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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南山书院
元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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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都的春，总比北疆热闹。不过几日，裴攸宁便已经把将军府附近摸了个遍。今日翻墙去东街买糖糕，明日跑去茶楼听说书，气得裴聿头疼不已。
“裴攸宁。”
书房内，男人面无表情看着站在墙角的小姑娘，“你昨日是不是又偷跑出去了？”
裴攸宁低头，“没有偷跑。”
裴聿冷笑，“那是什么？”
小姑娘认真道：“光明正大地跑。”
裴聿：“……”
旁边洛蘅没忍住偏过头，肩膀轻轻发抖，显然是在忍笑。
裴聿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在军中养出的沉稳，迟早要被这个女儿气没。“为何出去？”
裴攸宁小声道：“我想去看看南山书院。”
裴聿微微一顿。
南山书院。大珩最负盛名的书院。朝中近半文臣，都出自那里。也是皇子们读书的地方。
裴聿皱起眉，“你去那里做什么？”
裴攸宁抬起头，乌黑眼睛亮晶晶的，“因为厉害的人都在那里，我也想去。”
洛蘅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裴聿沉默许久，最终只低声道：“攸宁，南山书院不收女子。”轻飘飘一句话，却像什么东西，忽然压了下来。
裴攸宁怔住，“为什么？”
裴聿没说话。
因为世间规矩，本就如此。相夫教子，安守后宅，这是给女子的牢笼。千百年来，都是这样。
没人问为什么，也没人觉得不对。
可裴攸宁却皱起眉，“可女子也能读书，还能比很多男子读得更好。”
裴聿看着她，再次次意识到，自己这个女儿，似乎并不只是“聪慧”。她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些事。
书房安静许久。
最终，裴聿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可规矩如此。”，他舍不得让自己的女儿只身去对抗这千百年来的规矩，他怕了，那个身经百战的镇北大将军，因为女儿，竟有些畏缩了。
那日之后。
裴攸宁忽然安静了许多，连平日最喜欢的糖糕都没什么兴趣。洛蘅看在眼里，心里到底有些不忍。
夜里，她轻声问裴聿：“你为何不直接告诉她？”
裴聿沉默片刻，“她还小，有些事，不该这么早知道。”
洛蘅望着窗外夜色，轻轻叹息，“可攸宁和旁的孩子不一样。”
裴聿还是没说话，他当然知道，正因为知道，才更担心。
世道对女子，本就太难。
第二日。
裴攸宁正在院中发呆，墙头忽然冒出一颗脑袋。
“三殿下！”侍女们吓得差点跪下。
初霁却已经轻车熟路翻了进来。锦衣少年落地时，连片雪都没沾上。
裴攸宁抬头，“你怎么来了？”
初霁理直气壮：“找你玩。”他说完，忽然发现小姑娘情绪不太对，“你怎么了？”
裴攸宁闷闷不乐，“没什么。”
“骗人。”初霁在她旁边坐下，“你脸上都写着‘我不高兴’。”
裴攸宁沉默片刻，忽然问：“为什么女子不能进书院？”
初霁一怔，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谁说的？”
“大家都这么说。”
初霁皱起眉，“那群老古板说的话，你也信？”
裴攸宁低头，“可是规矩就是这样。”
“规矩？”初霁忽然笑了，少年撑着下巴，桃花眼弯起来。“裴攸宁，你知不知道，这世上很多规矩——本来就是错的。”
风吹过庭院，树枝上的雪簌簌落下。
裴攸宁怔怔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这一瞬间，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和元都所有人都不一样。
初霁却浑然不觉，只随手折下一根树枝，在雪地上写下几个字——南山书院。
随后，少年转头看向她，“想进去？”
裴攸宁点头。
初霁笑了，那笑意张扬又漂亮，“那就进去，他们不让——我们偏要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