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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蜜糖教堂5 五鬼天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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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杰森走在我前面,一直举着手枪,推开门,我们一前一后进入屋内。房间里什么也没有,没有桌子,没有祭坛,没有我想象中恶鬼老巢还有的东西都没有。
四面墙壁是裸露的原木,木纹在血月透过窗洞的暗红色光芒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极不正常的深褐色,像是整间屋子曾经被血水浸泡过然后放在烈日下暴晒,反复无数遍,每一道纹理都渗进了干涸的血。
地板上积着极薄的一层灰,灰色中混着极细极淡的暗红色颗粒。空气冷得不正常,不是冬夜的干冷,是一种从骨髓深处往外渗的阴冷,温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我每一次呼气都凝成白雾,白雾在血月下翻卷、扭曲,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撕扯成碎片。
杰森站在我身前,枪口指着房间正中央那片空无一物的地板。他的呼吸同样凝成白雾,但他的手指扣在扳机护圈外侧,纹丝不动。“温度还在降。从进门到现在已经降了不少,不是自然降温,冷源在房间正中央。”他压低声音,又往前走了一步。
我把桃木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符印自动亮起,暗金色光芒勉强照亮了房间四角,空的,什么都没有。
但我的罗盘在左手疯狂旋转,指针不再有任何规律,五帝钱在我腕上发出一连串急促到近乎尖叫的脆响,屏蔽符从我包里飞出来,发出微微的光芒,把我和杰森同时笼罩在内。
“太反常了,罗盘显示这周围全是诡异,我竟然什么也没看到。”我话音刚落,周围突然有笑声发出来。
笑声很突兀,也不是只有一种笑声。而是从周围,陆陆续续开始笑。
第一个声音从房间东南角传来,是年轻女孩的咯咯轻笑,清脆而短促,像是有人在耳边快速吹了一口气然后缩回去。
第二个声音紧跟其后,从西北角响起,沙哑、低沉,带着某种被烟酒浸透的粗粝质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第三个声音从天花板上方压下,是个少年变声期特有的尖锐嗓音,笑得断断续续,像是在反复模仿某个他自己也不太理解的词语。
第四个声音来自地板正下方,极老极老的嗓音,笑声极其缓慢,每一个音节都拖着极长的尾音,像是从地底深处往上蹿。
第五个声音从正中央那片空无一物的地板上直接涌出,不男不女,不老不少,没有任何特征,只是一个纯粹的、空洞的、没有任何情绪的笑声,像有人在反复拨动一根绷得太紧的琴弦,琴弦没断,但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再是音乐。
五个笑声同时在房间里炸开,叠加在一起,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高,震得墙壁上的木纹开始扭曲,地面上的灰尘被声波震得往上飘浮,整间木屋都在笑声中剧烈抖动。
“谁!出来!”杰森抬手朝正中央那片地板连开三枪,子弹穿过笑声,穿过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钉进地板,溅起极细极密的木屑。
笑声完全没有被打断,子弹穿不透,火药炸不散,那些笑声就像幽灵一样躲避着一切物理攻击。他咬紧牙关,枪口仍然指着正中央,他知道枪打不了鬼,这五发子弹是他最后的物理防线,既然打不中,那就替她守住身后。
我把一张封禁符拍进地板。符纸触及地面时炸开一圈暗金色的冲击波,沿着地板往四面八方扩散,把浮在灰尘上的笑声碎片暂时压了下去。
我看清了,在封禁符冲击波炸开的极短暂间隙里,房间四角和正中央同时浮现出五团暗灰色的雾气轮廓,每一团雾气里都裹着一张扭曲的、狞笑的、五官被拉扯得极度夸张的人脸。
一张年轻女孩的脸,舌头伸得极长,舌尖卷曲成诡异的弧度;一张老年男性的脸,嘴角往上咧到耳根,露出两排发黑的牙齿;一张少年的脸,眼睛被挖掉,两个空洞的眼眶里往外涌着暗灰色的雾气,嘴巴张得极大极大,下巴几乎脱臼;一张老妇人的脸,脸上布满极深极密的皱纹,笑的时候那些皱纹全部往上挤,把眼睛挤成两条极细极弯的缝。
正中央那张脸没有特征,五官模糊不清,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侧把五官全部吸进了脸皮底下,只剩一张空白的、平整的、覆盖在雾气表面的薄膜。
“五个,全是怨念极深的鬼。他们的笑声会让我们神经衰弱。等下我来,你别乱动。”我飞快地朝杰森说着。然后右手高举桃木剑,左手捏着符咒,定定地看向房屋中心。
东南角那个年轻女孩的鬼影第一个发动攻击。它从墙角弹射而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极细极淡的暗灰色残影,直扑我左侧。
我用剑尖挑起一张驱邪符,符纸在空中炸开,暗金色光芒把鬼影撞偏了方向,让它一头扎进墙壁里,木墙上留下一个焦黑的人形烙印。
西北角那个沙哑男鬼紧随其后,从背后夹击。
“西北角!”杰森为我随时观察者周围情况。
她没有回头,反手把一张封禁符往身后一甩,符纸在半空中展开,暗金色屏障在背后竖起,男鬼撞在屏障上发出极其刺耳的尖啸,屏障上浮现出云篆符文,把冲击力全部反弹回去,将他击退好几步。
但天花板上那个少年鬼影趁我双手都被牵制,从正上方直直地朝我天灵盖抓下来。我没有第三只手。就在少年鬼影的指尖即将触及我头顶的瞬间,杰森的子弹擦着我的发梢精准击中天花板上的木梁,木梁炸开,碎木屑和灰尘劈头盖脸地砸在少年鬼影身上。
虽然子弹伤不了鬼,但碎木屑上沾着她的朱砂粉,我在进门之前把一包备用朱砂塞进了他的弹匣袋。沾了朱砂的木屑打在鬼影上,冒出一缕极细极淡的白烟,少年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整个鬼影往上弹开,暂时退回了天花板角落。
我把一张疏导符拍进地板正中央,符纸入地的瞬间一道暗金色涟漪从掌心下荡开,强行把这间屋子里被笑声搅乱的气场重新归位。
五个鬼影在气场归位的极短暂间隙里同时停滞了片刻,笑声没停,但它们的动作慢了。
我抓住这个机会用桃木剑在地板上飞速画出一个临时禁锢阵,剑尖刻下的每一道痕迹都在血月下亮起暗金色光芒,把五个鬼影分别困在五个阵位里,无法再自由移动。
但这撑不了太久,我的法力现在不是顶级状态,所有符咒都在消耗我的法力,我的手指开始发,。打算开一波大的把这几个鬼都给灭了。
杰森一把扶住我,把我往自己身侧轻轻一带,让我靠在自己肩膀上,枪口仍然指着距离最近的那个年轻女孩鬼影。“它们怕朱砂。你的符纸匣里还有多少张疏导符?剩下五张,够了。你画阵,我撒朱砂。”
他从我腰间的符纸袋里抓出一把朱砂粉,手极稳极准地把朱砂撒向离我最近的东南角阵位。朱砂粉穿过封禁屏障,洒在那个年轻女孩鬼影的身上,鬼影发出极其凄厉极其刺耳的尖啸,雾气在朱砂的侵蚀下剧烈翻涌,女孩的脸越来越扭曲。
“这样灭不了他们,让我来。你一定要靠近我,我用五雷符把他们都给炸了。”
我左手扔出五雷符,用剑顶着推出去。声音不大,两个字,像秤砣砸进井里:
“雷来。”
符咒发出闪光,然后开始噼里啪啦地往外炸着。
第一道雷,钉进那个女孩的嘴里。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它的嘴被封死了,整张脸从内部开始熔解,像烧化的蜡。
第二道雷,穿过那个天花板的少年鬼身上,把它钉在地上,四肢还在动,但身体已经焦了,像电闸上烤干的壁虎。
第三道雷,追着往上走,钻进眼眶,两只眼珠同时爆开,黑水蒸成烟。
第四道雷击冲击着老夫人鬼,没穿透,而是从它体内炸开,万千条白光从它的毛孔里射出来,把它变成了一团边缘带刺的光球。
第五道,偏了。正中央地板那个没脸的鬼太快了,在雷光击中它的前一瞬,它把脸撕开了。五个黑洞合成了一个,把整道雷吞了进去。
房间重归黑暗,我跌进杰森的怀里,他帮我撑着后背。我缓了口气,重新借助杰森的力量站起来。
黑暗中,那个没脸的鬼还在。它吞了那道雷,喉咙里发出嗡嗡的闷响,像变压器过载的声音。它没有嘴,但我听懂了,它在学我说话。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两个音节:
“雷。来。”
它要吐回来了。
我把另一个五雷符掏出来,只动了动嘴唇。手指松开,符纸飘起来,逆着引力,直直地升到我头顶三尺,停在那里,燃烧。火是青色的。
走廊上方裂开了。
不是天花板裂了,是空间裂了。
裂口里不是天空,是纯粹的、不掺杂任何物质的雷暴云层。电光在云里翻涌,每一道都不是筷子粗细了,是蟒蛇粗细,是树根粗细。
我睁开一只眼,看着那个没脸的鬼,笑了一下。
“你的雷,是你吞的那个。”我轻声说,“我的雷,在上面。”
“那么来试试,你的厉害还是我的厉害。”
裂缝里,五道天雷合并成一道。一个藏在雷暴云背后、只露出了一点边缘的东西。它动了一下。房间彻底被白光吞没。那个没脸的鬼在白光里化成了一抹灰色的影子,然后是灰烬,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雷光消散,房间里恢复了平静。我的身体开始往后倒,杰森就在我身后不远处,他双手抱着我,让我紧紧靠着他。
这次的五雷符消耗了我大量的法力。我静静地靠着杰森,闻着他散发出来的硝烟味。
“你怎么样了?”杰森的下巴抵着我的头顶,低哑的声音传来。
“我需要歇一会儿,空间还没塌,我想这几个鬼不是这个空间的主人。他们背后还有更强的恶鬼。”我边说话边喘气,在寂静的黑暗里,我侧过身双手环过杰森的脖子。我的头靠在杰森的脖子旁:“没事的,我们会出去的。”
杰森没说多的话,只是更加用力抱紧了我。他的喘气声在黑暗中很明显,我能感觉到他的紧张,但是我不想放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