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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纯正里 播这种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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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条街的亮光只有公交站的广告牌。
临近城郊的小区很老,到市中心要转三趟地铁,在那之前要先走十分钟到地铁站。
梁安进了小区,窄长的巷子一半被绿化带挤占,头顶的铁栏杆防盗窗有几家都生锈了,另一半只能过辆车。转个弯豁然开朗,几栋楼围成方形,楼与楼之间的间距宽得不像话,中间是一片开阔的空地,但现在横着竖着摆满了电瓶车和自行车。应该是早年间初建时供人娱乐的场所,否则,他想不到哪家地产商能空着这么大块地不再起两栋楼。
梁安爬到四楼,按开门锁,门一推开,一切都值了。
客厅大得离谱,能放下一张沙发,茶几,餐桌和一台冰箱。厨房有点小,连着阳台,挨着卧室,阳光能从早晒到下午。
两室一厅,一水的胡桃木地板,八百块钱一个月。
中区的地下室都不止这个价,一切不良因素都在为这个屋子添彩。
大衣被抚平挂在门口,梁安边走边脱衣服,进卧室直接摔进床上。
疲惫的身体并没有休息够,三个小时后闹钟响了。
梁安蠕动到床头,抬手关了闹钟,在床上呆坐了一会,他头脑渐渐清醒。起身冲进浴室,他打开花洒,冷水拍到脸上他彻底清醒过来。
镜子里的人眼角下垂,睫毛被打湿贴在皮肤上,鼻梁高挺中段突起,唇珠饱满,下唇略厚些,眼底和唇下两颗痣连成一条直线。
这种时候梁安打心底感激赵曼君,除了不太笨的脑子,还给他生了一副好皮相。
梁安回到卧室套上件衣服,披了件墨绿色丝质睡袍,打开电脑,架起摄像头,这是他上周为了还债找的第一份工作。
跟江家的联姻被退了婚,脸面丢尽,梁安对梁家已经没用了,赵曼君肺癌不治身亡,欠下的赌债和其他支出,林林总总一千多万,全转移到他的名下,对梁家来说不算什么钱,但没必要为了个私生子花。
母债子承,梁禄渊撂下话,除了债务,梁安跟梁家再无瓜葛。
按说梁安的文凭虽不会被事务所抢着要,总不至于端盘子倒水为生,但建筑和设计圈太小了,罗素嫦做事又绝,动用商界的人脉,给合伙人、行业协会的理事打声招呼,梁安的大名就进了业内黑名单,谁敢用他就是和梁家作对。
这也是为什么梁安带着镶金的简历去面试设计师,HR当面对他的作品赞叹不已,第二天却婉拒了他,支支吾吾说不出理由。
屡受打击,梁安刷着手机发呆,擦边主播他看过不少,那些人收入很可观。他忽然一滞,慢慢低头从衣服领口看下去,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他觉得可行,于是就这么干了。
他忘了从哪听来的说法:清晨六点到八点是人体激素分泌的高峰期,人在这时意识也不太清醒,国外早间财政新闻大多由身材姣好的女主播主持,或许就有这方面的原因。他选择了这段时间开播,事实证明确实如此,这一周来他收到的打赏少说有五万。
梁安喝了大半瓶水,把嗓子捏成尖细的声音,摄像头侧对着他半张右脸,画面中露出他墨绿色衣领下的半截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膛。
直播间的人数寥寥无几,好在舍得花钱,他维持着拿水瓶的动作又喝了几口,喉结滚动着咽下,几千块的打赏砸向屏幕,居然有人为了他喝的几口水买单。
水瓶被扔到一边,梁安勾舌舔掉下唇挂着的水珠,他唇色很淡,在屏幕中呈现出水润的光泽。
“一睁眼就给我看这个?”
“别舔了,别舔了,大清早的……”
“喝这么多水,累成这样?”
“老公,卧室墙好白。”
“那条痕迹是?”
“直播里加了什么?看得我好舒服……”
“本来还困得要死,现在可以跑着去上班了。”
“喝水都这么破碎,看哭了。”
“宝宝,我醒了。”
……
看着满屏滚动的弹幕和打赏,梁安挑着回答,更多的是用肢体回应。
有人说他嘴巴漂亮,他微微张开嘴,发出一个极轻的气音。
有人说“锁骨上有红痕”,醒目的痕迹直直延伸到睡袍里,他漫不经心地抬手,拂过那条红色,“哦……这个……”他洗澡时自己抓的。
有人说“累成这样”,梁安拖长了尾音,故作散漫,“昨晚……太累了。”这是实话,会所很忙。
“去陪金主了吧”这句话一闪而过,但梁安切实地思考了两秒,同学经常开玩笑说,图纸画不完就去下海算了,现在看来也并非不可行。
随之而来的是弹幕里一些充满暗示的话。
沉默的两秒在观众眼里就是最好的回答,比解释更能让人误会。
梁安低下头勾起唇角,“说什么呢,我可是正经打工人,当然是端盘子累的。”半夜端盘子,清晨起来直播,说出去谁会信。
梁安慵懒地靠在椅子上,睡袍褶皱叠起,露出更多的肌肤,状似不经意,他耐心地回复弹幕,半真半假,话总不说完,但是引人遐想,越来越多的打赏让他笑意更深。
……
六点半起床是个好习惯,江恂赫维持了十几年。
大数据连续三天在他吃早饭时推送这个名叫“lan”的主播给他,终于把“猜你喜欢”变成了“逼你喜欢”,今天是江恂赫关注他的第四天。
芦笋被一截一截咬断,屏幕里的人锁骨平直,骨节泛着粉色,皮肤看起来很光滑,那抹红实在碍眼,饱满的嘴唇一张一合,就是声音太尖了,难听。
江恂赫喝了口冰水。
报复性的切下一片煎蛋放进嘴里嚼,他扔下叉子进了书房。
邮箱里的待办邮件和报表罕见地让江恂赫看不下去,可能是昨晚被万卓琮灌了太多酒,还有些宿醉,他揉揉眉心,拿起手机。
梁安的屏幕上连续飘过几行大额打赏,粗看下来有两万。
红色的打赏框弹出来,梁安的眼睛跟着亮了,他稍微坐直了一些,嘴角不可抑制地抬得更高。他凑近镜头,下半张脸填满了屏幕,“啵——”的一声,他努起嘴亲吻空气。
“老板大气……想让我干嘛?”尾音上扬,声音甜腻,梁安这些日子努力练习,他知道如何应对观众。
他就不能闭嘴吗?!
“睡袍脱了。”不同于那些暗示的弹幕,用户H过于直白。
梁安没有任何被金钱羞辱的感觉,挣钱嘛,不丢人,更何况是挣这么多钱。
他作娇羞状,咬着一半下唇,白净的手指扯着腰带两端,动作缓慢地去解腰带,故意吊人胃口。
腰带抽出一半,松垮地挂在腰间,睡袍敞开,露出大片胸膛和劲瘦的腰身。梁安手指勾着睡袍边缘,领口从肩头缓缓滑落,紧接着屏幕一黑,画面断了,只留下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
“lan的直播间因违反平台公约,涉及违规内容已被切断。”
作为一个有理智、有原则的观众,江恂赫眉头紧锁,怒火攻心,大手一扬,“砰”的一声,手机被扔在地上。
“啧。”
播这种东西就去奇怪的平台啊!白痴!
江恂赫惊叹于平台规则的脆弱,在心里怒吼,面上肌肉抽搐了两下,他冷着脸,显得有些阴鸷,又灌下一口冰水。
他起身拉开书房窗帘,清晨的阳光惨淡地照进来,白得有些晃眼,他回忆刚刚屏幕里唇红齿白的人,身材也不错,只一瞬,看得人心猿意马。
“声音太难听,长得倒是……”江恂赫顿了顿。转身回到书桌前,他捡起手机,抱着某种期待地点开那个灰色的头像,除了简介上的“谢谢关注”,又是一行冰冷的提示:“因违反平台公约,该用户账号封禁中,24小时后解封。”
江恂赫敲击着屏幕,发送了一条私信,两万块钱花出去总得买点什么。
梁安这头还愣着,漆黑的屏幕映出他呆滞的脸。
“您已违反平台公约及有关规定,处24小时封禁,请注意规范行为,弘扬正能量,倡导健康风气。”他看着这条提示,自问还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好吧,是有点急功近利,梁安又查看了这一个小时的流水,数据不错。
虽然封号了,倒乐得轻松,如果再播下去,他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正要关电脑去补觉,提示音又响起来。
“拍张照片给我。”
私信早就爆满,他设置成免打扰,从来没看过,可能是这个“用户H”刷了太多钱,这条消息悬在屏幕上。
梁安点开,但假装没看见。
五分钟后,他站在穿衣镜前摆着姿势。
又过五分钟,他郑重其事地回了一条,“感谢老板打赏”,并附一张照片。
图片上的人微微扭着身体,头偏向左侧,用胳膊挡住了脸。墨绿睡袍盖到小腿,上半身布料耷拉着,全靠同色的丝带系在腰间,裸着上身,皮肤很白,腰很细,两点血色溶于雪地中,睡袍中间露出一条肌肉匀称的腿。
这位观众觉得钱没白花,带着他的理智和原则对其进行了一番神圣的鉴赏。
四十分钟后,本着纯粹的赞赏与鼓励,用户H认为他应该给予主播正面的支持和表扬,他板着脸打下一串指山说磨的好评。
梁安已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电脑右下角弹出一条消息:
“宝贝收到了,画质非常清晰,构图完美,颜色也是我喜欢的。还会再次光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