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芽观察手札》桃溧

10、玩偶 小大人似的

　　芽芽在还没回到长乐院的时候就睡着了。
　　等她再醒来，就已经是下午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床帷上的绣花，好像什么也没想。
　　“宁姐儿醒了？”，周奶娘估摸着她醒的时间，掀开来看，就看见床上的小人睁着眼睛，不哭不闹的。
　　芽芽从小就是这样，醒来不见人也不会嚎哭，跟她两个哥哥一样。
　　见周奶娘来，芽芽伸出双臂要抱。
　　周奶娘抱起芽芽，芽芽顺势将头放在奶娘的肩膀上，她还有点懵懵的，要醒醒觉。
　　奶娘给芽芽穿好衣服和鞋子，抱着她就走了出去，小丫鬟倒了一杯温水递上，奶娘给芽芽喂了一杯。
　　许是渴了，芽芽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
　　喝完芽芽就醒了，焉焉的眼神也瞬间有了光彩，她对奶娘说：
　　“去找哥哥！”
　　她还记得呢，哥哥这两天休假不用上学。
　　“好，带咱们宁姐儿去找哥哥。”，周奶娘给她擦了擦嘴角，抱着她起身就往外面去。
　　路过正厅，就听见二夫人忿忿不平的声音。
　　“大嫂，你都没看见二爷的那个眼神！那么多人呢，他就直勾勾地盯着钱诗韵看！”
　　芽芽眨了眨眼，探出半个身子往里面看，一眼就看到自家娘亲。
　　“表妹是客，你多虑了。”，清河郡主说。
　　二夫人冷哼一声，“当我不知道，什么客不客的，这都断交多少年了，她一个女子上门，必然是有所求。”
　　再说了，表哥表妹成亲的还少吗。
　　清河郡主揉了揉太阳穴，要说二夫人多虑吧，陆二爱美人的性子又是众所周知的。
　　二夫人有孕没多久，陆二爷就抬了三房妾氏进门，她有顾虑也是无可厚非。
　　只是，钱诗韵到底是承恩伯的女儿，再怎么样，应当也不会给陆二爷做妾。
　　清河郡主本想说几句宽慰她的话，正巧就看见门外探着身子的芽芽。
　　她紧绷的眉头瞬间就松开了，“芽芽，过来。”
　　周奶娘听言，抱着芽芽走了进去，给清河郡主和二夫人行了礼后，就抱着芽芽走向了清河郡主。
　　“给二婶问好了吗？”，清河郡主将芽芽报到腿上，轻声说道。
　　芽芽看向二夫人，露出一抹笑，乖巧地说道：“二婶安好。”
　　“欸，宁姐儿真乖”，二夫人夸道，又叹了口气说：“大嫂，我是真羡慕你，大哥院里干净，不知省了多少心。”
　　二夫人同清河郡主没有龌龊，但是有时候二夫人也会想，清河郡主怎么能这么好命呢，出身好，嫁的夫婿好，连生的孩子也机灵乖巧。
　　不过，二夫人也会安慰自己，也许就是因为清河郡主过的太顺了，才有芽芽投胎到了她肚子里。
　　前两年，因着芽芽的病，清河郡主憔悴不少。
　　清河郡主宽慰了二夫人几句，多的她也没法说。
　　芽芽在，两人也就不再聊这事，转而说起了明日的安排。
　　芽芽觉得无趣，她扯了扯清河郡主的衣角，在清河郡主看向她时说：
　　“娘，我想去找大哥二哥。”
　　清河郡主点点头，让周奶娘带她去。
　　芽芽从清河郡主腿上下来，拒绝了奶娘的抱，牵着她的手就往外走，走的时候还不忘同清河郡主和二夫人道别。
　　等芽芽走了，二夫人转头对清河郡主说：“宁姐儿大了，大嫂不妨让她同其他兄弟姐妹相处相处，总归是一家人。”
　　按照府里的排序，芽芽本来应当喊陆攸瑜三哥的，之前芽芽都是跟陆攸瑾和陆攸瑜两人一起，甚少见外院，偶尔一见过了也就忘了。
　　芽芽就一直喊陆攸瑜二哥，清河郡主纠正过，芽芽没改，后来也就作罢了。
　　今日二夫人听了才觉得不对，按辈分，她家的皓哥儿才是二哥。
　　清河郡主知道二夫人说的话有道理，她也确实是想让芽芽多跟外院接触。
　　但昨日的事，确实有些让她有退缩之意，她甚至想，有她在，即便芽芽不同外人打交道有何惧。
　　但清河郡主也知道，为了芽芽好，也不该将她束在院子里。
　　到底是芽芽先前的病让清河郡主多思多虑了。
　　正厅的事，芽芽自然不知道了，她牵着奶娘一蹦一跳地去找哥哥，跟哥哥们又开心地玩了一下午。
　　陆攸瑾还让芽芽背了两遍清河郡主准备的诗。
　　背一遍，陆攸瑾就奖励芽芽一块糕点。
　　到了最后，芽芽就主动积极地背起来了，背完就一脸期待的看着陆攸瑾。
　　陆攸瑾将空盘子给她看，说：“没了”。
　　芽芽难以置信，她觉得自己才吃两口呢，她不死心地凑上去闻了闻，又摸了摸盘子，确定什么都没有之后才作罢。
　　而陆攸瑾身后，陆攸瑜接过陆攸瑾递来的水杯，喝了好几口才将糕点都咽下去。
　　嗐，保护芽芽的牙齿不容易。
　　“大哥，三哥”
　　芽芽循声看去，正是陆芷嫣，她穿着一身桃红的衣裳，像个小桃子。
　　她给陆攸瑾和陆攸瑜问了好，就跑到芽芽面前。
　　“宁姐儿，母亲说让我来寻你玩。”
　　她一边说一边拉起芽芽的手。
　　芽芽实际上没怎么跟小女孩玩过，她多是跟陆攸瑾陆攸瑜一起，也跟外祖母家的姐姐玩过。
　　只是小孩子忘性大，离得时间久了就不记得了。
　　是以陆芷嫣来拉芽芽手的时候，芽芽呆呆的看着，没能做出反应。
　　等感觉到手上被牵起的时候，她本能地看向陆攸瑾。
　　陆攸瑾自然不会因噎废食，他知道，小孩子是要和其他人一起玩的。
　　芽芽总要走出长乐院的。
　　他安抚地摸摸她的头，说：“没事，同你三姐姐玩，我们都在呢。”
　　“是啊，芽芽别怕，就在院里玩，我们都看着呢”，陆攸瑜也说道。
　　有了两个哥哥的话，芽芽就安下心跟陆芷嫣玩了。
　　陆芷嫣牵着芽芽跑到院子的石凳上坐下，又吩咐身后的丫鬟把带着的东西拿出来。
　　她看了看芽芽，摆弄着手里的玩具，说：“你见过这个吗？”
　　陆芷嫣手里拿着的是一个憨态可掬的小泥塑玩偶。
　　芽芽看了看，点了点头。
　　这个先前陆国公给她买过。
　　陆芷嫣像是没想到她这么说，嘟了嘟嘴，又说，“那你的有我的好看吗？”
　　陆芷嫣的这个玩偶，带着各式的首饰，穿着丝绸衣裳，熠熠生光的样子。
　　芽芽摇了摇头，她的玩偶没这么好看。
　　“哼，我就知道”，陆芷嫣喜笑颜开地摆弄着，然后又对芽芽说：“喏，给你玩一会。”
　　又不忘补充道：“你可小心一点，不要碰坏了”。
　　说完这句，芽芽本就伸出的手一下子呆住了，她有点无措地看着陆芷嫣，思考了一下要不要接过来。
　　身后一直看着她们的陆攸瑾见状，说：“芽芽会小心的，是不是？”
　　芽芽点点头，对着陆芷嫣说，：“嗯！我会的。”
　　说完小心翼翼地接过玩偶。
　　陆芷嫣递给她，拿出了另一个更好看的玩偶。
　　丫鬟们已经把各种小首饰小衣服放在了石桌上了。
　　芽芽抱着玩偶，好奇地看着那些小衣裳。
　　真小，芽芽想，是她见过最小的衣服。
　　“我们可以给玩偶换衣裳，这都是我奶娘做的。”，陆芷嫣说道，话语间满是骄傲。“我奶娘厉害吧？”
　　芽芽点点头，看着陆芷嫣熟练地给小玩偶穿衣裳，想了想，伸手准备拿一个粉色的小衣裳。
　　“等一下”，陆芷嫣见状出声阻止道：“这个是我最喜欢的，你给它穿这个”，一边说一边将一个青色的衣裳递给芽芽。
　　芽芽不觉得有什么，接了过来，准备就给小玩偶穿。
　　可芽芽自己还不会穿衣裳呢，玩偶的衣裳小，她就更不会穿了。
　　她尝试着把衣裳往玩偶上比划，但一松手衣裳溜下来了。
　　身后的陆攸瑜看的好笑，对着陆攸瑾小声说道：“芽芽是觉得往玩偶上一比，衣服就自己穿上了吗？”
　　陆攸瑾也是眼含笑意，笑着看芽芽一脸认真又疑惑地摆弄着。
　　陆芷嫣已经换好了她手里玩偶的衣裳，她抬头看芽芽，见她还没穿上，不免哎呀了一声。
　　她想，怎么陆攸宁比陆芷欣还笨，这都不会。
　　不过碍于陆攸瑾陆攸瑜在，她没将心里话说出来。
　　“你不会穿衣裳吗？”，她说：“就跟奶娘给我们穿衣服一样哇！”
　　芽芽穿了好久都没穿上，只好放弃，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求助地看了看陆攸瑾。
　　陆攸瑾和陆攸瑜走上前，蹲在芽芽身边，慢慢地教她。
　　“芽芽想想，奶娘是怎么给芽芽穿衣服的啊？”
　　芽芽偏了偏头，看向一边的周奶娘，想着她给自己穿衣裳的步骤。
　　唔，先穿胳膊……
　　在陆攸瑾语言帮助和陆攸瑜行动帮助下，芽芽终于还是给穿上了。
　　她高兴地双手抱着玩偶举起，开心地对陆攸瑾和陆攸瑜说：“哥哥，看！”
　　陆攸瑾和陆攸瑜也是不吝赞美，狠狠夸了她一番。
　　芽芽咧着嘴笑，将玩偶举到陆芷嫣面前：“姐姐，你看，我穿上了。”
　　陆芷嫣看着陆攸瑾和陆攸瑜，心里有点闷，她的哥哥就从来不会陪她玩，甚至还不喜欢她。
　　她看着芽芽，有点不开心，闷声说：“哼，我早就会了！”
　　陆攸瑾看出了她的心思，到底是个小孩子，“嫣姐儿也很厉害。”
　　陆芷嫣的眼睛瞬时就亮了起来，脸上又重新露出了笑容。
　　“我会的可多了，我还会放风筝”
　　芽芽听言，一脸崇拜地看着她。
　　芽芽还不会放风筝呢，之前陆攸瑜带她放，芽芽想自己来，陆攸瑜说她太小了，等长大了再自己放。
　　“姐姐真厉害！”
　　芽芽由衷地说道。
　　一旁的陆攸瑜心里有点酸酸的，不禁腹诽，怎么之前带芽芽放风筝不见她夸自己。
　　“等以后我教你！”，陆芷嫣拍拍胸脯，跟芽芽说。
　　芽芽听言，重重地点了点头。
　　接着两人又低着头接着玩起了泥塑玩偶。
　　两个小姑娘凑在一起，拿着玩偶天马乱坠地胡说着。
　　中途各自的奶娘还不忘给自家姐儿喂水润口。
　　等清河郡主派人来传她们用膳的时候，芽芽的小脸都玩的红扑扑了。
　　“好了，之后再跟姐姐玩”，陆攸瑾将她脸上被汗水粘湿的发往耳后捋了捋。
　　芽芽听言乖乖地点头，将手里的玩偶还给了陆芷嫣。
　　今日是去老夫人的院里吃饭，陆攸瑾抱起芽芽，带着陆攸瑜和陆芷嫣，以及一众奴婢，往福宁院走去。
　　各房的人都在。
　　一一见过后，陆攸瑾带着弟妹走向了自家娘亲。
　　“芽芽玩的开心吗？”，清河郡主抱过芽芽，问。
　　芽芽点了点头，对清河郡主说：“姐姐给我玩玩偶，她的玩偶好看。”
　　二夫人命丫鬟去让奶娘带陆芷嫣去找芽芽玩的时候清河郡主也在，当时二夫人说，让嫣姐儿带着她的小玩意。
　　原是玩偶啊。
　　清河郡主想，小孩儿确实是喜欢这些。
　　芽芽也有一些，但她兴致缺缺，甚少玩，比起来，倒是更爱布老虎一些。
　　看着芽芽兴奋的样子，清河郡主想，看来还是小孩子们一起玩好些。
　　芽芽已经说完了，她会给玩偶穿衣服，清河郡主也如陆攸瑾和陆攸瑜的反应一样，毫不吝啬地夸了她一番。
　　“姐姐还说要教我放风筝。”，芽芽喝了口清河郡主喂的温水，接着说。
　　一旁的陆攸瑜酸溜溜地道：“我之前也带你玩过，怎的不见你这么高兴。”
　　其实当时芽芽也很开心，她跟着陆攸瑜满场地跑，笑声四扬。
　　芽芽冲陆攸瑜一笑，笑容纯真：“哥哥带我玩，我也很高兴。”
　　陆攸瑜就被这一句话浇灭了酸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