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官我当定了》溪格

57、月下 “谁在

　　“谁在那里？”初霁声音落下。

　　树林重新安静下来,风吹过树叶,发出细碎声响。

　　两个小孩已经被吓醒,缩在石壁旁边,大气不敢出。裴攸宁握紧手里的树枝,目光死死盯着黑暗处。

　　这时候，树林里亮起一点暖黄光芒,像是灯笼。有人拨开枝叶走了出来,“别动手。”一道温和男声响起,“我们不是坏人。来人约莫三十多岁,穿着灰青色长衫,手里提一只灯笼，灯笼上有个“谢”字。身后还跟着两个护卫，看模样不像猎户，倒更像世家管事。

　　裴攸宁和初霁对视一眼，都没放松警惕。

　　“你们是谁？”

　　那人先是一愣，似乎没想到两个少年如此戒备，随后笑了笑道：“这里往东三里有座庄子，我是庄上的管事，方才巡夜时看见火光，便过来看看。”

　　裴攸宁下意识抬头，火光？他们根本没生火。

　　她反应过来，是灯笼。远处山坡上，隐约还有几点灯火在移动，显然庄子的人正在搜山。

　　一个护卫忽然低声道：“管事，他们穿的是南山书院的衣服。”

　　那人顿时恍然，“原来是书院学生。”说完，目光落在受伤的小孩身上，神情微微一变，“伤了？”

　　“脚扭了。”初霁答道。

　　管事立刻点头，“那便先随我回庄子，夜里山路难行，等天亮再送你们回书院。”

　　裴攸宁刚想拒绝，肚子忽然叫了一声。

　　“……”初霁也是无语凝噎。

　　裴攸宁看到初霁无语的表情，恨不得把他踹下山。

　　最后，几人还是跟着去了庄子。

　　山路并不远，不过半刻钟，灯火便渐渐近了。青瓦白墙，依山而建。院门前挂着两盏灯笼，映出门匾上的字——清和庄。

　　庄子不大，却极雅致。

　　刚进院门，便闻见淡淡药香，似乎有人常年在此养病。

　　管事将几人带进偏厅，又让下人送来热水和饭食。

　　两个小孩早已饿坏，捧着碗狼吞虎咽。裴攸宁也终于松了口气，结果刚喝第一口热汤。外头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像是谁刚从书房出来。

　　一道熟悉声音传来，“陈叔，方才山上寻到的人……”话音戛然而止。

　　偏厅里，谢临月站在门口，愣住了。

　　裴攸宁嘴里那口汤差点喷出来，“谢姑娘？！”

　　空气安静，风从窗边吹进来，灯火微微摇晃。

　　谢临月显然也没想到，自己不过听说庄子里来了几个迷路的学生，居然会看见裴宁，还有……三皇子。她目光扫过两人，忽然顿住。此刻眼前的裴攸宁，头发乱了，衣摆沾着泥，袖口还破了一道口子，和平日那个总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裴榜首判若两人。莫名有点好笑。于是，谢临月竟真的笑了。很轻，却极好看。

　　裴攸宁一下愣住，她第一次看见谢临月这样笑。不像世家贵女，倒像个寻常十三四岁的姑娘。“你笑什么？”

　　谢临月抿了抿唇，“没什么，只是第一次见你这样。”

　　裴攸宁低头看看自己，也沉默了，确实挺狼狈。

　　旁边初霁已经笑得肩膀发抖，“裴榜首，形象没了。”

　　“闭嘴。”裴攸宁恼羞成怒。

　　偏厅里忽然热闹起来，而谢临月站在灯火下，静静望着这一幕。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没有规矩，没有礼仪，没有必须端着的姿态。只是坐在这里，和几个同龄人说话。原来，这就是书院里的感觉。

　　窗外月色如水，山风轻轻吹过庭院。

　　谁都没有注意到，刚刚替几人带路的陈管事，已经悄悄退了出去。

　　长廊尽头，他朝另一道身影恭敬行礼，“公子，人已经安顿好了。”

　　月光下，一个少年缓缓放下手里的书，“嗯，受伤的孩子呢？已请大夫看过。”

　　那人点了点头，随后目光透过窗棂，落向灯火通明的偏厅。许久，轻轻笑了一声，“有意思。”

　　而偏厅里的裴攸宁还不知道，

　　这一晚，

　　她将认识一个后来纠缠她许多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