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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小殿下 大珩八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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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珩八年，春。
北疆的雪总比元都化得晚些。
将军府外寒风凛冽，屋内却烧着银丝炭，暖意融融。
洛蘅靠坐在软榻上，低头绣着一件小披风。
“夫人，小姐又跑了！”
侍女急匆匆进门时，洛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次又去哪儿了？”
“后、后山！”
洛蘅：“……”
她轻轻叹了口气。
“将军呢？”
“将军已经去抓了。”
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一阵笑声。
“爹爹！你快些呀！”
小姑娘的声音清脆得像檐下风铃。
下一刻，小姑娘踩着满地碎雪跑了进来。
裴攸宁今年八岁。
生得玉雪可爱，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偏偏胆子极大，整日上蹿下跳，半点不像寻常世家小姐。
洛蘅常说：
“也不知像了谁。”
彼时裴聿正跟在后头，发冠都被风吹歪了。
堂堂镇北将军，此刻却满脸无奈。
“裴攸宁！”
“你再往山上跑，我便罚你抄书！”
小姑娘躲到洛蘅身后，只探出半颗脑袋。
“可是山上的雪莲开啦。”
“我想摘给娘亲。”
她说得认真，脸颊被冻得红扑扑的。
裴聿原本还板着脸，听见这话，却忽然说不出重话了。
洛蘅没忍住笑。
“好了。”
她替女儿拍去肩头雪粒，轻声问：
“那摘到了吗？”
裴攸宁顿时蔫了。
“没有。”
“太高了。”
说着，又偷偷瞄裴聿一眼。
裴聿冷笑：“现在知道高了？”
小姑娘理直气壮：
“所以我才让爹爹抱我呀。”
洛蘅终于笑出了声。
连旁边侍女都忍不住低头偷笑。
裴聿：“……”
他忽然觉得。
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克星，大概就是这个小丫头。
—
裴攸宁自幼聪慧。
三岁识字，四岁背诗。
北疆军营里那群糙汉起初还不信，直到某日，裴攸宁摇头晃脑背完《大学》，整个校场都安静了。
副将震惊道：
“将军，您家小姐莫不是文曲星转世？”
裴聿嘴上淡淡：
“不过如此。”
可当天晚上，整个军营都知道——
裴将军喝醉了。
还逢人便说：
“我女儿自然聪明。”
众人：“……”
将军，您尾巴快翘天上去了。
—
四年后的深秋。
元都来人了。
“陛下召您回京述职。”
裴聿接过圣旨时，神情并不意外。
新朝初定，北疆已稳。
他确实该回去了。
只是——
裴聿低头，看向廊下的小姑娘。
裴攸宁披着雪白斗篷，正拿着树枝在雪地写字。
裴聿走近一看。
竟是《左传》。
小姑娘听见脚步声，立刻抬头。
“爹爹！”
裴聿把她抱起来。
“想不想去元都？”
裴攸宁眨眨眼。
“元都好玩吗？”
“好玩。”
“有糖人吗？”
“有。”
“有桂花糕吗？”
“有。”
“那去！”
裴聿失笑。
果然还是小孩子。
—
回京那日，风雪漫天。
长长车队自北疆入元都。
百姓纷纷避让。
“那便是镇北将军？”
“听闻裴将军战无不胜。”
“听说他女儿生得极漂亮……”
马车内。
裴攸宁偷偷掀开帘子。
元都比北疆繁华太多。
街边酒楼林立，商贩叫卖不断，朱雀长街几乎望不到尽头。
她看得眼睛都亮了。
“娘亲！”
“那个会转！”
洛蘅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是个卖风车的小摊。
她笑了笑。
“喜欢？”
裴攸宁用力点头。
下一刻，马车却忽然停下。
外头传来一道少年声音。
“裴将军回京，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本王？”
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笑。
裴攸宁一愣。
随后，车帘被人轻轻掀开。
寒风灌入车内。
一个少年站在外头。
约莫十二三岁的模样，却已经生得极好。
锦衣玉冠，眉眼昳丽，一双桃花眼微微弯着，像盛着细碎星光。
裴攸宁呆住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人。
而少年也看见了她。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片刻。
下一瞬——
那少年忽然伸手，捏了一下她肉乎乎的脸。
裴攸宁：“？”
少年笑眯眯道：
“这就是裴家的小妹妹？”
“长得倒像颗雪团子。”
裴攸宁：“……”
她反应过来后，猛地瞪圆眼睛。
“你是谁？怎么随便捏人脸！”
少年挑眉。
“你不认识我？”
裴攸宁理直气壮：
“我为什么要认识你？”
空气忽然安静。
马车外的侍卫们脸都白了。
整个大珩——
敢这么和三皇子说话的人，几乎没有。
偏偏少年不仅没生气，反倒笑得更厉害了。
“有意思。”
他低下头，故意凑近她。
“记好了。”
“我叫初霁。”
“小丫头，以后见了我要行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