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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四) ...

  •   “老板,游先生被Chai的人带走了。”
      阿火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樊宵正在换药。
      左胸的纱布揭下来,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肋骨裂了之后,伤口愈合得比预想的慢。
      他看着手机屏幕,阿火发来了一段视频,是游书朗从公司回公寓的路段监控画面。
      樊霄点开视频,看着一辆面包车停在了游书朗的身边,车子还没停稳,游书朗就已经被带上了车,很快消失在了监控画面,有一部手机孤零零的躺在那里,亮了有灭了。是刚刚拉扯间从游书朗口袋里掉出来的。
      樊宵看着那个画面,看了两遍。第一遍,他在看游书朗。第二遍,他在看自己。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伤,是因为那个人被拽进车里的时候,白衬衫的衣角还在画面里晃了一下,然后消失了。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开始穿衣服。动作很快,快到牵动了左胸的伤口,疼得他皱了一下眉,但没有停。
      诗立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靠在卧室门框上。花衬衫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的,脚上还穿着拖鞋,像是从床上一跃而起直接冲过来的。
      他看着樊宵穿衣服,看着樊宵因为牵动伤口皱了一下眉,看着樊宵把扣子一颗一颗系好。
      “你伤还没好。”
      樊宵没看他。“嗯。”
      “你去了也做不了什么。你的人在外面,我去救——”
      樊霄转头看了他一眼,诗立华瞬间不吱声了。
      他认识樊宵二十多年,知道这个眼神——樊霄决定了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樊宵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
      “车呢?”
      “楼下,阿火在开。”他的声音不大,没有刚才那种“你伤还没好”的劝阻了,变成了一种“我已经准备好了”的干脆。
      他跟在樊宵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没有人说话。
      电梯壁板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一个黑色,一个花色。黑色那个站得笔直,脊背像一把刀;花色那个歪着靠在墙上,手插在裤袋里,但眼睛一直在看电梯的数字。
      一楼到了。樊宵走出去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诗立华跟在他后面,看着他走路的姿势——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诗立华认识他二十多年了,他知道那个“一模一样”是装出来的。樊宵的左腿每迈一步都比右腿重一点点,因为左胸的伤牵动着整个上半身,他必须用腿来分担。他在忍着疼。
      他在忍着疼,但他走得像不疼一样。阿火的车停在楼门口。黑色SUV,引擎已经热了,排气管突突地冒着白烟。阿火坐在驾驶座上,右手还吊着绷带,左手搭在方向盘上。
      樊宵弯腰坐进去。诗立华从另一边上车,坐在他旁边。车门关上了。
      阿火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没有等指令,车子已经驶入了主路。Bang Rak。那栋老楼。诗立华查到的地址。车子开了二十分钟,没有人说话。诗立华难得安静,没有嚼薄荷糖,没有瘫着,坐得很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樊宵。樊宵闭着眼靠在座椅上,月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颧骨比以前高了,眼窝更深了,嘴唇上有干裂的细纹。但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像一把没有出鞘但随时可以杀人的刀。
      诗立华把目光收回来,看向窗外。樊霄这辈子,只有遇到游书朗,才会露出这种表情。不是凶,不是狠,是一种“谁动她,我让谁死”的、藏在平静底下的、不动声色的杀意。
      车子停在Bang Rak那条街的转角。从转角到那栋老楼,大约两百米。阿火熄了火。他回过头,看着樊宵。“老板,楼里至少十五个人。周边的已经清理了。”
      樊宵睁开眼,推开车门。
      诗立华的手伸过来,扣住了他的手臂。力气不大,但很紧。“樊霄,我跟你去。”
      樊宵低头看了一眼他扣在自己手臂上的手。那只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在担心。
      樊宵把那只手拨开了。他的手搭在诗立华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诗立华的手落下来了。他看着樊宵下车,看着他把车门关上,看着他一个人走进那条巷子。走了几步,樊宵的右手抬起来,手指比了一个手势,是阿火和诗立华都认识的、不需要解释的手势——接应。意思是:我进去了。不管里面发生什么,你们在外面等着。如果我带她出来,你们接应。如果我出不来——你们走。
      这栋老楼,铁皮招牌已经褪了色。门口站着两个人。他们看到樊宵走过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摸向腰间,第二反应是对视了一眼,第三反应是不知道该不该拦。樊宵从他们中间走过去了。没有看他们,没有停,没有加快脚步。
      他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楼梯间很暗,灯管坏了一半。
      他没有扶扶手,一步两级台阶。左胸的伤在疼,每上一层楼,疼就加重一分。他没有停。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他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隔着那扇木门,Chai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沙哑的、撕裂的、像是在喊又像是在骂。
      “他毁了我所有的生意!所有的!当年他为了报复他爸,把我拉下水,现在又害的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就是要他死!你们俩一个都别想活!”
      “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钱吗?你知道我死了多少人吗?你们俩——你们两个——一个在明面上断我的路,一个在暗地里捅我的刀!你们商量好的!你们就是商量好的!”
      “你和樊霄不是早就分手了吗?还联手搞我?”
      里面传来什么东西被踢倒的声音。然后是Chai继续骂,骂樊宵,骂游书朗,骂所有人。
      樊宵没有等。他抬起右脚,一脚踹开了那扇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房间里的一切在一瞬间全部涌进他的视线——Chai被绑在椅子上。手腕被扎带勒着,额头上有血,polo衫的领口歪了。他的嘴还张着,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被那声巨响掐断了。
      墙角蹲了三个人,黑色短袖,脸上身上都有伤,其中一个的鼻子还在流血。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翻倒的椅子。
      游书朗坐在Chai的椅子上。Chai的办公椅,黑色的皮面,靠背很高。
      游书朗坐在上面,手里拿着一沓文件,面前摊着更多的文件。他的白衬衫皱了,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头发有一点乱,嘴角有一道干了的血痕。
      但他的表情——他坐在那里,像坐在自己办公室的椅子上。平静,从容,甚至有一点无聊。
      他没有被绑着。他的双手自由的,他的腿是自由的。他坐在Chai的椅子上,翻着Chai的文件,等一个他早就知道会来的人。
      樊宵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他设想过很多种推开这扇门后看到的画面。每一种画面里,游书朗都是需要被救的那个。每一种画面里,他都要打一场硬仗,受一身伤,才能把她带出去。没有一种画面是这样的。他愣了一瞬。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游书朗的嘴角。那道干了的血痕。不是划伤,是被人打的巴掌。
      他的左胸忽然疼了一下,不是伤口的疼,是一种更深的、从骨头里往外渗的疼。他的书朗他自己都不舍得伤他一分一毫,他怎么敢的!
      左胸的伤口还在疼,每走一步都像有人在胸腔里按了一下。他没有停。
      游书朗从樊宵踹开门的那一刻,就在看他。他看到了那个站在门口的人——黑色衬衫,黑色长裤,棒球帽压得很低,帽檐的阴影挡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
      那个轮廓,他想了快一年了。在北京的时候想,在曼谷的时候想,在深夜的公寓里想,在Chai的面包车里也想。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但现在那个人站在他面前,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看到樊霄愣了一瞬。很短的一瞬,但游书朗看到了。
      樊霄没有想到会看到这样的画面。他以为他是来救他的。他也做好了拼命的准备,结果看到他自己坐在Chai的椅子上。
      游书朗心里动了一下——不是得意,是心疼。那个人永远是这样,永远做好了替他挡刀的准备,永远不问他需不需要。
      他看到那个人快步走过来。步子很快,快得和那个人平时走路的样子不一样。那个人的左腿每迈一步都比右腿重一点点——他在忍着疼。他的伤还没好。他忍着疼来救他。
      游书朗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樊宵在他面前弯下腰,他的双手捧住了游书朗的脸。掌心是热的,贴着他的脸颊。拇指擦过他的嘴角,那道干了的血痕。动作很轻,轻到像在碰一件易碎的东西。
      他的目光从嘴角移到他的眼睛,从眼睛移到他的脸颊,从脸颊移到他的下巴,从他的下巴又移回他的眼睛。他在确认。确认他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心疼。他的手指按在游书朗的颧骨上,那里有一块淡淡的红——Chai打的。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游书朗看着他的脸。快一年了。这张脸变了。颧骨比以前高了,眼窝更深了,下巴更尖了,嘴唇上有干裂的细纹。他瘦了很多。但他的眼睛没变。那双深褐色的、看着他的时候会变得很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面有血丝,有疲惫,有一个藏在平静底下、但怎么都藏不住的、像要把人揉进骨头里去的温柔。
      游书朗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人会变成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现在他知道了。这个人站在他面前,蹲下来,捧着他的脸,手指发抖,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这个人是他的。不管他们分没分开,不管他们隔了多少公里、多少个月、多少不能说出口的话——这个人是他的。一直是。
      他的眼眶有一点热。但忍住了没哭。他不想在这个地方,当着Chai的面,在樊宵面前哭。
      樊宵的手从他的脸上移开,滑到他的肩膀,按了按,又滑到他的手臂,握住他的手腕,翻过来。手腕上那圈被扎带勒出的红痕,在灯光下格外刺眼。樊宵的拇指按在那圈红痕上,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
      他没有说话,但游书朗知道他在问——疼吗。游书朗把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反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指扣进樊宵的指缝,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没事。”声音不大,但很稳。
      樊宵看着他。他的眼睛终于从“检查伤”变成了“你没事就好”。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Chai被绑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切。他的额头还在疼。那道被桌角划开的口子已经不流血了,但血干了之后糊在眉毛上,痒痒的。
      他的手腕被扎带勒得生疼。他的polo衫领口歪了。他的椅子被游书朗推到了墙角,面向墙壁。他只能歪着头,用余光看到房间另一边发生了什么。
      他看到了樊宵蹲在游书朗面前,捧着他的脸,摸他的嘴角,握他的手腕。他看到了游书朗反握住樊宵的手。他看到了两个人对视。Chai觉得自己在看一场和他无关的电影。他张了张嘴。
      他想说“你们能不能看看我”,想说“这是我的地盘”,想说“我被绑着”,想说“我还在流血”,想说“你们俩到底分手了没有”——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了。
      他喊了出来。“你们俩到底分手了没有!”声音很大。
      大到连蹲在墙角的手下都抬了一下头。没有人看他。樊宵没有看他。游书朗没有看他。他们还在看对方。
      Chai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他在自己的地盘上,被绑在自己的椅子上,流着自己的血,喊了一嗓子,没人理。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又骂了一句。他想起自己这一年来做的事——找人追杀樊宵,查游书朗的底,抓游书朗。他的生意没了,钱没了,人没了,地盘缩水了。
      他以为抓了游书朗,樊宵就会出来。樊宵出来了,他就能杀了他。结果呢?樊宵出来了,他的手下被人绑在墙角,他自己被人绑在椅子上,他的仇人和他的仇人的爱人在他面前秀恩爱。
      他什么都没有了。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在问自己。“我到底是来找你报仇的,还是来给你们当配角的……”还是没有人看他。
      樊宵站起来。他牵着游书朗的手“先回去吧。”
      游书朗点了点头。
      樊宵和游书朗走出那扇门。但是在路过门口,路过Chai的时候,樊霄转身一脚将站在那儿的Chai踹出去,力道大的整个人砸向墙面又被弹回来。Chai跪趴在地上,整个人蜷缩着。
      门关上。
      走廊里的灯光涌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走廊的灯管还是坏了一半,一闪一闪的。
      他们并肩走在昏暗的走廊里,谁都没有说话。樊宵的手垂在身侧,游书朗的手也垂在身侧。两个人的手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没有人去碰。但谁也没有把手缩回去。
      “去死吧樊霄。”
      是Chai的声音,但和刚才不一样了。
      刚才Chai的声音是沙哑的、疲惫的、像一个输了牌的人在骂骂咧咧。现在这个声音是尖锐的、撕裂的、像一把刀从喉咙里射出来。
      游书朗听到了。他没有回头。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先动了。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一只手推在了他的肩膀上。力气很大,大到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右边倒过去。他踉跄了一步,手撑在墙上,肩膀撞到了走廊的墙角。是樊宵推的他。
      他扭过头,看到樊宵也在往另一边倒——是他自己扑出去的,朝左边,像被人从侧面狠狠拽了一把。他们在推开对方。
      弹头撞在走廊尽头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碎屑飞溅。游书朗看到那个弹孔,就在他刚才站着的位置后方。
      如果樊宵没有推他,那颗子弹会打中他的后背。如果他没有往右边倒——他没有想这些。他的身体已经转了过去了。
      樊宵的动作比他快。Chai站在房间门口,双手握着一把手枪,枪口还冒着烟。
      他的脸上全是血——额头上的伤口在挣扎的时候裂开了,血流了半边脸。他的眼睛是红的,那种被逼到绝路上、什么都不在乎了的、野兽一样的红。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正在准备开第二枪。他的手在抖,枪口也在抖。但他的眼睛盯着樊宵。
      游书朗没有想。他朝Chai冲过去了。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更快。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Chai手里有枪,不知道第二颗子弹会不会打中他。
      樊宵离Chai最近。他没有给Chai开第二枪的机会。樊宵冲过去的时候,左胸的伤像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一样疼。但他的动作没有变形。他的右手扣住了Chai握枪的手腕,拇指按在他的虎口上,食指和中指卡进了他的掌心和枪柄之间的缝隙。
      标准的夺枪动作,他练过无数次,闭着眼都能做。他的手一拧,Chai的手腕被迫向外翻,手指松开,手枪从他的手里掉了下来。落在地上的声音不大,闷闷的。
      游书朗冲到Chai面前的时候,枪已经掉了。他没有停。他不知道怎么夺枪,不知道格斗技巧。他只知道一件事——这个人打了他一巴掌。这个人派人追杀樊宵。这个人让樊宵受了伤,瘦了那么多,不能出门,不能见他。这个人差一点又伤了樊宵。
      他的右手握成了拳,不是握紧的那种,是指尖扣进掌心、指关节突出来的那种。是他在医学院学过的打法——用指关节击打人体最脆弱的部位,胸骨角下方,剑突的位置。这个地方被击中的时候,会产生剧烈的疼痛和短暂的窒息感。不会打死人,但会让打你的人记住。
      他的拳头砸在了Chai的胸口。一下。不是打,是凿。指关节陷进皮肉的触感传到他的手上,又热又硬。Chai的身体向后仰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闷哼,不是惨叫,是那种“被人在最不想被打的地方狠狠来了一下”的闷哼。
      游书朗的第二下紧接着来了。还是同一个位置,还是用指关节。他的拳头不大,力气也不大,但他打对了地方。
      Chai的腿软了,他的身体靠着门框往下滑,但没有完全滑下去。第三下。游书朗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很重,很急。他的手在疼,指关节破皮了,但他没有停。他想起樊宵蹲在他面前、捧着他的脸、手指发抖的样子。
      他想起樊宵瘦了那么多。这一下是替他打的。
      第四下。他想起樊宵一个人面对危险,一个人在深夜翻相册,一个人躲在阴影里看着他、不敢走过来。这一下也是替他打的。
      他的手被握住了。不是Chai,是樊宵。
      樊宵的手包住了他攥紧的拳头,力气不大,但很稳,稳到让他的拳头再也砸不下去。
      游书朗抬起头,看到樊宵站在他面前,Chai已经瘫在地上,捂着胸口喘气,脸上分不清是血还是汗,嘴里发出含混的、像哭泣又像喘息的呜咽。
      游书朗没有外看Chai,他在看樊宵的脸。樊宵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有。那双眼睛在说——够了。不用再打了。游书朗的拳头慢慢松开了。手指一根一根地伸展开,露出掌心里被指甲掐出的月牙形印痕。指关节破了皮,渗着血。
      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用力过猛后的肌肉痉挛。樊宵没有松开他的手。他的拇指按在游书朗的掌心上,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些被指甲掐出的印痕,一下,两下,三下。走廊里很安静。
      Chai在地上喘气,像风箱被拉动的呼哧声从喉咙里挤出来。他的手下还蹲在房间里,没有人敢出来。地上那把枪安静地躺着,没有人去捡。游书朗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被樊宵握着。他的眼眶红了。
      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但还没有完全涌出来的红。他没有说话,樊宵也没有说话。樊宵的手从游书朗的掌心滑到他的手腕,拇指按在脉搏上。那里跳得很快。樊宵握了一下,又握了一下。
      而游书朗直接上手扯住樊霄的衣襟,让他不得不靠近自己,他感受着樊霄的心跳,主动覆上了樊霄的唇
      “樊霄”
      走廊尽头,楼梯口传来脚步声。诗立华和阿火冲上来了。诗立华手里不知道从哪儿抄了一根铁管,阿火的左手也握着一样东西——一把很小的折叠刀。他们听到枪声就冲进来了。
      他们看到的画面是:Chai瘫在地上,缩成一团,捂着胸口喘得像条被丢上岸的鱼。地上有一把手枪。樊宵和游书朗站在Chai旁边,还在亲吻,不知道是谁咬了谁一口,诗立华听到了一声吃痛的闷哼声。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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