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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天黑之前
山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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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天黑得比想象中快，等裴攸宁把受伤的小孩背起来时，树林里的光已经暗下去一半。
风吹过树梢，发出簌簌轻响。
那个年纪稍小的学生明显已经慌了，“师兄……我们不会出不去了吧？”声音里甚至带了哭腔。
裴攸宁赶紧安慰：“不会，书院肯定会来找人的。”
结果刚说完，初霁就在旁边补了一句：“前提是他们发现我们丢了。”
小孩眼眶瞬间更红了。
裴攸宁：“……”她转头瞪过去，“你闭嘴。”
初霁摸了摸鼻子，难得没反驳。因为他也发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又走了半个时辰，天彻底黑了。四周全是树影，月光被枝叶切碎，零零散散落在地上。
受伤的小孩已经疼得满头冷汗。
裴攸宁额头也出了汗，她虽然力气不小，但终究只是个十三岁的姑娘，背着人走这么久，早已经开始喘气。
初霁看了她一眼，停下脚步，“换我。”
裴攸宁一愣，“你手还伤着。”
“早好了。”
“骗人。”
“真好了。”
“你上次还说不疼。”
“……”初霁被噎住。
最后直接把人抢过去，“废话真多。”说完便蹲下身，把受伤的小孩背了起来，动作居然意外熟练。
裴攸宁怔了一下，初霁好像一直这样，平日里最爱闹，最爱气人，可真到需要他的时候，却从不会往后退。
月光透过树叶落下来，照在少年侧脸上，裴攸宁莫名安静了。
“师兄。”那个没受伤的小孩忽然开口，“你们两个关系真好。”
裴攸宁差点被口水呛到，“哪儿好了？”
“就是好啊。”小孩掰着手指数。
“你跳湖救人那次，整个书院都知道。还有上次罚抄，还有偷烤红薯…还有——”
“闭嘴。”裴攸宁脸都红了。
小孩立刻闭嘴，却偷偷笑起来。
初霁倒是没说什么，只是低着头，唇角悄悄扬了一下。
夜色越来越深，几人终于找到一处避风的山岩。生火是不可能了，他们根本没带火折子，于是只能挤在一起休息。山风有些凉，两个小孩已经累得睡着了。裴攸宁抱着膝盖坐在石头上，望着头顶月亮。
“初霁。”
“嗯？”
“你说太傅现在发现我们丢了吗？”
初霁想了想，“周自横应该发现了。”
“为什么？”
“因为他最爱管闲事。”
“有道理。”
两人同时点头，然后一起笑了。
远处山林寂静，虫鸣断断续续传来。
不知过了多久，裴攸宁声音忽然轻下来。
“其实今天有点吓人。”
“嗯。”
“万一真找不到路怎么办？”
“那就住山里。”
“你认真的？”
“反正饿不死。”
“为什么？”
“你不是会爬树吗？”
“……”裴攸宁抄起树枝就砸过去，初霁笑着躲开，笑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朗。
然而远处树林忽然传来一声异响，“咔嚓——”像是什么踩断了枯枝。两人同时停住，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警惕。
月光下，初霁已经站了起来，裴攸宁也下意识把两个孩子护到身后。
黑暗深处，似乎有一道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空气骤然紧绷。
许久，一道低低的声音从林间传来，“谁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