，转而走到床前，仰面躺倒。

　　“07，等我完成任务后，又会怎样？”她很想问问，等到那时，她是不是就自由了，能回去自己的世界过清闲的生活。

　　“倘若任务完成的很好，宿主会得到一个漫长的假期：你可以任选一个喜欢的世界休假20年。当然，在这期间，您将不受时间流速的影响。要是不想要假期，也可以前往下一个世界继续做任务，等您做完8个世界的任务后，就可以申请成为编号系统，也就是我目前在做的这种工作，彻底摆脱宿主的不自由身份。”07很详细的给她讲解着。

　　“你以前也和我一样吗？”沈禾问。

　　“对。”

　　“成为编号系统会更自由吗？”

　　“算是吧，只要不违背规则，就不会受到惩罚。陪着宿主完成的任务越多，获得的积分、任务奖励和假期也会随之增加。当然，如果你不想成为编号系统，也可以在完成三个世界的主线任务后，申请获得自由人的身份，回到原本的世界，继续做一个普通人。”

　　“那么编号系统这份工作的待遇怎么样，累吗？”沈禾产生了一点兴趣。
　　“还行，我也是刚上任，听其他同事说，协助宿主完成一个世界的主线任务后，就可以获得30年的假期，以及一个神秘的奖励。完成的任务越多，假期就越多，到了关键节点还可以升职。比如我的上司，统管编号系统01-10，我们都称他为系统‘某’，他很神秘的，我只见过一次，戴着个面具不爱讲话。在他之上，就是终极系统。但很奇怪，终极系统不能越级管理编号系统，她只负责管理我的上司那一级别的人。”

　　“终极系统之上呢？”沈禾好奇。

　　“那我就不知道了。”07老老实实回答，接着又建议道：“不过我认为，成为宿主之后，你见识了太多用你那个世界的常理所无法理解的事，阈值会提高，很难再回去当个普通人了。因为你会下意识想要借助道具来完成一些难度较高的事。而且，成为编号系统会过得很爽。”

　　“比如？”

　　“编号系统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说是在工作，其实就跟玩一样。比如我，实际上你叫我的时候我完全可以不出现，我只需要定时给你发一些任务，提醒你需要注意的规则。其他时候就可以去忙自己的事。我之所以这么热心，完全是因为刚上任，觉得新鲜。我那些同事们，他们都在上班时间出去玩，然后休假的时候随便挑个世界去肆意消遣。”

　　她停顿了片刻，似乎在喝水，然后又接着说：“在我们这个规则体系里，一共有100个编号系统，我的上司系统‘某’主要负责管理救赎体系。在此之外，还有惩罚、奖励、制裁、体验、沉沦、审判之类的体系。”

　　“那你平时除了上班，还可以做什么？”沈禾问。

　　“很多啊，想做什么都可以。成为编号系统后，可以用积分在主商店购买任何道具。比如我，就喜欢宅着。我那些同事们喜欢聚在一起玩。而且编号系统可以在休假的时候，随便挑个感兴趣的世界继续做任务。这样不仅有积分拿，还能顺便体验一把。有的编号系统沉迷于掌控与制裁，他们就挑个世界去当掌权者；有的则喜欢享乐与被关注，就会在相应的世界里成为拥有一切的财阀。”07滔滔不绝。

　　沈禾点点头，感叹：“听起来确实不错。”

　　07继续说道：“在规则体系内，时间只是一种概念，无论是终极系统还是编号系统都不受其影响，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实现永生。想要快乐，就去体验；觉得厌倦，可以申请长眠，等想要继续的时候就能再次醒过来。”

　　“那你会孤独吗，会有不快乐的时候吗？”沈禾问。

　　07沉默了片刻，随后，她语气轻快：“当然会啊。那种时候我会在主商店兑换相应的药剂。这种令人消沉的情绪，在我们的规则体系内，被当做病症。”

　　沈禾双眼放空，点评：“听起来，好像是在很机械的活着呢。”

　　“我反倒认为，被这种情绪过分干扰并沉溺其中，是一种自以为是的偏执。”

　　沈禾笑了笑，又问：“似乎每次我找你的时候你都在，你不睡觉吗？”

　　“睡眠？那很浪费时间。在我们商店有种药剂，服下之后可以长达数月不用休眠。我喜欢清醒着。”

　　“你有朋友吗，07？”

　　“应该没有吧。体系内只有同事，我们经常一起玩。说起来，你似乎也没有朋友？”

　　“好像是吧。”沈禾躺在床上伸展着四肢，轻轻呼吸着。

　　“睡吧，很晚了。”07提议。

　　沈禾眨着眼，突然问：“哎，你刚才说的那种保持清醒的药剂，我能兑换吗？”

　　07想都没想就拒绝：“当然不行。你是人类，需要休息。等到你也成为编号系统的那天，权限才会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