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纸门被拉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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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门被拉开，一个身着淡粉色和服，挽着发髻的小女孩走了进来。清川翡翠绿的眼睛里满是困惑。他刚才正在院子里练习术式，突然被叫到这里，黑发上还沾着几片草叶。
禅院间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清川面前蹲下。此刻禅院间对着这个自从出生后就再也没见过的孩子，极力柔和声音，然而隐藏不住的兴奋激动让声音变得扭曲："好孩子，我的好女儿，看看这个。"他指着桌上的玻璃罐，里面漂浮着一道咒符，"像上个月检测时那样，把你的术式用出来。"
清川瞥了一眼这眼前的男人，目光很快转向玻璃罐。和检测时不同，里面的蝇头换成了一道泛着蓝光的咒符。他二话不说伸出手——
"先碰罐面激发咒力，再..."禅院间急切地指导着。
清川不明所以，按照禅院间的话做了一遍，没有直接结出咒印，而是用手指轻点罐面，依靠罐面刻有的特制术式法阵激发咒式，四个透明的空间壁障瞬间成型，精确地将咒符包裹其中。
"对！就是这样！"禅院间激动地转向五条宗明，"如何？能隔绝信息吗？"
五条宗明微微闭目，随后睁开眼睛，微微点头。
虽然清川的咒力波动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所有人都明白——那道咒符确实被完全隔绝了。
"那么，联姻一事......"禅院间迫不及待地倾身向前，手指在案几上敲出急促的节奏，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精光。他宽大的袖口扫过茶盏，溅出的茶汤在案几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
禅院直毘人望向厅中央那个小小的身影。清川安静地站在原地，淡粉色和服的袖口还沾着草屑，翡翠般的眼眸澄澈得映不出半点阴霾。这个五岁的孩子全然不知，自己已然成为这场博弈中最关键的筹码。直毘人微微抬手，侍从立即会意，轻声将清川带离了剑拔弩张的和室。
五条宗明开门见山："禅院家提供空间术式，五条家给予相应支持。这就是交易的全部内容。"
"支持？"禅院间霍然拍案而起，震得几案上的茶具叮当作响。他额角青筋暴起，声音陡然拔高："我们需要的是实质性的合作！五条家必须承诺——"
"承诺什么？"五条家的白发长老冷笑着打断，枯瘦的手指摩挲着茶盏边缘，"难道还想让神子常驻禅院家不成？"
禅院家主沉稳地抬手制止争吵： "五条家需要与禅院家联合声明，确认此次联姻及今后的全面合作关系。"
"作为交换，"直毘人一锤定音，"禅院家会派出三名一级术师，专职协助神子的护卫工作。"
"可以。"五条宗明的眼眸微微眯起，"但护卫人选需由双方共同审定。"
谈判在剑拔弩张中继续。每一处细则的敲定都伴随着激烈的交锋。夕阳的余晖透过纸窗，将争论不休的人影拉得很长。烛火在渐浓的暮色中摇曳，映照着每个人紧绷的面容。
当新月攀上檐角时，一份厚重的婚书契约终于尘埃落定——羊皮纸上烫金的条文在火光中闪烁——"兹以五条家五条悟与禅院家禅院清川缔结婚约"的字样下，密密麻麻罗列着双方议定的利益条款。
身为五条家当前资历最深的长老，五条宗明提起狼毫笔，笔尖在青玉砚台中饱蘸浓墨，笔锋在纸上游走如龙。
作为在场联姻另一方的直系亲属，禅院间迫不及待地接过毛笔。他握笔的右手青筋暴起，在"禅院家"下方签名的力道几乎透纸三分。最后一捺拖得太长，几乎在纸上划出一道狰狞的裂痕，恰似他眼中压抑不住的野心。
墨迹未干的文书上，两家的家纹并排而立，象征着这场利益交换的正式开始。
五条宗明扫过在场众人，声音冷冽，"五条家将在禅院家停留两日。这份文书我会亲自带回五条本家。明日午时，正式对外宣布联姻事宜。最迟后日，禅院清川必须启程前往五条家。"
禅院家主沉稳颔首："可。"
随着这声应允，两家的侍从立即行动起来。
禅院间在廊下来回踱步，向心腹下达指令："通知躯留部，调十名精锐随行护卫。"他的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不忘叮嘱："告诉护卫队，一定要确保清川安全抵达五条家。"
深山之中，雾气弥漫。甚尔百无聊赖地甩了甩咒具上的血迹，脚下是一只被劈成两半的准一级咒灵残骸。
战斗本身毫无悬念——这种程度的咒灵对他来说不过是热身的程度。麻烦的是这东西的结界特殊，能够扭曲时空感知，让他花了不少时间才在迷宫般的结界中找到本体。
"浪费时间的杂鱼。"甚尔踢开咒灵的尸体，注意到体感才过了半天，外界却已过去近一周。他摸出手机，发现手机早已经在打斗中被不慎压碎。
甚尔在电话亭拨通了孔时雨的电话："可以接收报酬了。"他言简意赅，"打到那个账户，你知道的。"
电话那头的孔时雨似乎正在吃面，吸溜声之后才回道："这次怎么这么久？还以为你阴沟里翻船了。"
"少废话。"甚尔嗤笑一声，"让你找的房子怎么样了？地址发我。"他顿了顿，"顺便带个新手机过来，要最新款。"
两人默契地没有多言。孔时雨作为中介人，向来清楚甚尔的规矩：不问缘由，不打探隐私，只处理善后和资金流转。
挂断电话后。晨光透过雾气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祖母绿的眼眸微微眯起。时间比预期晚了几天，得加快进度了——清川应该等急了吧。
"小姐...小姐..."
阿松轻柔的呼唤声像一缕晨风，轻轻拂过清川的梦境。孩童在温暖的被窝里扭了扭身子，小脸在鹅绒枕上蹭来蹭去，"唔..."清川迷迷糊糊地嘟囔着，小手胡乱抓住被角往头上拽，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阿松...再让我睡一会儿嘛..."声音软糯得像刚蒸好的糯米团子，带着浓浓的鼻音。
"小姐，该醒醒了..." "路上再睡好不好？"阿松的声音温柔中带着几分哄劝，手指轻轻梳理着孩童凌乱的刘海，"再不起来的话，早膳的玉子烧就要凉了哦。"
清川揉着惺忪的睡眼，视线里是阿松慈爱的面容，还未完全清醒的他顺从地任由阿松扶着自己坐起身来。
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着脸颊，阿松的动作一如既往地轻柔。当红色的振袖和服披上肩头时，清川微微睁大了眼睛——这不是他平日穿的衣服。绣着禅院家纹的羽织被仔细系好，每一道褶皱都被抚平。
"阿松..."清醒过来的清川轻轻拉住年长侍女的衣袖，翡翠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我们要去哪？"
阿松的手顿了顿，目光飘向窗外："去五条家..."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清川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微微发白："五条？那是哪里？我不去，我要在这里等甚尔......"
"小姐..."阿松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还是坚定地说，"家主大人和您父亲已经决定了。五条家的人...已经在院外候着了。"
清川顺着阿松的目光望向窗外。晨光中，十余名身着雪白羽织的五条家术师与墨色狩衣的禅院家护卫分立两侧，泾渭分明。
"我明白了。"
清川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带着超乎年龄的平静。翡翠绿的眼眸扫过院中众人，最后定格在阿松含泪的脸上。
年长的侍女望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喉头哽咽。她比谁都清楚清川的聪慧，但是也更明白——在禅院家这个以实力论尊卑的地方，一个被判定为"天赋低微"的孩子，在禅院家只能做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可是啊...可是...
阿松的双肩突然被一双小手轻轻环住。她低头看去，清川正踮着脚，用自己小小的身躯给予了面前这个照顾他五年的人一个拥抱。孩童的手臂稚嫩却温暖如寒夜里的烛火。
"没关系的，"孩童的声音清澈如初春的溪水，"无论我在哪里，甚尔都会来接我。"
阿松再也忍不住，一滴泪水落在绣着金线的红色和服上，晕开一个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晨雾未散的庭院中，护卫队伍已列队等候多时。为首的两位一级咒术师——五条宗明与禅院直毘人并肩而立。五条家五名二级咒术师腰佩太刀，整齐列于左侧；右侧则是禅院家四名二级咒术师与十余名躯留部精锐，肃杀之气在院落中弥漫。
当阿松抱着清川走出房门时，晨光恰好穿透薄雾。孩童翡翠绿的眼眸在光晕中显得格外清澈，红色振袖和服上的金线刺绣闪烁着细碎光芒。
站在廊下的禅院间快步上前，虚伪的笑容在脸上绽开："这是我精心挑选的贴身侍从。"他刻意加重了"女儿"二字的发音，"小女性子顽劣，还望诸位多多包涵。"
五条宗明冷眼扫过众人，银白的长发在晨风中轻扬："启程。"简短的两个字落下，队伍立即有序移动。禅院直毘人老神在在地紧随其后护送。
清川趴在阿松肩头，翡翠绿的眼眸静静注视着渐行渐远的禅院家宅邸，注视着那个他住了五年的小院所在的方位。
黑色的加长轿车在晨雾中缓缓驶出禅院家大门。清川跪坐在后排座椅上，小手贴在半开的车窗上，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阿松在一旁沉默地为他整理着被晨风吹乱的衣襟。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