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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星球观测日记 苏眠月记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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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延,听说上周那个竞赛你鸽了”
“改到下周三了”
白翊风整个人歪在桌上,下巴抵着交叠的手臂,像条被晒干的咸鱼
周延洲写字的手一顿,看向双眼无神,姿势怪异的白翊风,有些好笑:
“你怎么了,你爸妈又没收你游戏机了!还是丁折又惹你了”
白翊风摇了摇头,闷闷道:“都不是”
他们大院里一起长大的且关系最好的就是他们三个,只不过丁折并没有和他们俩同班
周延洲瞥了他一眼,懒得拆穿——在家伙每隔几天就像无病呻吟一次,过两天自然就好了
偶尔低落很正常,并不是你的错,可以白天多晒太阳或者写写日记
周延洲对白翊风的了解,这家伙过几天就活泼乱跳了
这几天苏眠月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控制自己不再刻意的关注周延洲
“月月,月月”
容鹿蹊手在苏眠月摇摇晃晃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
“你在想什么呢,叫你半天都不应”
“啊,容容,不好意思,我没听见”苏眠月双手合十,眨了眨眼,一脸真诚的看向容鹿蹊
“哼,我原谅你了”容鹿蹊不自然的道
她才不承认被萌到了呢!
"同学们,国庆七天假,,语文作业是写一篇作文”语文老师推了推眼镜,一脸温柔
“耶,终于放假了”
教室里乱哄哄一片
容鹿蹊直接趴倒在桌上,额头与桌面碰撞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杀了我吧..…….,最讨厌写作文了,我宁愿做几张试卷"她的声音从臂弯里闷闷地传出来
苏眠月无奈笑了一下,拍了拍她肩膀
清晨的菜市场人声鼎沸,吆喝声此起彼伏,摊主们热情地招呼着来往的顾客
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的腥甜和蔬菜的清香,这是城市里为数不多能让人感到真实的气息
苏老太太提着帆布袋,熟练地在摊位间穿行,目光扫过新鲜的蔬菜,心里盘算着今天的菜谱
苏眠月跟在身后在心里把苏叙言骂了一顿,大清早忽悠奶奶把她从床上叫醒
从哈佛大学研究发现到《睡眠医学 》,再到人类进化
又说什么,从狩猎采集时代到农耕文明,人类一直保持着"晨型作息"。这种模式之所以能延续至今,是因为它最符合我们的生物学设计
把苏老太太说的一愣一愣的,最终苏眠月光荣早起
苏眠月咬牙切齿的在心里骂道:“苏叙言,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否则你就死定了”
苏老太太停在一家卖鱼的摊位前,水盆里的鲫鱼活蹦乱跳,鱼鳞在晨光下泛着银光。
"老板,鲫鱼怎么卖?"苏老太太问
"十九一斤,新鲜着呢,刚捞上来的!"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袖子卷到手肘,手上还沾着鱼鳞
苏老太太微微皱眉:"太贵了,昨天隔壁摊才卖十四"
"哎哟,您看这鱼多精神,肚子鼓鼓的,炖汤最鲜了!"老板抓起一条鱼,鱼尾甩动,溅起几滴水珠,"这样,您诚心要,十六给您"
苏老太太摇摇头:"十五,我多买三条"
老板露出为难的表情:"这价真不行,我进价都不止……"
苏老太太作势要走:"那我去隔壁看看"
"哎哎,别急嘛!"老板连忙叫住她,"行行行,十五就十五,您要几条?"
苏老太太嘴角微扬,伸出三根手指:"三条,挑肥的"
老板熟练地捞鱼、称重、装袋,嘴里还念叨着:"您可真会砍价,我这都亏本卖了"
“哎,月月”
苏眠月听见身后有人叫她,转过头来,看见周延洲的那一刻愣了一下,手指微微卷缩
周延洲并不是一个人,旁边还站着周奶奶,叫她的也是周奶奶
苏老太太也看见了人,热情的道:“周太太,你也过来买菜啊”
“我都买好了,正打算回去呢,没想到正好看见你们,就过来打个招呼”周老太太道
“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了,先回家了”
苏眠月看着周延洲跟在他奶奶身后,手里提着几个袋子
少年人的身姿挺拔,走在喧闹的菜市场上,时不时的弯下腰听他奶奶讲话
明明是平常的事,却让她记了很久很久
周延洲走出菜市场,阳光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苏眠月忽然觉得,今天的菜市场,似乎比往常更有意思了,这次就原谅讨厌鬼二哥了
回去的路上,经过周延洲家时,在拐弯处,她好像看见他二哥了
“奶奶,你先回家”
说完就往那边走去
“哎,这丫头”苏老太太感叹道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苏眠月偶尔听到一两句争吵的话,但听到这声音,就知道是他二哥的
“你TM的,周知野,你是不是有病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苏眠月隐隐的看见周延洲的哥哥打算去拉她二哥又被甩开了
“阿言,我……”周知野声音有些颤抖
“滚,别碰我,太恶心了”
苏叙言眼神冷漠的看着他,转过身来,刚好看到不远处的苏眠月
“苏小月,你怎么在这”
苏眠月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周知野
“二哥,你们…………”
“没事,走,回家吧”苏叙言拉起她的手就走
途中苏眠月还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周知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恶心”
周知野自嘲的笑了笑
周延洲坐在客厅里,刚接了一杯开水,就听见关门声音
看了一眼周知野
“早”
周知野声音有些沙哑,说完就回房间
周延洲沉默了一会,他也猜到了一点,想了想还是走到周知野门前,刚抬起手,门并未关紧,留着一条缝,推了推门,就看见他哥点了一支烟,打火机的火苗跳了跳,烟点着了,火光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烟雾从指缝间溢出
周知野对着窗户吐了口烟,看着它升起,撞碎在玻璃上
周延洲最终还是没有进去,随手帮他把门关上
窗外的雨滴敲打着玻璃,像无数细小的指尖在催促着什么
夏日的雨来的突然,像是要发生点什么,却又没发生什么
周一,苏眠月坐在教室里,课桌面放着一本笔记本,她小心的翻开第一页,说是笔记本也不算,应该是不用上交数学作业本,封面写着“苏眠月”三个字,字迹工整,里面大部分是数学题,对勾和红叉交错,但最后那几页不是数学。
“桃子味的汽水”
“9.15藏书阁”
“他的伞是黑色的”
“今天他穿了件灰色的上衣”——星球观测日记
没有日期顺序,没有标点,想到就写,不想写就不写。
有时候一页只有一个词
有时候一整页空白
她从来没有在日记本上写过这些
她觉得日记本太正式了
写在作业本上,像是“顺便写的”“不是故意的”
旁边的容鹿蹊突然凑过来:“你在写什么?”
她翻回前一页,指着数学题:“这道题不会”
容鹿蹊看了一眼:“哦,我也不会”
就算以后那个本子找不到了
她也不会去找
有些东西,记在心里就够了
时间在无声无息中流逝
她在教室里第一次认真看他
那是十月最后一周的星期三
下午第二节课,数学,周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很长的方程,粉笔吱吱嘎嘎地响,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
苏眠月本来在做笔记
她写了两行,停下来,不是不会,是忽然走了神。目光从黑板上的数字移开,落在窗外那棵梧桐树上。树叶开始发黄了,阳光穿过枝叶,在窗台上投下碎金一样的光斑。
然后她的目光不知道怎么就移到了左边
她们班每隔一个月就会换一次座位,这次周延洲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他在记笔记,背挺得很直,握笔的手修长干净,字迹应该很整齐——她看不见他的字,但她觉得应该是那样的,他偶尔停下来,微微偏头看向黑板,睫毛在眼下落一小片阴影
苏眠月盯着那片阴影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看什么
她没动
她甚至没移开眼睛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就在我身边
不是走廊对面,不是隔壁班,不是隔着一条过道遥不可及的那种“在身边”。是同一间教室,同一块黑板,同一片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也落在她的课桌上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七八步
苏眠月的手指蜷了一下
她想起暑假那次考试,他坐在第一排靠窗,她坐在中后位置。那时候她觉得他好远,像另一个世界的人。可现在,他就坐在她左手边三排的距离。看得清他校服领口翻折的棱角,看得清他后颈那颗很小的褐色痣,看得清他转笔时手指的动作
她从来没有这么近地看过一个人
心脏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她低下头,假装在看书
旁边容鹿蹊正埋头解方程,咬着笔帽,眉头皱成一团,完全没注意到她刚才在干什么
苏眠月把笔握紧,在草稿纸上写了几个数字,又划掉。她不知道自己在算什么,脑子里的东西全被打乱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电影里演的那种一见钟情,没有心跳加速到喘不过气,也没有脑子里放烟花。就是——忽然意识到,这个人坐在那里。他只是坐在那里,做自己的事,写自己的笔记。但她的世界好像有一块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不疼,但有点痒
她没敢再抬头
后来周老师把那道方程讲完了,下课铃响了。容鹿蹊伸了个懒腰,转过身来说:“月月,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苏眠月把草稿纸翻了个面:“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容鹿蹊想了想,觉得也是,就继续聊别的了
苏眠月把那张草稿纸翻过来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一行她自己都不认识的字——歪歪扭扭,像刚学写字的小孩画的
她把它揉成团,塞进抽屉最里面
窗外梧桐叶落了一片,轻飘飘地掉在窗台上
没有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