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官我当定了》溪格

21、赌约 长廊忽

　　长廊忽然安静下来，晨风穿过檐角铜铃，叮当轻响。

　　周自横盯着裴攸宁，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你要和我比？”

　　裴攸宁点头，“嗯。”

　　她答得太平静。反倒让周围众人怔了一下。毕竟整个南山书院都知道，周自横出身清河周氏，自幼受名师教导，十三岁便能作策论，连书院先生都夸过一句“文气天成”。而眼前这个“裴家小公子”——不过才刚入书院，甚至还是个旁听生。

　　周自横忽然笑了，“好，既然你想比——”他目光扫过周围，语气里带了几分刻意的轻慢。“那便让大家都看看，南山书院的旁听生，到底有多少本事。”

　　空气里隐隐多了些火药味，不少学生已经悄悄围了过来，连远处正在扫地的小童都忍不住探头。毕竟书院平日最不缺的就是热闹，尤其是——三皇子的热闹。

　　初霁站在旁边，从头到尾没说话。只是倚着廊柱，垂眼转着手里的白玉镇纸。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三皇子越安静，越危险。

　　周自横显然也察觉到了，于是故意移开视线，只看向裴攸宁。“既是书院，自然比学问。敢么？”

　　裴攸宁抬眸，“为何不敢？”少女声音不大，却很稳。

　　有人开始忍不住重新打量她。直到这时他们才发现——这个生得过分漂亮的“小公子”，似乎从头到尾都没露出半点怯意。

　　周自横眯了眯眼，“那便比策论，一个时辰，现场命题。谁的文章得先生认可，便算谁赢。”

　　裴攸宁点头，“可以。”答应得依旧干脆，反倒让周自横微微皱眉，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一道苍老声音忽然从后方传来，“你们不去上课，在这儿围着做什么？”

　　众人顿时一惊，纷纷回头。

　　沈太傅正背着手站在长廊尽头。老头今日穿了身松青长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显然，已经听了有一会儿，原本还围得严严实实的人群瞬间散开。

　　周自横连忙低头行礼，“学生见过太傅。”

　　沈太傅冷哼一声，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裴攸宁身上。老头眼皮忽然一跳因为他忽然想起：这小丫头现在是“裴宁”，而不是“裴攸宁”。差点喊漏嘴，想到这里，沈太傅顿时更烦了，“你们又闹什么？”

　　周自横立刻开口：“学生只是想请教裴公子学问。”话说得客气，可谁都听得出什么意思。

　　沈太傅眯起眼，“请教学问？你若真这么好学，去年秋试便不会被老夫批得狗血淋头。”

　　周围顿时有人低头憋笑，周自横脸色瞬间涨红。

　　偏偏初霁还慢悠悠补了一句：“太傅那次还说他文章像裹脚布，又臭又长。”

　　“……”

　　周自横人都快裂了，偏偏说这话的是三皇子，他连反驳都不敢。

　　沈太傅额角青筋直跳，“初霁，你闭嘴。”

　　初霁十分乖巧：“哦。”结果下一瞬，他便偏头冲裴攸宁低声道：“别怕，你肯定赢。”

　　裴攸宁：“……”，她其实一点都不怕，但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句话后，耳尖还是莫名热了一下。

　　最终，沈太傅还是点了头，“既然要比，那便按书院规矩来，去兰亭阁。”

　　话音落下，周围顿时一阵骚动。

　　居然真要比？！

　　兰亭阁内，竹帘半卷，细碎天光穿过窗棂落在书案上，空气里浮着淡淡墨香。

　　裴攸宁坐下时，有些恍惚。就在不久前，她还只能偷偷站在书院外。如今，却已经真正坐进了这里。

　　沈太傅站在最前方，缓缓展开题纸。“今日题目——”老头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扫过众人，“论‘门第’。”

　　周自横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清河周氏最重门第。

　　裴攸宁意识到，沈太傅今日这题，根本不只是给周自横出的，也是给她出的。
　　甚至——是在问整个大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