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球观测盲区》婷魑

4、天空中没有鸟的痕迹 过了一

　　过了一会，苏眠月又在身上嗅了嗅，洗了一遍澡又回自己的房间了
　　坐在书桌旁，桌面中央，小学毕业纪念册像一块闪亮的勋章，摊开着，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签名和歪歪扭扭的祝福语。
　　几支颜色鲜艳的荧光笔散落旁边，大概是刚刚还在努力美化自己的留言页
　　苏眠月打开抽屉里小学时期的各种奖状手工课作品（折纸、手链）被珍藏着
　　几本带锁的日记本，封皮是梦幻的星空还有可爱的动物贴纸在上面，里面藏着刚萌芽的、可能自己都还理不清的少女心事
　　她翻开日记本映入眼帘的是一句诗
　　［梨花院落溶溶月］
　　她的名字就是从这句诗中而来，但苏眠月她也不理解这句诗的含义，当时她问她奶奶，苏老太太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她，只说：
　　“等你长大后就知道了，其实这句诗要看你自己怎么理解”
　　苏眠月在睡前迷迷糊糊的想“那周延洲呢，他的名字……”
　　周日，苏叙言出门前说去周知野家，结果到晚饭时间还没回来，苏老太太让苏眠月去叫他
　　“我不想去”苏眠月说
　　“就在隔壁，你顺便活动活动”苏老太太把一盒切好的水果塞到她手里，“带去给周奶奶他们”
　　苏眠月端着水果盒，走到周家门前，门铃响了两声，没人应，她又按了一下
　　门开了
　　周延洲站在门口，穿着灰色运动裤和一件白色T恤，头发没怎么打理，有几缕翘着，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水果盒
　　“我找我哥”苏眠月说，“苏叙言”
　　周延洲侧身让开，苏眠月走进去，经过客厅的时候，茶几上摊着一本很厚的书，旁边散着几张画满线条的纸，应该是那种密密麻麻的、像电路图一样的东西，她没敢多看，上楼去找苏叙言
　　苏叙言果然在周知野房间里，两个人正打游戏，一人一个手柄，屏幕上花花绿绿，苏叙言头也没抬：“等一下，打完这局”
　　苏眠月站在门口等
　　她听见楼下传来很轻的声响——像是工具拧动的声音，又像是什么东西在调试，她想下楼看看，但没动
　　苏叙言那局打了很久，苏眠月靠在门框上，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楼下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她听见脚步声，周延洲从楼梯走上来，手里端着一杯水，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进了自己房间，关上门
　　苏眠月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两秒
　　“走吧”苏叙言站起来，手柄扔给周知野
　　苏眠月跟着苏叙言下楼，经过客厅的时候，茶几上的书和图纸已经收走了，桌面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有放过
　　苏眠月后来才知道原来那天她捡到的东西是对方的机器玩具的零件，是他自己做的
　　全国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还是特等奖，奖金那些就另说了，关键是它的含金量，她不是没听说过，只不过当初她就扫了一眼，并不在意，因为她根本就没有那个实力
　　还有周延洲连初中的知识都自学的差不多了，现在已经在学高中的知识了
　　和别人同样是刚小升初，还比人家大一岁的苏眠月彻底佩服了：“…………原来他这么厉害啊”
　　能够学好语数英这几科，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还有几天就开学，初中到时候有九科，那就更不容易了
　　她苏眠月本来就不是天才，所有的好成绩都是背后付出的努力得来的
　　人比人，气死人
　　哎，当初女祸造人的时候是不是给周延洲多塞了几个脑子！
　　九月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洒在一中的校门上
　　苏眠月站在校门口，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指节泛白。她抬头望着校门上"江市第一中学"六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刺得她眼睛发酸
　　“苏小月，别发呆了，快进去吧”苏叙言轻轻的推了推她的肩膀，“我和你大哥还要去上课呢”
　　苏晏清蹲下身，帮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记住，初一(1)班在明德楼二楼。遇到问题就找老师，知道吗？"
　　苏晏清刚说完，苏叙言又补充道：“要是被欺负了，就打回去，打不过就跑”
　　“又乱教”苏晏清有些无奈道
　　苏眠月点点头，喉咙发紧。她看着哥哥转身离去的背影，突然有种想追上去的冲动
　　但身后涌来的学生人流推着她不由自主地向前移动，像一片落叶被卷入湍急的溪流
　　校园里人声鼎沸，穿着蓝色校服的高年级学生三五成群，谈笑风生地走向各自的教室
　　新生们则像苏眠月一样，大多独自一人，脸上带着相似的茫然与忐忑
　　公告栏前挤满了人，苏眠月踮起脚尖，试图看清分班名单，却被前面高大的男生挡住了视线
　　“借过一下！"一个扎马尾辫的女生急匆匆地从她身边跑过，差点撞到她。苏眠月踉跄了一下，书包滑落肩头
　　"对不起！开学第一天太赶了！"马尾辫女生头也不回地喊道，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苏眠月并没有说什么，自顾自的把书包重新背好
　　等围在公告栏上的人少了一点后，她才挤进去看了分班表
　　“周延洲，初一（1）班”他的名字在第一个不想注意都难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这个分班表是按成绩排的
　　“原来他和我一个班”
　　苏眠月穿过拥挤的操场。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间隙，在她脚下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栋红砖建筑矗立在校园东侧，楼前站着几位手持名单的老师
　　每个老师身旁都聚集着一群学生，应该是按班级集合的地方。苏眠月的心跳加速，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珠
　　"初一(1)班在这里集合！"一位扎着干练马尾的女老师举着牌子喊道
　　她穿着浅蓝色衬衫和黑色西装裤，看起来三十出头，眼角有浅浅的笑纹
　　苏眠月走到队伍末尾，周围都是陌生的面孔，有几个学生似乎彼此认识，正热络地聊着暑假见闻
　　她站在那里四处看了一圈，没有看到周延洲，有些疑惑：
　　“人呢？”
　　班主任开始点名，苏眠月发现班上共有四十五名学生，男女比例差不多
　　点名结束后，李老师——现在她知道班主任姓李了——带领他们排队前往操场参加开学典礼。
　　操场上已经整齐地站满了学生，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们站姿挺拔，像一排排小白杨
　　新生队伍则显得有些散乱，不时有人小声说话或东张西望
　　苏眠月不高也不矮站在队伍中间，前后都是新同学，她能闻到空气中飘散的洗发水香味和新书包的皮革气息
　　"全体立正！升国旗，奏唱国歌！"
　　庄严的国歌声响起，苏眠月跟着大家一起唱起来
　　她想起小学时每次升旗仪式的场景，突然意识到那些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现在，她站在一个全新的起点上
　　校长走上主席台，他是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长者
　　"亲爱的同学们，欢迎来到一中…………."
　　校长的声音洪亮有力，在操场上空回荡
　　苏眠月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几朵白云悠闲地飘过
　　校长的话在她耳边回响："...初中三年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成长阶段之一...你们将在这里学习知识，结交朋友，发现自己的潜能...……”
　　"下面，有请新生代表，初一(1)班的周延洲同学上台发言"
　　周延洲早就已经在后台了，这些对他来说早就习惯了
　　校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操场，苏眠月正低头摆弄自己的指甲，听到这个名字她下意识的抬起头来
　　“原来他在后台，怪不得呢”
　　一个身材修长的男生从容地走上主席台
　　九月的阳光倾泻而下，为他镀上一层金边，他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蓝白校服，却莫名地显得格外挺拔
　　"尊敬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
　　周延洲的声音清朗悦耳，没有一丝紧张，"今天，我很荣幸能代表全体初一新生站在这里…………"
　　苏眠月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
　　周延洲的演讲没有套话，而是真诚地分享了自己对初中生活的期待和规划
　　他的语言简洁有力，偶尔引用的诗句恰到好处，显示出超越年龄的阅读量和思考深度。
　　"..…….初中三年，我们将一起学习、成长。或许会经历挫折，但也会收获友谊；可能会感到迷茫，但终将找到方向..……."
　　周延洲说话时，目光扫过台下的每一个角落，仿佛在与每个人单独对话
　　当他的视线掠过苏眠月所在的位置时，她感到心脏漏跳了一拍，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衣服
　　“最后，我想用泰戈尔的一句话与大家共勉：'天空中没有鸟的痕迹，但我已飞过。'愿我们都能在一中这片天空下，勇敢飞翔！谢谢大家"
　　掌声如雷。周延洲鞠躬致意，转身下台时，阳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苏眠月注视着他的背影，莫名想起她曾读过的一个词——"熠熠生辉"
　　是的，此刻的周延洲就像一颗初升的星辰，在苏眠月的世界里熠熠生辉
　　“原来他就是周延洲啊，竟然和我一个班”旁边的女生嘀咕道
　　“对啊，对啊，还没开学我就已经听过他的名字了”另一个女生回应道
　　“这算什么，那家伙还上了新闻，我暑假天天在家被我爸妈说，‘看看人家，多么优秀的孩子’他们儿子什么样，不清楚吗”另一个男生苦哈哈的道
　　那两个女生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一副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道：
　　“我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苏眠月听到他们的对话，觉得那三人应该是认识的
　　王沐看着这一届的小孩，又看向台上的周延洲，她也知道这孩子，校长还专门的嘱咐过她
　　那孩子现在还没长开，但她看这雏形，以后肯定又是一张颠倒众生的脸 ，见过他哥哥那张脸的就知道了，她是今年从高中部下来的，压力太大了 ，初中部至少轻松点
　　兄弟二人真是造物主的宠儿
　　开学典礼结束后，各班按顺序退场
　　苏眠月跟着队伍缓慢移动，脑海中还回荡着周延洲的演讲
　　自信却不傲慢，优秀却不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