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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东宫雪 宫宴结束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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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结束时，天已经黑了。
宫道两侧挂满宫灯。
风一吹，灯影轻晃，落在积雪上，像碎开的金。
裴攸宁跟在洛蘅身边，困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小姑娘今日折腾了一整日。
从入京到赴宴，又第一次见这么多人，早已没了精神。
偏偏初霁还跟在旁边。
“裴攸宁。”
他忽然开口。
裴攸宁抬头。
“做什么？”
初霁挑眉。
“你见了本王，为何不行礼？”
裴攸宁：“……”
她认真想了想。
“刚才在殿里已经行过了。”
初霁：“那是刚才。”
“现在呢？”
裴攸宁皱起小脸。
她觉得这个皇子有些烦人。
可偏偏身份又高。
最后，小姑娘只能不情不愿地敷衍了一下。
“见过三殿下。”
初霁顿时笑了。
“你这礼行得倒像别人欠了你银子。”
裴攸宁：“……”
洛蘅在旁边看得无奈。
倒是裴聿微微皱眉。
“三殿下。”
初霁立刻站直。
裴聿淡淡道：
“天色已晚，臣先送夫人与小女回府。”
言下之意——
您该回宫了。
初霁自然听得懂。
可他偏偏装傻。
“正好，本王也顺路。”
裴聿：“……”
从麟德殿到宫门。
到底哪里顺路？
—
几人行至御花园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轻咳。
宫人们立刻跪下。
“参见太子殿下。”
裴攸宁抬头。
月色下，一道身影缓步而来。
少年约莫十三四岁，披着狐裘，身形清瘦，脸色有些苍白。
可即便如此。
也依旧难掩那份温润清贵。
和初霁完全不同。
若说初霁像烈酒。
那眼前的人，便像一块温润玉石。
初霁原本懒散的神情，也微微收敛。
“皇兄。”
太子初璟轻轻点头。
目光随后落在裴聿身上。
“将军回京，孤本该早些去见。”
裴聿行礼。
“臣不敢。”
初璟笑了笑。
那笑意温和得让人如沐春风。
随后，他看向裴攸宁。
“这是攸宁？”
裴攸宁乖乖行礼。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初璟望着她，微微一怔。
“倒真是个漂亮孩子。”
初霁忽然插嘴：
“她不止漂亮。”
初璟挑眉。
“哦？”
初霁一本正经：
“她胆子还很大。”
敢瞪他。
敢顶嘴。
还敢不认识他。
整个元都都找不出第二个。
裴攸宁：“……”
她忽然有点想打人。
初璟低低笑了。
咳嗽声却又很快压了上来。
旁边宫人立刻紧张：
“殿下，夜深风寒，还是先回东宫吧。”
初璟点头。
临走前，他忽然轻声问裴攸宁：
“你喜欢元都吗？”
裴攸宁认真想了想。
“喜欢。”
“为何？”
“热闹。”
“还有呢？”
小姑娘抬起头。
“这里有很多读书人。”
初璟微怔。
这个回答，显然有些出乎意料。
寻常小姑娘喜欢的，大多是首饰、衣裙、热闹灯会。
她却说：
“读书人。”
初璟眼底笑意更深。
“你喜欢读书？”
裴攸宁点头。
“喜欢。”
“为什么？”
小姑娘安静片刻。
随后轻声道：
“因为书里什么都有。”
风雪寂静。
那一瞬间。
初璟忽然想起太傅曾说过的话——
有些人，天生便该站在朝堂之上。
他望着眼前的小姑娘，眸光微动。
而不远处。
初霁正托着下巴看她。
少年眉眼在灯火下显得愈发昳丽。
他忽然笑了。
“裴攸宁。”
“嗯？”
“以后你来给我当伴读吧。”
话音刚落。
四周骤然安静。
连裴聿都皱起眉。
皇子伴读，向来只选世家子弟中的男子。
从无女子先例。
裴攸宁却像根本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她只皱起眉。
“为什么？”
初霁理直气壮：
“因为你聪明。”
“而且——”
少年忽然俯下身，笑眯眯看着她。
“你比他们有意思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