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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绝色狐仙 “别叫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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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五天早上,柳砚卿醒来的时候,发现怀里空了。
他猛地坐起来,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狐仙?小狐狸?媳妇?”
没人回应。
破庙里空空荡荡,连那尊无头神像都比昨天看起来更破了几分。他找遍了每一个角落,翻遍了每一块石头,甚至趴在地上看了看神像底下有没有藏着狐狸洞,但什么也没找到。
柳砚卿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蹲在庙门口,整个人都蔫了。
“我就知道……我这种人怎么可能有艳遇。”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能摸到几天狐狸就不错了,还指望人家变美女嫁给你?柳砚卿啊柳砚卿,你可真是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典型。”
他叹了口气,收拾好竹箱,准备继续赶路。
走了没两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柔媚至极的声音。
“公子留步。”
柳砚卿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那个声音太好听了,像山泉叮咚,又像春风吹过竹林,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让人骨头都酥了三分。
他缓缓转过身。
庙门口,站着一个女子。
晨光从破败的屋檐缝隙间斜斜漏下,正好落在她的肩头,为她周身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辉。
她一袭黑衣,长发如瀑,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像是老天爷专门花了一百年精雕细琢出来的,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鼻梁高挺,唇若涂朱。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琥珀色的,在晨光中泛着幽微的金光,和那只黑狐的眼睛一模一样。
她的气质更是奇特,既有一种清冷如霜的疏离感,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妩媚风情,两种矛盾的特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看第二眼,看第二眼就想看第三眼,看第三眼就想……
柳砚卿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眼了。
“公子?”女子微微歪了歪头。
柳砚卿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嘴不知道什么时候张开了,赶紧闭上,然后又张开,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的词汇库在这关键时刻竟然全部罢工,只剩下“啊啊啊啊啊”这种完全不适合说出口的感叹词。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饱读诗书的儒雅秀才,而不是一个对着美女流口水的猪哥。
“姑……姑娘?”他总算憋出了两个字。
女子听到他的声音,唇角轻轻一弯,那弧度极小,她的睫毛浓密而微翘,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抬起眼睛,隔着几步的距离望过来,目光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怯与感激——不是深闺女子那种手足无措的慌乱,而是一种经过了漫长挣扎后终于决定交付信任的郑重。她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胸口的起伏让那件墨色长裙泛起细小的涟漪。过了片刻,她似乎终于积蓄够了勇气,提起裙角,迈出了第一步。每一步都像踩在云上,裙裾飘飘,不带一丝烟火气。
她走到柳砚卿面前,忽然双膝一屈,盈盈跪了下去。
“恩公在上,小女子玄墨,拜谢救命之恩。”
柳砚卿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去扶她:“使不得使不得!姑娘快起来!这地上脏!”
他脑子里疯狂运转:玄墨,这名字好,一听就是文化狐,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叫什么小翠小花的那种。而且这个跪姿标准,声音好听,长得还好看,综合素质简直高得离谱。我柳砚卿何德何能,祖坟上冒青烟了吧这是?
不对,我家祖坟都没钱冒烟。那就是我上辈子积了大德。
玄墨被他扶起来,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盈盈望着他,眼眶微红,泫然欲泣。
“公子大恩大德,玄墨无以为报。”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真情实感溢于言表,“若非公子出手相救,玄墨早已魂飞魄散,灰飞烟灭。这份恩情,重如泰山,玄墨此生此世,纵是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
柳砚卿听得心都要化了。
来了来了来了!经典台词!“无以为报”之后接的是什么?他太清楚了!志怪话本第三百二十七条定律:狐狸精被书生救了之后,如果长得丑就说“来世做牛做马报答你”,如果长得好看就说“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
眼前这位颜值明显属于“以身相许”那一档,而且是最顶级的那一档。
果然,玄墨接着说道:“小女子思来想去,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公子。金银财宝,公子高洁之士,必不屑于此;官职功名,公子才华横溢,自可凭真才实学考取。小女子身无长物,唯一可以报答公子的……”
她抬起眼睛,深情款款地看着柳砚卿,一字一顿地说:“便是此生此世,侍奉公子左右,端茶倒水,红袖添香,以尽绵薄。”
柳砚卿的心跳直接飙到了两百。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十万个愿意!一亿个愿意!
但他表面上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他清了清嗓子,做出了一个有志气、有骨气、有底气的读书人应该有的反应。
“这……这怎么使得?”他连连摆手,脸上的表情是“受宠若惊”,但语气里充满了“你再坚持一下我就答应了”的暗示,“我救姑娘,是出于恻隐之心,岂能图谋报答?姑娘此言,倒是让柳某惭愧了。姑娘是自由之身,何必……”
玄墨打断了他的话:“公子若是不允,玄墨便长跪不起,以示诚意。”
说完她又要跪。
柳砚卿赶紧拉住她,心里那个美啊,简直要飞到天上去了。
话本诚不欺我!好人果然有好报!做善事果然有善果!我柳砚卿从今天开始,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
“既然如此……”他装作勉强答应的样子,叹了口气,“柳某恭敬不如从命。只是姑娘也不必说什么‘侍奉’不‘侍奉’的,你我今后便以兄妹相称,互相扶持便是。”
这套说辞是他早就排练好的。先以退为进,表示自己不是为了占便宜才救人的,展现出高尚的道德情操,让对方更加死心塌地。等过几天感情到位了,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高,实在是高。柳砚卿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玄墨听了他的话,眼眶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感动和敬佩。
“公子真乃正人君子。”她从袖中取出一卷东西,双手递到柳砚卿面前,“为表心意,小女子拟了一份……婚书。公子若是不嫌弃,便请在上面按个指印。从今往后,玄墨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绝无二心。”
婚书!
柳砚卿接过那卷纸,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娟秀的小楷,文辞优美,情真意切。开头写着“玄墨谨以赤诚之心,誓愿侍奉恩公柳砚卿终身”,后面全是感人肺腑的誓言,什么“生同衾死同穴”啊,“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啊,“天荒地老此情不渝”啊,看得柳砚卿眼睛都红了。
他几乎没怎么看具体内容,因为那些小字写得太密了,而他的注意力全被“婚书”两个大字和眼前这张绝美的脸占据了。
再说了,一个刚被他救了命的狐狸精,能害他吗?不可能的。话本里都写了,狐狸精是最知恩图报的,为了报恩什么都愿意做。这份婚书,就是她的真心啊!
“公子若是不放心,可以仔细看看条款。”玄墨柔声说道。
柳砚卿大手一挥:“看什么看?姑娘的一片真心,难道我还会怀疑吗?”
他在心里暗笑:仔细看?万一看出什么问题来,你反悔了怎么办?我可没那么傻。这种时候就要表现得像个豪迈的君子,让你觉得你选对了人。
他咬破手指,在那卷婚书的末尾,郑重其事地按下了鲜红的指印。
指印落在纸上的瞬间,柳砚卿感觉到指尖传来一丝极细微的凉意,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从那枚红印里钻了出来,顺着他的脉络一路攀援而上,最终没入心口。但那感觉转瞬即逝,快得让他以为是晨风吹过了指间的破口。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按下去的地方——鲜红的指印旁边,似乎还有一行极小的字,之前被折叠处遮住了,此时才露出来。他眯着眼睛想去辨认,玄墨已经不动声色地将婚书卷了起来。
但这不重要,因为在这一瞬间,柳砚卿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他有媳妇了!他有狐仙媳妇了!从今天起,他再也不是那个又穷又酸的单身狗了!他要去跟村里那个总是嘲笑他打光棍的王屠户炫耀,看看谁才是人生赢家!
“好了。”他笑着抬起头,深情地看向玄墨,“现在,我可以叫你一声娘……”
他没能说完。
因为他看见玄墨脸上的表情,变了。
那种泫然欲泣的柔弱不见了,那种深情款款的感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他后背发凉的、狡黠的、冰冷的、宛如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笑容。
她一把将那卷婚书从柳砚卿手里抽走,动作快得像一阵风。然后她将婚书卷成筒,不轻不重地敲在柳砚卿的脑门上。
柳砚卿愣住了。
“你……”
玄墨笑了,笑得风情万种,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她一字一句地说:“别叫我娘子。”
她顿了顿,红唇微启,吐出两个字:
“叫我甲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