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官我当定了》溪格

23、 惊才 “投、

　　“投、投胎术？！”不知是谁先失声喊了一句。

　　整个兰亭阁彻底乱了。“他疯了吗？！”“这种话也敢写？！”“简直大逆不道——”周围议论声几乎压不住，连几个先生都神情复杂地对视了一眼。因为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文章锋利，而是在直接撕世家的脸。

　　周自横猛地站起身，脸色难看至极，“荒谬！”他盯着裴攸宁，声音都沉了下来。“世家传承百年，自幼受圣贤教导，岂是寒门可比？若人人都妄想一步登天——朝纲岂不大乱？！”

　　裴攸宁抬头看向他，少女神情却很平静。“所以周公子的意思是——出身不好的人，便不配读书，不配入仕？”

　　周自横一噎，“我何时这么说过？可你方才的话，本就是这个意思。”

　　“你——”周自横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空气逐渐僵持。

　　偏偏这时，初霁忽然笑了。少年靠在窗边，手里慢悠悠转着那支狼毫笔。阳光落进眼底，像碎金一样。“周自横，你急什么？”

　　周自横咬牙：“殿下难道觉得他说得对？”

　　初霁挑眉，“我觉得挺有意思。”他说完偏头看向裴攸宁，那双桃花眼微微弯起。“继续说。”像是真的很好奇。

　　裴攸宁怔了一下，她其实并没想过，会有人愿意听她把这些话说完。尤其——是在南山书院。

　　少女低头沉默片刻，随后轻声开口：“我只是觉得，若门第当真决定一切，那为何还要科举？既然有人生来便高高在上，又为何让天下人寒窗苦读？十年苦读若抵不过一句‘出身’，那所谓公平——岂不是笑话？”

　　风穿过半开的竹帘，吹得纸页轻轻翻动。

　　少女声音不大，却偏偏清晰得厉害，像一滴水落进滚油，烫。

　　周自横死死皱着眉，竟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

　　大珩立朝不过数年，寒门与世家的矛盾，越来越明显。只是没人敢如此直白地摆到明面上。

　　沈太傅坐在最前方，始终没有说话。可看向裴攸宁的目光，却越来越深。这一瞬间，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小姑娘最可怕的地方，并不是聪明。而是——她真的敢想。

　　而就在这时，兰亭阁外忽然传来一道低沉声音，“说得不错。”

　　众人猛地一惊，纷纷回头。只见长廊尽头，不知何时竟站了几道人影。为首之人一身玄色常服，身形修长，眉眼沉静。阳光落在那张脸上，竟让整个兰亭阁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学生齐齐变了脸色，“陛、陛下？！”

　　轰然一声，众人跪了一地。连沈太傅都愣住了，显然没想到初朔会突然来书院。

　　裴攸宁心脏猛地一跳，也立刻跟着跪下。却在低头那一瞬，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很淡，却极有压迫感。

　　初朔缓缓走进兰亭阁，“都起来吧。”帝王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可整个书院依旧静得厉害，没人敢抬头。

　　除了初霁。

　　少年坐在原位没动，甚至还撑着下巴笑了一下，“父皇今日怎么有空来书院？”

　　周围人头皮都麻了。

　　整个大珩，也就三皇子敢这么和陛下说话。

　　初朔却像早已习惯，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朕若不来，倒不知道你们书院已经热闹成这样。”

　　初霁一点不心虚，“这不是挺有意思么。”他说完，忽然抬手一指裴攸宁。语气里甚至还带了点少年人的得意。“她写的，是不是比他们都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