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官我当定了》溪格

9、太傅的考题 自那日

　　自那日后，初霁几乎日日往将军府跑。起初侍卫们还战战兢兢通报，后来发现——三殿下翻墙比走正门还熟练。众人也就麻木了，甚至有时候还会提前把梯子放好。裴聿知道后，脸都黑了。偏偏初霁一点自觉都没有，今日带糕点，明日带棋谱，后日甚至抱来一只雪白的小狐狸，整个将军府都快被他当成第二个皇子府。

　　这一日。裴攸宁正在院中练字。

　　初霁忽然风风火火冲了进来，“裴攸宁！”

　　小姑娘被吓得手一抖，墨汁直接洇开半张纸。她顿时皱起眉，“初霁！”

　　少年却丝毫没意识到自己闯祸，一双桃花眼亮得惊人。自顾自地兴奋，“沈太傅今日出题了！”

　　裴攸宁没好气：“出题与你冲进来有什么关系？”

　　初霁往她对面一坐，“因为我不会。”

　　裴攸宁：“……”

　　他说得实在太理直气壮。

　　理直气壮到裴攸宁都沉默了。

　　“太傅出了什么题？”

　　初霁立刻把卷子摊开，上头只有一句话：——“何为治国之本？”

　　裴攸宁微微一怔，这题不像给十来岁的学生出的，倒像在考朝臣。

　　初霁已经开始抱怨，“老头子越来越离谱，昨日问民生，今日问治国，明日是不是该让我直接去监国了？”

　　裴攸宁没忍住笑，“那你怎么答的？”

　　初霁往椅子上一靠。懒洋洋道：“我说，拳头硬就是治国之本。”

　　裴攸宁：“……”，她忽然觉得，沈太傅没被气晕过去，已经算脾气很好了。

　　初霁还在理直气壮：“难道不是？北疆为何安稳？因为裴将军能打。那些蛮族为何低头？因为打不过。拳头不硬，谁听你讲道理？”

　　裴攸宁怔了怔，竟一时无法反驳。因为他说得……似乎确实有道理。可她总觉得，又不全对。小姑娘低头想了很久，忽然轻声道：“可若百姓吃不饱饭，就算拳头再硬，也会乱。”

　　初霁微微挑眉。

　　“继续。”

　　裴攸宁慢慢道：“爹爹说过，真正厉害的将军，不是只会打仗，而是让百姓不必打仗。所以我觉得——”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光芒，“治国之本，应当是民心。”

　　风吹过纸页，沙沙作响。

　　初霁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裴攸宁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我说错了吗？”

　　初霁忽然笑了，“没有，你比太傅那群学生聪明多了。”

　　第二日。南山书院。

　　沈太傅刚进学堂，便看见三皇子难得规规矩矩坐着。老头顿时警觉起来，“殿下今日竟没迟到？”

　　初霁撑着下巴，“因为我要震惊你。”

　　沈太傅：“……”，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

　　初霁便慢悠悠开口：“学生以为，治国之本，在于民心。”

　　满堂忽然安静。

　　不少世家子都愣住了。因为这答案……，竟意外地好。

　　连沈太傅都微微一怔，“为何？”

　　初霁神情散漫，“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安，则天下安。若民不聊生，纵有千军万马，也迟早会乱。”他说这些话时，语气依旧懒洋洋的。可偏偏每一句都正中要害。

　　沈太傅第一次认真看了他许久，甚至有些怀疑，这真是那个天天逃课翻墙的三皇子？沈太傅幽幽开口，“这是你自己想的？”

　　初霁沉默一瞬，随后面不改色：“当然。”

　　远在将军府的裴攸宁并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已经被某位皇子十分自然地据为己有。

　　下学后，初霁心情极好，一路哼着曲子翻进将军府。

　　裴攸宁正在看书，“怎么样？”她抬头，“太傅骂你了吗？”

　　初霁顿时扬起下巴，“笑话。今日整个学堂，都被本王震住了。”他说着，故意拖长语调。“尤其沈太傅。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你真应该亲眼看看本王的风姿。”

　　裴攸宁眼睛微亮却转而嫌弃，“真的？”

　　“自然。”初霁往桌上一靠，笑眯眯看她。“所以——，裴攸宁。你果然适合当我的伴读。”

　　裴攸宁：“……”，她忽然反应过来，“你是不是直接用了我的答案？”

　　初霁面不改色，“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用？”

　　裴攸宁：“……”她终于没忍住，抄起书就砸了过去。

　　庭院里顿时鸡飞狗跳，侍女们低头站在一旁，已经彻底习惯了。只有刚踏进院门的裴聿沉默许久，随后缓缓闭了闭眼。他开始怀疑，三皇子整天无所事事，是专门来气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