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官我当定了》溪格

29、偷酒 夏夜的

　　夏夜的风带着荷香,御河边灯火连绵。远处还有人击鼓投壶，笑闹声隔着长廊一阵阵传来。

　　裴攸宁原本还在认真听唐叙明说话,手腕倏地被人一把拽住，“跟我走。”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裴攸宁甚至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初霁！”她被拉得一个踉跄，差点踩到裙摆，“你慢点！”

　　少年头也不回，“再慢就被发现了。”

　　裴攸宁：“？”

　　两人一口气绕过半个御花园，最后停在一处偏殿后，这里离宴席已经有些远了。

　　只有檐下挂着两盏小灯，夏虫在草丛里叫个不停。

　　裴攸宁终于喘过气，“你到底要干嘛？”

　　初霁这才松开她，少年额前碎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眼睛却亮得惊人，像刚做完什么坏事。“带你看个好东西。”他说完，居然从旁边窗台下拎出一坛酒。

　　裴攸宁：“……”她睁大眼睛。“你偷的？！”

　　“什么叫偷。”初霁不服，“这是顺的。”

　　裴攸宁：“有区别吗？！”

　　少年已经十分熟练地拍开泥封，酒香一下漫出来。

　　裴攸宁闻着都觉得晕，“你疯了？这是宫宴！被发现怎么办？”

　　初霁却一点不慌，甚至还笑了，“怕什么，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他说这话时理直气壮，显然是惯犯。

　　裴攸宁想起，小时候在北疆，她偷偷翻墙出去买糖糕，被裴聿抓回来时，也是这种语气。顿时沉默了，原来他们两个半斤八两。

　　“尝不尝？”酒坛递到面前。

　　裴攸宁犹豫了一下，“……一点点？”

　　初霁挑眉，“你居然会喝酒？”

　　“不会。”

　　“那你还敢喝？”

　　“你不也敢偷吗？”

　　初霁一下笑出了声。

　　少女抱着酒坛小小喝了一口，整张脸都皱起来了，“好辣！”

　　初霁笑得差点呛住，“你这什么表情？”

　　裴攸宁被辣得眼睛都红了，“这东西到底哪里好喝？！”

　　“你不懂。”少年靠着柱子，夜风吹动衣摆，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忽然道：小时候我心情不好，就会偷偷跑来喝酒。”

　　裴攸宁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戏谑：“你还会心情不好？”

　　初霁侧头看她，“我为什么不会？”

　　“你可是皇子。”

　　“皇子就不能烦？”少年嗤笑一声，“我父皇天天骂我。”

　　裴攸宁震惊，“陛下还会骂你？！”

　　“废话。”初霁开始掰着手指数：“六岁烧御花园，七岁把太傅胡子剪了，八岁往太子皇兄茶里放盐，去年还把父皇养的鹦鹉放飞了。”

　　裴攸宁：这人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后来呢？”

　　“后来？”初霁想了想，“后来鹦鹉自己飞回来了，还学会了骂人。”

　　裴攸宁没忍住，“噗”地一下笑出了声。少女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眼睛弯弯的，像盛了满天碎星。

　　初霁突然定住了，原本还在晃酒坛的动作也停了。

　　不远处的脚步声愈发清晰起来，还有宫人的声音：“三殿下呢？方才还在席间……快找找！”

　　裴攸宁瞬间清醒，“完了！”初霁却半点不慌，甚至还低低地笑了。

　　“跑不跑？”

　　“当然跑啊！”

　　少年拉住她的手，直接翻过后窗，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冲进夜色里。

　　夏风扑面而来，御河边灯火摇晃，远处宫人还在四处找人。

　　裴攸宁跑得气喘吁吁，却忍不住一直笑。这是她第一次觉得——原来元都的夜，也可以这样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