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官我当定了》溪格

5、女子不可入学 御花园

　　御花园的风忽然静了。宫灯轻晃，雪落无声。

　　裴攸宁抬头看着初霁，像是没听明白，“伴读？”

　　初霁点头，“对啊，你这么聪明，给我当伴读正好。”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皇子伴读不是何等重要的位置，而是什么随手便能决定的小事。

　　裴聿眉头已经皱了起来，“三殿下。”他声音沉了几分，“伴读人选，自有规制。”

　　初霁却不以为意，“规制不也是人定的？再说了——”他低头看向裴攸宁，“她哪里比别人差？”

　　裴攸宁不由地怔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话。她虽年幼，却也隐约知道，元都和北疆不一样，这里规矩森严。男子读书、入仕、议政。女子学的，大多只是女红与管家。她一路入京时便发现了。街边学堂里坐着的，全是少年郎。没有女孩，一个都没有。裴攸宁抿着嘴，轻声问：“女子……也能做伴读吗？”

　　初霁想也不想：“为何不能？”

　　“可我是女子。”

　　“女子又如何？”少年语气散漫，眼神却带着坚定，“你比他们聪明。”

　　裴攸宁眸子沉了下来。

　　初璟却忽然出声了，“三弟，你这样，会把人吓到的。”

　　初霁挑眉，“我说错了？”

　　初璟没回答，只是看向裴攸宁。“你想读书么？”

　　夜风吹起长廊宫灯。小姑娘站在雪地里，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她不会回答。随后，她轻轻点头，“想。”

　　初璟又问：“为何？”

　　裴攸宁抬起头，“因为读书很有趣，还能明道理。爹爹说，书读多了，便能看见更大的天地。”少女声音很轻，却字字认真。

　　初璟眸色微动。裴聿也微微一怔，他从前只当女儿聪慧，却不知，她竟已想了这么多。

　　初霁依旧不死心，“你想读书，我缺伴读。正好。”他说得轻巧，旁边跟着的内侍却已经快吓跪了。我的祖宗。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大珩从无女子入学的先例。更别说皇子伴读。这话若传出去，御史台明日便能吵翻天。偏偏初霁根本不在乎他从小就是这样的性子。不喜欢规矩，更不喜欢别人教他规矩。

　　初璟看着自家弟弟，无奈摇头，“三弟，别胡闹。”

　　初霁不服，“我哪里胡闹了？她就是比那些人强。今日宴上，那几个世家子连《盐铁论》都答不明白。蠢得很。”

　　裴攸宁：“……”，她忽然觉得，这个三皇子，好像比她胆子还大。竟敢当着这么多人骂世家公子。

　　初璟轻咳了两声，似乎有些乏了，“此事以后再说，夜深了，先回去吧。”

　　初霁虽不情愿，却也没再继续，只是临走前，他忽然回头，“裴攸宁。”

　　“嗯？”

　　“明日来宫里玩么？”

　　裴攸宁刚想回答。旁边裴聿已经淡淡开口：“小女顽劣，不敢叨扰殿下。”

　　初霁：“……”，他不高兴了。

　　“将军为何如此古板？”

　　裴聿面无表情，“臣惶恐。”

　　初霁最烦他这一套，偏偏又说不过。最后只能气鼓鼓看向裴攸宁，“你自己说。”

　　裴攸宁看看初霁，又看看裴聿。最后十分识时务地低下头，“我听爹爹的。”

　　初霁：“……”，少年顿时更气了。

　　偏偏裴攸宁还偷偷抬眼看他，那双乌黑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憋笑。

　　初霁盯着，随即也跟着笑了。

　　回府的马车上，洛蘅替裴攸宁解下斗篷，“喜欢三殿下？”

　　裴攸宁一愣，耳尖忽然红了，“没有！”

　　洛蘅失笑，“那为何总盯着人家看？”

　　裴攸宁沉默片刻，小声道：“因为他好看。”

　　洛蘅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连裴聿都微微扶额，脸侧到一边叹了口气。

　　果然。

　　还是个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