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临行 沈禾在客栈 ...
-
沈禾在客栈里度过了漫长的十天。期间,她尽可能的做些小事来冲淡混乱的思绪。
谢珩敲定了行程,再过两日,他们会动身前往京城。他偶尔会外出,沈禾只当看不见。
这天午后,她拿了把扫帚打扫庭院,小满跳来跳去跟在她身后,天真烂漫的样子。
阳光冰凉而明亮,晒在人脸上,干干痒痒的。
沈禾在炽白的光芒里仰起脸,她闭上眼睛。小满的尾巴晃呀晃,轻轻打在她紧握的扫帚上,撩起淡淡的一层尘土。
她忽的笑起来,午后的空气缱绻温暖,令人惬意。
再睁开双眼的时候,光线刺眼,于是短暂的晕眩袭来。沈禾努力适应着周遭的一切,见到面前站着一个人。
沈禾以为自己看错,于是眯着眼仔细瞧了一遍。
他怎么来了?
朔野递过来一沓纸张。
“到了京城之后,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就去这些地址找人帮忙。都是自己人,任你差遣。嗯,这张是隔壁院子原主人的住址,给他钱,把院子买下来。”
沈禾接过来,随意翻看,片刻后看向他问:“买下来做什么?我都要走了。”
朔野眼神凉凉的,似乎不愿多说。他横了沈禾一眼,沉吟:“买吧,名字填你的。我帮你照看着,等你哪天回来,至少有个住处。”
沈禾又生出些逗他的意思:“你要等我?”
“对,等你。”
沈禾心里轻松了许多,虽说两人之前确实闹的不太愉快,但……
谁会跟利益过不去呢?
她将那叠纸折起来收好,又理直气壮的朝他伸手:“好啊,等我吧。对了,买院子的钱呢,给我?”
朔野在她掌心拍了一下:“都给你准备好了,去了京城,你名下就会多出几家铺子,生意很好,赚的钱足够你用。以及,我在钱庄里给你存了些钱,想用随时去取。”
这给的也太多了。
沈禾的被迫害妄想症再次发作。她实在是谨慎惯了。
于是绕着朔野转了一圈:“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有没有良心,我对你一直很好。”
“为什么?”
“就当我有所图吧。”
“所图什么?”
朔野的视线随着她的步伐绕来绕去,于是拉住她的手让她停下来:“图你好好的,别在京城饿着自己。”
好直白。
简直让人不想再产生丁点儿怀疑。
她就这样简单的被触动了,动作和情绪也像卡壳一样。
呆呆站了半天,脑子发懵,手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样轻轻勾住他的手指:“好,我知道。”
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考验她吧?
沈禾这样想着。
为什么对他的情意都被抹除了,却还是会常常心动呢?
好像爱意是抑制不住的。
就像野草,即便是被连根拔除,风依旧会带来新的种子,重新在这片土地扎根生长。
“又被你的小恩小惠打动了。”沈禾感叹。
“嗯,我的小狼长大了,胃口也变大了很多。”朔野抬手整理她额前的碎发:“看来我得多喂点东西,免得你吃不饱。”
沈禾张嘴佯装咬他:“说的很对。至少我下次回来之前,你要拿更多的领土和金钱来饲养我。”
他也没躲开,反而把手掌靠近她的嘴边:“那么贪心?”
沈禾用鼻尖点了一下他的手背:“因为我清楚你的野心不止于此。我也是这样。”
“好。答应你。”
风吹得她鼻尖凉凉的。
沈禾突然开口:“我有话想问。”
朔野认真看着她:“什么?”
“你觉不觉得你……对我好得有些过分了?”沈禾迟疑地说:“按照常理,我和你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都差距悬殊。你所求的到底是什么呢?”
他没回答,只是盯着她笑。
似乎她的问题很可笑一样。
“你的意思是,认为自己配不上我?”
他说话未免太直白。
其实沈禾没觉得自己配不上,她的配得感一向很高。只是,她过于多疑。认为这样平白无故的爱与给予,自己至少要跟对方交换点什么。
“你认为什么样的人,才值得我去喜欢?”见她没说话,朔野继续问道。
沈禾思考一番,她望着天,言不由衷的回答:“至少要非常貌美,家世好,有钱,能在争权夺利这方面帮得上你,或者……”
她说不下去了。
朔野长长叹了口气,随她一同望着天空:“人都是这样,对于不那么爱的,会有数不清的条件和要求,只有达到那个标准才能勉为其难在一起。足够幸运的话,会遇到那个一见钟情非爱不可的人,这时才发现,好像什么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世俗规则,任何标准,都可以为她更改。”
她纠结着张嘴:“可是,这样的爱,听起来很虚无。”
“一定要处处相配吗?一定要在爱里面,掺杂利用和交易吗。”他的语气听着没什么情绪。
“我至少要对你有用吧?”她看向他。
朔野回望过来,眼中带着些无可奈何:“你已经很有用了。”
“比如呢?”
“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你?”
沈禾认认真真的站直身子,神色诚恳:“我想知道,究竟为什么,你要付出到这种地步。你不觉得不公平吗,我说走就走,连一个合理的解释都没有,几乎称得上任性妄为。我可以随意朝你伸手索取钱财,却又什么都没给过你。”
朔野的眼神慢慢变得柔和,他凝视她,露出她看不懂的一种神情。
像是欣赏和满足。
“我喜欢。你能毫无顾忌的用我,在我身边,你的防备降到最低,我见过许多次你柔软的样子。也暗暗同他人比对,发现除我之外,你从未真正信任过任何人。我想给你一切你需要的,至于我没有而你却渴求的,我不会感到背叛,而是不甘。因此,你想去京城看看,就去吧。我不能像父亲那样,一辈子以爱的名义去困住所爱之人。”
“太无私了吧。”沈禾不能理解,却受到一点震撼。
“所以,别替我去想值不值得了。我心甘情愿。”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睫毛上簇着一层光。
两人对视着,没再说什么。
临近傍晚的时候,朔野陆陆续续又让人搬来几个箱子,他像个看着儿女远行的父亲一样叮嘱:“你爱吃的东西,路上要用的钱,相应的衣服物品都放里面了。”
“干脆你跟我去得了。”沈禾掀开箱子查看一番。
“唐蒙陪你去。”
沈禾头也没抬随口答应,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好。”
当天夜里,云月寻站在窗外敲了两下,没等她应答就推窗走进来。
沈禾将早就备好的解药递给她,云月寻冷着一张脸拿走。虽没说话,态度比之前见面好多了。
“两天后我们去京城,跟你哥说一声,随我一起去吧。”看她转身欲走,沈禾连忙说道。
“答应要给的定金呢?”她问。
“到京城后再给。”
“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定金?跟杀手讨价还价?”
沈禾从枕边拿出个匣子:“这不开个玩笑嘛,给你。里面有一百两银子,我目前只能拿出这些。”
“朔野今天不是给你钱了吗?我都看见了。”云月寻接过匣子:“你怎么抠门成这样?”
“哎呀,我又不会赖账。到了京城我会付清的。”沈禾又拿出一瓶解药:“别生气了,你看,这里面是半年的解药,都给你。哦对了,我们启程之后你俩悄悄跟着,别被发现。”
云月寻接过瓷瓶,横了她一眼:“我们是杀手,懂得隐藏,这种基础的就不用啰嗦了。”
沈禾眯着眼睛笑着应答:“是是是。”
随后她像是想起什么,又在枕头底下摸索。
“你看。”
飞快的在她注视中摊开掌心。
是一对镶嵌粉色珍珠的耳饰。
“我看起来很需要这个吗?”云月寻嗤了一声。
沈禾点点头:“我觉得你戴着应该挺好看的。上次注意到你有耳洞,为什么不戴呢?”
“昼初也有。”
“你俩挺时尚啊。”沈禾打趣。
“小时候,奴隶贩子给打的标记。怕我们逃跑,耳骨上挂了多年的锁链。后来被杀手组织买回去,伤口养好了,耳洞却一直存在,索性就这么空着了。”
沈禾听到中间就收起笑容,讪讪地把珍珠耳饰也收回。
云月寻瞧她的动作,忽然弯弯唇角伸出手:“给我吧。”
沈禾只好递给她:“怎么又要了?”
“你不是雇主吗?”
“雇主怎么了?”
云月寻将其中一颗戴在左耳上:“雇主跟买主也差不多。这耳饰,一年后我会取下来。”
沈禾拉住她的袖子,打断道:“别这么说。”
“嗯?”
“耳饰,算礼物。不是什么雇主给的标记。”
云月寻看着她,浅浅哼了一声:“变善良了?那,把所有解药都给我吧。”
“两码事儿。一年后再给。”沈禾连忙躺在床上蒙住被子,闷声道:“走的时候把窗子关好。”
云月寻看她耍赖的样子,啧了一声,随即转身离开。
回到住处后,她将剩下的那个耳饰连同解药一起扔给云昼初:“她送的。”
云昼初服下解药,又看着掌心的粉色珍珠:“给我的?不伦不类,戴上恐怕不好看。”
“不要的话,我拿去卖了。”
“看起来值些钱,算了,留着。”他收起来,余光瞥过她的左耳:“你也有?”
“嗯。”
“不是讨厌饰品吗?”
云月寻摸了摸耳朵:“她说是礼物,也就收下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