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芽观察手札》桃溧

11、喂食 “宁姐

　　“宁姐儿说什么呢，这么高兴？”，上方的老夫人见清河郡主一家人其乐融融，问道。
　　“说她同嫣姐儿玩的好呢。”清河郡主回道。
　　二夫人也笑着说道：“到底是姐妹俩，玩着玩着就熟起来了。”
　　她边说边摸了摸陆芷嫣的头发。
　　而一旁的陆芷欣瞧瞧地看了看被抱着的芽芽，看了一眼就赶紧收回来，小嘴抿起。
　　五夫人听她们说话，面上不显露，心里确是想着，两个小孩子有什么玩的好不好的。
　　老夫人没说什么旁的，顺着二夫人的话说道：“是，都是一家人，也不会生疏。”
　　这话自然引得了下面人多附和。
　　芽芽坐在清河郡主怀里，众人说话的时候观察着四周。
　　上次见这么多人，似乎还是元宵节的时候。
　　芽芽好奇地一一看过，许多人都不记得了，只记得鲜少的人。
　　二夫人，五夫人，陆听云就不说了。
　　那个瘦瘦的，脸上一直带着笑的，是□□爷，陆老爷子妾氏生的孩子，芽芽记得这个四叔。
　　上次元宵节的时候，他送了一盏兔子灯给她。
　　他旁边的那个笑容温顺的微胖女子就是四夫人了。
　　他们身后的孩子们，芽芽是一个都不记得的，此刻只觉得陌生。
　　芽芽正看着，突然和紧挨着四夫人身边的一个小姑娘对上眼。
　　芽芽一愣，然后冲她一笑，那小姑娘立刻害羞地贴着四夫人，低下头。
　　那是四夫人的幼女陆芷晓，在姐儿中排行五，比芽芽大了一岁。
　　见她害羞，芽芽也很快收回眼光。
　　芽芽其实也很害怕陌生人，但此刻她缩在清河郡主怀里，被清河郡主保护着，于是芽芽就不怕了。
　　她继续看，看到了一个面容俊俏，长相白净的男子。
　　见芽芽看向自己，男子立马挤眉弄眼，逗得芽芽捂着嘴咯咯咯的笑。
　　这人是陆六爷，他同样是妾氏所生，但同五爷不一样。
　　陆六爷的生母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
　　当年老夫人正怀着陆五爷，为了防着陆老爷子找别人，就抬了自己的丫鬟。
　　后来，老夫人顺利生下陆五爷，没过多久，丫鬟也怀有身孕。
　　因而，可以说陆五爷和陆六爷是一同长大的。
　　当年五爷没了，六爷还在老夫人身前伺候了许久。
　　所以，不同于三爷四爷，老夫人对六爷还是有些情分在的。
　　芽芽对他不陌生，陆六爷如今还未成婚，四处游历，时不时给芽芽送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上一次他送给芽芽一个会动的小木人，芽芽喜欢的不行。
　　再往下，就是嫁出去的姑娘们了。
　　这下芽芽认识的人就更少了，除却今天刚认识的二姑姑和表姑外，其他的芽芽都没有影响。
　　但芽芽还是看了许久，因为哪些姑姑们实在是美貌。
　　不过，芽芽收回目光，看了看清河郡主，她觉得还是娘亲最美。
　　清河郡主低头就看见芽芽亮晶晶的眼睛，她浅笑，问：“看什么呢？”
　　“看娘”，芽芽乖乖回道，“娘真好看！”
　　清河郡主笑着用脸蹭了蹭芽芽的脸。
　　正说着呢，陆国公终于回来了。
　　他向陆老夫人行了礼，就往清河郡主身旁的座位走去。
　　陆国公坐下后就将芽芽接了过来，翻看她手心的伤口。问：“今天怎么样？”
　　“没事，她都不记得了。”，清河郡主回答。
　　陆国公点了点头，又侧头跟清河郡主说话。
　　下方，老夫人安排了钱诗韵同陆听云坐着一起，陆听云看着陆国公跟清河郡主交谈，说：
　　“我大哥对郡主真是好”。
　　钱诗韵在陆国公进来的时候就一直看着，等众人向陆国公行了礼坐下后，才收回目光。
　　眼下陆听云说起，钱诗韵就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我大哥权倾朝野，容貌俊朗，未成婚前，不知有多少小姐倾心，可我大哥一向洁身自好，娶了郡主后更是不纳妾”，陆听云说着说着笑了一声，对着钱诗韵说，“你说，我这个大嫂是不是命真好？”
　　这世上男子有权有势之后，不受美人诱惑的少之又少，初时说的唯你一人再好听，有了权势之后还不是抛之脑后。
　　几十年如一日的，又有几个呢？
　　陆听云想着便觉得心中郁闷，不由得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钱诗韵自然不能回答她的话，这话她一个小姑子说说也就罢了，钱诗韵自知是没有资格说这个的。
　　她悄悄看了眼清河郡主，今日清河郡主穿了一身紫色衣裳，灯光映在她脸上，极尽美艳。
　　清河郡主侧着脸，同陆国公怀里的芽芽说话，脸上满是温柔，而陆国公低头看着她，眼里的爱意藏不住。
　　旁边的陆攸瑾陆攸瑜两兄弟也靠着父母，一家人其乐融融，好不自在。
　　钱诗韵默默收回目光，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帕子，忍下了心里的异动。
　　人齐了，自然是开宴了，这不比明日的大宴，只是一家人聚一聚。
　　清河郡主将芽芽放在她的小椅子上，盛了碗粥放在她面前，陆国公打算喂的，被芽芽拒绝了。
　　“我要自己吃”。芽芽抓着勺子说
　　陆国公也就顺着她的心意了。
　　芽芽玩了一下午，早就饿了，她拿勺子的动作还不熟练，但这不妨碍她快速进食。
　　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着，清河郡主只是看了陆攸瑾和陆攸瑜几眼，再看向她，就看着芽芽嘴边沾着米浆糊。
　　芽芽自己感觉不到，要是知道定是要闹着擦掉的。
　　小姑娘小时候就爱干净的很。
　　清河郡主看着她的小模样觉得好笑，拿起帕子就往她嘴上擦了擦。
　　“慢点”
　　芽芽被打断进食也不恼，乖乖地让清河郡主擦，然后接着吃，但速度也确实慢下来了。
　　“宁姐儿看着胃口挺好，想来是没什么大碍罢？”，五夫人今天看着芽芽的笑就觉得刺眼。
　　想着早日早上五哥儿大哭的样子，就连现在用餐都是一副恹恹的样子，五夫人就觉得心口疼。
　　什么魇住了，她看不是好好的，说不定就是大房故意说的。
　　五夫人一开口清河郡主就知道她什么意思，清河郡主不愿与她争辩，只当没听到。
　　旁边的二夫人则是笑了一声，说道：“宁姐儿白日同嫣姐儿玩了许久，玩累了心里的惊吓忘了，也就用的多了，这会瞧着是好多了，早晨我瞧着脸还是白的呢。”
　　芽芽听五夫人提自己的名字，又听二夫人提自己的名字，小脑袋随着两人讲话移动，眼睛看着，但脑瓜里根本听不明白。
　　她看向五夫人，也看着了五夫人身边的五哥儿，二夫人说话又看向她，看着她身边的陆芷嫣。
　　还是三姐好，芽芽想，她一点都不喜欢五哥。
　　“二嫂什么时候同大嫂关系这么好了”，五夫人冷笑一声。
　　“先前二嫂还常来院里同我玩，自五爷走了，二嫂也不来了，连四哥儿不像从前似的来找五哥儿玩。”
　　二夫人几乎要气笑，她虽是不满老夫人偏心五哥儿，可到底是亲妯娌，她是做的不多，可也不似五夫人嘴里这般无情。
　　像是她从前同她交好就是因着五爷似的。
　　先前五夫人生病，她虽说不至于亲力亲为地照顾，但隔三差五的探望还是有的，甚至将嫁妆里的一个老参送给了她补身体，二夫人自认她已经做到了很好。
　　可五夫人呢，背地里却跟别人说是二夫人想要巴结她。
　　二夫人当时听到这话差点没气死，就说她想巴结，能巴结到五房头上去吗？！
　　再说四哥儿，那是四哥儿不去找五哥儿玩吗？
　　“五哥儿身子娇贵，我们四哥儿大手大脚的，弄伤了可不好。”，二夫人讥讽道。
　　先前两兄弟一起玩，有了争执，五夫人将四哥儿说的狗血淋头，老夫人也拉偏架，四哥儿回去哭了不知道有多久。
　　二夫人自己是不能说五哥儿的，二爷也不愿参与进来，安慰了四哥儿几句也就罢了。
　　只有二夫人抱着四哥儿又心疼又气愤，因而今早听闻陆国公打了五哥儿，她心里不知有多畅快。
　　“四哥儿是兄长，总是要让着弟弟的”，五夫人理直气壮地说。
　　二夫人笑了一声，“是啊，做兄长的，总是要让着弟弟妹妹。”
　　五夫人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还准备洋洋得意地回嘴呢，眼睛撇过芽芽时才想起。
　　五哥儿不也是芽芽的兄长吗？
　　这话一时也就咽进嘴里了。
　　清河郡主听着两人你来我往，完全没放在心上。
　　芽芽现在正拿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往嘴里放，显然是已经吃饱的样子。
　　陆国公没发现，又往芽芽碗里放了一勺鱼羹。
　　芽芽的脸瞬时就皱了起来。
　　陆攸瑾教过芽芽，惜衣有衣，惜食有食。
　　所以芽芽甚少剩食。
　　可眼下实在是吃不下了，芽芽鼓了鼓劲，又吃了一口，艰难地吞下去。
　　她拿着勺子，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正准备缓缓再吃，她就看到了拿着勺子喂五哥儿吃饭的奶娘。
　　芽芽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她扯了扯陆国公的衣袖。
　　陆国公察觉，立马低头望向自己的女儿。
　　只见一个乖乖巧巧的小女儿，手里还拿着盛满鱼羹的勺子。
　　“爹吃”。芽芽奶声奶气地说道。
　　陆国公霎时觉得心里一软，恨不得此刻将天下最好的都送给芽芽。
　　他低下头，一口吞下，还不忘对芽芽说谢，“谢谢芽儿”。
　　芽芽露齿一笑，又盛满一勺递上。
　　“爹再吃”。
　　陆国公摸摸芽芽的头，说“爹吃好了，芽儿自己吃吧”。
　　芽芽摇摇头，坚持说，“给爹爹吃”。
　　陆国公哪有不答应的，是觉得这鱼羹甜的很，甜到了心里。
　　于是芽芽喂一口，陆国公吃一口。
　　中途陆国公还不忘跟清河郡主他们炫耀。
　　清河郡主早就将一切看透，她浅笑不语，只宠溺地看着芽芽。
　　陆攸瑾自然也是懂得芽芽的心思，心里只觉得芽芽聪明的很。
　　只有陆攸瑜，看着芽芽认认真真地喂陆国公，嘟囔了两句，换来了芽芽投喂的两口。
　　“好啦”，芽芽将勺子放进空碗里，如释重负地说：“没啦”
　　说完她向后一靠，瘫在椅子上，喂大人真累啊，芽芽想。
　　旁人不知内幕，看到这一幕，只觉得父慈子孝，温馨的很。
　　四夫人贴近四爷，说着悄悄话，“这宁姐儿瞧着也挺乖巧的，不像旁人说的那样被宠坏了”。
　　四爷默默抽回被四夫人压着的衣袖，说“我早就同你说了，宁姐儿乖巧可爱。”
　　四夫人努了努嘴，说“你同宁姐儿见过几面，就说她乖巧，我怎么敢信。”
　　“我早就同你说了，我这双眼睛可是毒辣的很”，□□爷拿起一杯酒，眯着眼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