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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沈览宅院 不料两人离 ...

  •   三日后,天色微明,晨雾还未散尽。两队人马于洛阳南城门口会合,略作寒暄,便一路南下,朝吴兴郡进发。
      沈烬雪侧首看向祁昭,语气从容却带着几分真诚:“祁东家,若不介意,不妨一同乘坐我方马车,车内宽敞些,坐着也舒适。阿古拉姑娘也可与月涧她们同乘后车。”
      祁昭目光扫过她身后两辆马车,前一辆形制考究,帷幔低垂,隐约可见内里陈设颇为雅致。她心中一动,也想亲身感受一番,便微微颔首,道:“恭敬不如从命。”
      仆役早已将方凳置于车旁,恭恭敬敬地候着。沈烬雪先一步踏入马车,于正中间落座,姿态从容。祁昭随后步入,坐于左侧,萧烟风则跟在其后,坐于右侧。三人各据一方,车内空间竟仍觉宽绰。
      后方的马车上,宁舟雪、丁雨遥、蔡月涧与阿古拉四人同乘,蔡月涧一上车便拉着阿古拉,叽叽喳喳的,热闹得很。
      祁昭坐定之后,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巧思。车壁内侧嵌着小巧的储物格,几案可收可放,窗牖半掩着轻纱,既通风又不透尘。她忍不住赞了一句:“这车内置,倒是挺别致的。”
      萧烟风闻言一笑,俯身从凳下的格子间里取出几样东西来——干果、糕点、茶饼,还有一套简易的烧水器皿,铜壶小巧,炉座稳当,显然是专门设计过的。她一边摆弄一边答道:“也都是她的主意。她自小便喜欢琢磨这些,什么东西到了她手里,总要拆拆卸卸,改出个新花样来。”
      “自小?”祁昭微微侧目,重复了这两个字。
      沈烬雪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温情:“我们五人,再加上沈一、沈二、沈三、沈四,从儿时起便一块儿长大的。”
      萧烟风接着说:“沈一你已经见过了。沈二负责西北的贾队护卫;沈三管着海上贾队的护卫;沈四则打点其他众多杂事,零零碎碎的,哪处缺人他便顶上。”
      祁昭颔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们几人的名字,倒是……有趣。”
      “都是她随意取的。”萧烟风笑着瞥了沈烬雪一眼,“对男子的名字,她就懒得多想,捡个顺口的便用了。”
      祁昭目光一转,落在萧烟风、宁舟雪等人身上,带着几分好奇:“那你们四人——”
      沈烬雪忽然开口,截住了话头:“女子怎能跟男子一样?”
      祁昭闻言,心中微微一顿。她本以为沈烬雪接下来要说的是“女子应当如何如何”之类的话,或是搬出一套女子不如男子的旧调。毕竟从小到大,她听过的、见过的,无一不是如此。可沈烬雪接下来的话,却将她心中那些根深蒂固的认知,一寸一寸地掀翻了。
      沈烬雪目光平静,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女子自然要用心呵护。世道都说女子不如男,但我看,并不是如此。哪有什么谁贵谁贱之说?人人生而平等。”
      她顿了顿,又道:“况且,若无女子,哪来的男子?男子不能生育,若无女子,世上便无法繁衍。可自古以来,女子却被男子视为财物,更甚者,不过被当作生产的工具罢了。”
      祁昭听完,只觉耳畔嗡嗡作响,如雷贯耳。她自幼虽也受过中原教育,识文断字,读过的书不算少,却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身边的人,甚至包括她自己,都在不知不觉间,默认了那一套“女子合该顺从男子”的道理。此刻细细想来,她忽地忆起——自己在部族中虽有一席之地,可每逢议事,依旧只能坐于牙账最末尾的位置。而那些列席于她之前的许多人,论学识、论才干,未必便胜得过她。
      再者,那日牙账之中,巴尔虎·巴图明面上是说要将她聘与自家儿子,实则不过将她视作一件可以易手的器物罢了——不过是瞧中了她的聪识,想借此将她收归麾下,好壮一壮自己的势力而已。
      她沉默了片刻,郑重地朝沈烬雪揖了一礼,语气里带着由衷的叹服:“沈东家这一番见解,某从未听闻过。今日一听,真可谓一针见血。身为女子,某实在是……落于你之后了。”
      萧烟风在一旁笑了笑,道:“不止是你。当初我们几人听她说这些,也是诧异得很。可日子久了,相处下来,身边的人多多少少都受了她影响。”
      祁昭又问道:“我观那小于,还有客栈里的仆役与婢女,与各位相处的方式,似乎也与别处的主仆不同。沈东家对此又是何见解?”
      沈烬雪端起茗盏,抿了一口,淡淡道:“于我而言,自是人人生而平等。雇主与雇工之间,不过是一份契约关系罢了。人是独立存于这世上的,不是他人的财物。”
      萧烟风插了一句:“所有仆役与婢女的丹书,她都烧了,还了所有人自由之身。那些无处可去、愿意长久跟着我们的,也都会一一办好书契。”
      祁昭再次揖礼,这一揖比方才更深了几分:“今日,祁某受教于沈东家,甚是首肯心折。观沈东家年纪,应与某相仿,可这见识与胸襟,某远不能及。”
      此刻的祁昭,已不再是方才那个客客气气的商贾同行者,而是以另一种身份,重新看待眼前这个人。
      沈烬雪回了一礼,神色淡然,目光却深远:“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见解。只是不知,我所想的这些,何时才能遍及天下。”
      三人都不再言语。车中一时安静下来,只听得车轮辘辘,马蹄得得。她们心里都清楚,这样的事,并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实现的。
      静了片刻,萧烟风忽然开口,像是想起了什么:“她是正月元日丑时出生的。出生那天,正好是大晟攻破祁国的日子。”
      祁昭抬起头,眼中掠过一丝讶异:“正巧,我也是那天生的。不过,我是子时末。”
      沈烬雪闻言,嘴角微微一弯,难得地露出几分打趣的神色:“看来,我比你晚了一个时辰。”
      三人相视一笑,车内的气氛顿时轻快了许多。
      兼程南下。五日后,一行人终于抵达吴兴郡,停在沈览宅院门前。宅院不算恢弘,却自有一番清幽雅致,白墙黛瓦,竹影掩映。
      祁昭本不愿再叨扰,执意要住旅舍,奈何萧烟风、丁雨遥几人轮番相劝,热情得让她实在推辞不过,最终还是答应暂住于宅院之中。
      黎森与鄂力亚则百般推托,说人多不便,执意带着自家贾队住进了市郊的旅舍,只每日过来议事,倒也便宜。
      祁昭与阿古拉二人,便安顿在这座老宅院的两间客舍之中。
      整座北苑是三进的格局,疏朗有致。大门正对着一面砖雕影壁,壁心刻着祥云瑞兽,虽经年岁侵蚀,线条却依旧清晰有力。影壁之后,便是前院——门房与仆役的居所分列两侧,青砖灰瓦,朴素而整洁。
      自前院而入,正北方向,书斋与正厅并排而立。书斋与正厅的门皆朝向中庭开启,须得穿过中庭方可进入。左侧为一条游廊蜿蜒通向中庭,廊柱漆色已有些斑驳,却透着几分旧木的温润。右侧则是沈一、沈二及护卫们的居所,房屋规制虽不如正厅宏阔,却也齐整周正。
      中庭之内,一侧栽着十几竿修竹,疏疏落落的,风过时便沙沙作响,竹影婆娑,映在白墙之上,宛如一幅活的水墨。另一侧辟着一方池塘,池水不算阔,却清可见底,几尾锦鲤悠然其间,偶尔摆尾,激起一圈细细的涟漪。
      中庭的正北,便是主室——沈烬雪的起居之所。这间屋子位置居中,采光极好,日头从早到晚都晒得进来,檐下挂着竹帘,半卷半垂,既遮了烈日,又不碍清风入内。主室右侧,依次是萧烟风与方舟雪的居所,再往旁,还空着两间客舍,门窗紧闭,却打扫得一尘不染。
      左侧游廊,穿花拂柳,直通□□。
      □□比中庭更添了几分幽静。一汪池水卧于庭中,水面浮着几片睡莲,花开正好,粉白相间。池畔有一座小亭,亭柱漆成暗红,顶上覆着黛瓦,亭中石桌石凳,桌上还搁着一只未收的茗盏,想来常有人在此闲坐。庭中各处,错落着应季的花卉——萱草、玉簪、秋海棠,颜色深浅不一,却各得其所,开得自在。
      □□的主室,是沈母的居所,门窗雕花精细,透着一股沉静的雍容。右侧是徐姨一家与部分婢女的住处,虽不似主室那般气派,却也窗明几净,屋前屋后种着几丛花草,添了几分家常的暖意。左侧游廊,通往偏院。偏院是宅中烟火气最重之处——厨房、柴房、库房、马厩,还有仆役们的日常歇脚之地,皆在此处。灶间常有炊烟袅袅升起,伴着锅碗瓢盆的声响,让整座宅院多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至于南苑,格局与北苑一般无二。丁雨遥和蔡月涧住在中庭,沈三、沈四则居于前院。虽说规制相同,但因是新修葺过的,梁柱漆色鲜亮,窗纸也是新糊的,瞧着比老宅明净了几分,却少了几分岁月浸染的韵味。
      这日,祁昭随着沈烬雪步入书斋。
      一进门,她便不由得微微一怔。书斋内的书案,与寻常所见大不相同——书案只将将及于腰际,且配设的椅子也颇高,又不伤目。祁昭心中一动,便知这又是沈烬雪琢磨出来的新式样。
      书案之后,整整一面墙,从地及顶,皆是书架。架上书籍排得密密匝匝,经史子集、舆图志怪、农桑医卜,无所不包,书脊新旧不一,显然不是摆着充门面的,而是常翻常阅之物。正对着入门处,设着一张长条几案,案面光洁,两旁各摆了几把胡床——看这陈设,想来平日的议事,也是在这书斋中进行的。
      地面擦得锃亮,光可鉴人。日光从窗棂间斜斜地照进来,将中庭那十几竿修竹的影子,纤毫毕现地印在地面上——竹叶交错,枝干分明,微风拂过时,地上的影子便也跟着轻轻晃动,恍如一幅活的墨竹图,铺展在脚边。
      祁昭立在门前,看了片刻,心中暗暗叹了一声,“果真是江南之人。”
      祁昭信步走到书架前,目光自那一排排书脊上缓缓扫过,忽然顿住了——《史记》。她曾在黎先生口中多次听闻此书,先生每每说起,都是一副神往之色,称其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祁昭心中一动,抬手便想去够,却不承想那书搁在顶层,她踮起脚尖,指尖堪堪触到书脊的下沿,却怎么也捏不住,身子微微晃了晃,仍是差了那么一截。
      沈烬雪立在门边,恰好瞧见了这一幕。
      她从未想过,这个一路之上举止从容、谈吐有度的祁东家,面容一向淡漠之人竟也会有这般时刻——踮着脚、伸着手,像只够不着架上果子的雀儿,着实小巧可爱。
      她放轻了脚步,走至祁昭身后,抬手轻轻松松便将那本《史记》取了下来。
      祁昭觉察到身后有人,下意识转身——不料两人离得太近,一个抬头,一个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在一处,呼吸可闻。两人俱是一愣,旋即不约而同地往自己右边偏了偏头,堪堪错开那一瞬的尴尬。
      沈烬雪退后一步,微微揖了一礼,面色如常,语气却比平日多了几分歉然:“我只想帮祁东家取书,没成想靠得太近,失礼了,属实抱歉。”说着,将手中那本书递了过去。
      祁昭接过书,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抚过,微微颔首道:“是我未经允许,擅自取书,该是我的不是才是。只是早便听黎先生说起过《史记》,却一直无缘拜读,今日一见,便有些忘形了。”
      沈烬雪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手中那本书上,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认真:“此书我也是费了番周折才弄到的。祁东家若喜欢,便送给你罢。”
      祁昭连忙摆手,神色间满是惶恐:“不可不可,这太过珍贵了。于我而言,这可是无价之宝。这几日借我拜读便已足够,万万不敢收受。”
      沈烬雪想了想,道:“那便权当借于你。等你慢慢研读完了,再归还于我就是。好书需得细品,急不得的。”
      祁昭微微一笑,那笑意从眼底漾开,温和而真切:“如此,便谢过沈东家了。”
      沈烬雪看着她的笑脸,心头忽然像炸开了锅一般,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她暗暗想道,之前祁昭的笑,多是礼节性的,客气而疏离,与旁人并无不同。可这一笑——却像是春日里第一缕融冰的暖风,夏日林间穿过的清凉,秋日麦浪尖上跳跃的金光,冬日枝头初绽的一枝寒梅。那样干净,那样由衷,让沈烬雪牢牢地、深深地,印在了心里。
      “沈东家?沈东家?”祁昭见她出神,轻声唤了两遍。
      沈烬雪回过神来,略有些窘迫地别过脸去,清了清嗓子:“哦,失敬了,方才在想些事情。”
      她顿了顿,又道:“时辰还早,祁东家不妨先坐于这椅子上看书?这椅子里头絮了棉花,久坐也不会硌得疼,而且很合人体工学,解放双腿,不必总是盘着或垂着。这靠背也是依照脊背的弧度做的,靠着正合适。”她边说边比划,耐心地向祁昭解释这椅子的种种妙处,言辞之间,带着一股掩不住的得意。
      “再者,这书案的高度,也是照着人坐下之后读书写字的姿态来定的。用起来不必像伏在几案上那样一直弓着腰,久了腰也疼、腿也麻。”她说着,一时忘形,伸手扯了扯祁昭的袖口,将她引到椅子旁边,随即才意识到自己逾了矩,连忙松开手,耳根微红。
      “失敬了。”她微微欠身,解释道,“我每每与人说起自己琢磨出来的东西,便觉着激动,话也多了,手脚也管不住。方才失礼之处,还请祁东家见谅。”
      祁昭却并未着恼,反而露出几分好奇之色,歪了歪头,问道:“‘人体工学’、‘解放双腿’、‘激动’?沈东家自创的这些词,倒也新奇得很。”
      沈烬雪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人体工学’——大抵是说人的骨骼走势。至于‘解放双腿’,便是放松双腿,席地坐久了双腿会发麻发疼,胡床虽好,却也不甚舒适。而‘激动’嘛……便是我方才那的行为举止类似于‘欢喜’之意。”
      祁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依言坐于椅上,背脊靠着那弧形的靠背,双足踏在椅前的踏板上,果然比胡床舒适了许多,整个人像是被妥帖地托住了一般。她抬起头,对沈烬雪道:“如此,我便恭敬不如从命,借沈东家的书斋一用了。”
      “可。”沈烬雪颔首,“若有什么需要,随时唤烟风她们便是。”
      此刻中庭里正热闹着——众人刚从外头回来,置办的东西正一件件往里搬,箱子、包袱、器物,人来人往,说笑声、招呼声、脚步声混在一处,嘈嘈切切。沈烬雪出门时,顺手将门扉掩紧,那道木门一合,便将满院的喧嚣隔绝在外。她又特意推开了一扇窗,窗子正对着书案的方向,从外头望进去,恰好能瞧见祁昭端坐于窗前,手中捧着书卷,神情专注,窗外人来人往,她却浑然不觉,仿佛这世上只剩下她与那本《史记》一般。
      “没成想,还是个书痴。”沈烬雪站在窗外,默默望了片刻,心中暗暗想道。
      时光悄然流逝,日头渐渐西斜,从窗棂间投下的光影一寸一寸地移动,由金黄转为橘红,最后化作一片温柔的暮色。夕阳的光打在祁昭的侧脸上,给她素来清冷的轮廓添了一层柔和的暖意,连睫毛上都镀着一层细碎的金芒。
      沈烬雪立在门外,透过那扇半开的窗,静静地看着。不知怎的,心里忽然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想走过去,伸手捏一捏她的脸。
      她定了定神,抬起手,在门扉上轻轻叩了两下。
      “笃笃。”
      祁昭这才从书中回过神来,抬起头,目光尚带着几分未散的迷蒙,看清来人后,嘴角自然而然地弯了起来:“嗯?”
      又对着我笑了。沈烬雪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如常:“已至戌时,饭菜备好了。”
      祁昭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忍不住赞道:“时间过得倒是快。果真如你所说,坐了这许久,竟没有任何不适。换作往常,伏在几案上读书,不到三刻钟,便得起身走动走动,不然腰背酸得受不住。”
      沈烬雪道:“你若喜欢,我让人打造一套,你带回去便是。”
      祁昭连忙摆手,神色恳切:“不可不可。你将此书借我,已是莫大的恩惠了。况且,即便带回去了,怕也留不住——迟早被舅舅拿了去。”
      沈烬雪听她这样说,便也不再坚持,只点了点头。
      正厅就在书斋旁边,几步路便到了。两人踏入堂中时,其他人已悉数到齐,正三三两两地坐着说话,见她们进来,纷纷抬目望来。
      沈烬雪走到一位端坐于主位的妇人跟前,侧身让出祁昭,开口介绍道:“这是我娘。”
      祁昭当即整了整衣襟,恭恭敬敬地揖了一礼:“沈母,这几日多有叨扰了。”
      沈母含笑回礼,声音温和:“不叨扰,不叨扰。来了便是客,我巴不得多些人来,热闹些才好。”她上下打量了祁昭一番,眼中带着几分赞许,“小沈同我说起过你,说你年纪轻轻,便已是行商的主事之人了。后生可畏,又是女子,更是不易。”
      祁昭微微垂首,谦逊道:“夫人谬赞了。比起沈东家,某实在算不得什么。”
      “祁东家不必过谦。”沈母笑着看了自家女儿一眼,“她呀,也不过是背靠着她父亲留下的家业罢了。”
      沈烬雪听不下去了,连忙出声打岔:“好了好了,先用饭,先用饭。”一边说,一边伸手虚虚引着祁昭入座。
      席间,沈烬雪又一一为祁昭介绍了舅父一家、徐姨一家。众人皆是和善之人,几句寒暄下来,气氛便热络了许多。至于阿古拉,她先前便跟着蔡月涧在宅中走动,早已与沈母、徐姨等人见过面了,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坐在蔡月涧身侧,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倒也不显拘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沈览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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