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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晨光透过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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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和纸窗格洒进房间,在榻榻米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清川裹着被子在床褥间打了个滚,一头扎进角落的玩偶堆里——毛茸茸的熊猫、胖乎乎的企鹅、咧着嘴笑的柴犬……这些都是甚尔每次外出任务时给他带回来的。其中那只几乎和清川一样高的白熊玩偶,是上个月甚尔特意从北海道寄回来的,说是“在纪念品店看到的,觉得适合你”。
及腰的黑发随着翻滚的动作散开,像一匹上好的绸缎铺展在榻榻米上。清川懒洋洋地伸出手,在枕头边摸索了一阵,指尖触到了冰凉的金属外壳——是最新型的掌上游戏机,上周甚尔回来时带给他的。窗边的矮几上还放着各种小零嘴:京都老铺的顶级和果子、鎌仓匠人手工制作的饼干……
清川抱着游戏机翻了个身,黑发在榻榻米上划出凌乱的轨迹。他翡翠绿的眼眸在晨光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等哥哥这次任务回来,他们就能永远离开这里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打了个滚,把脸埋进白熊玩偶柔软的肚子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欢呼。
纸门被轻轻拉开,阿松端着早膳走了进来。自从清川满四岁被调离贴身侍奉的岗位后,这位年迈的侍女便主动请缨,负责打扫清川房间的工作。虽然不能再时刻照料这个她从小带大的孩子,但至少能确保小家伙每日都能吃上热腾腾的饭菜。
“慢些起身,当心着凉。”阿松将餐盘放在矮几上,目光扫过房间角落里新增的物件。她当然知道这些都是谁送的。在这个冷漠的牢笼里,除了那位名声在外的暴君,再也没有人会真心疼爱这个被生父视作耻辱的孩子了。
阿松取出木梳,轻轻为清川梳理着散乱的黑发。 “小姐,今天想要扎什么头发?”
清川晃了晃脑袋:“最近哥哥不在,不用出去训练,就不用扎高马尾啦。” 阿松熟练地将黑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
清川突然想起什么,小跑到房间角落的矮柜前,踮起脚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翻盖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未读消息的提示让他翡翠绿的眼眸骤然发亮。
“阿松!”他转身奔向侍女,举着手机的小手微微发颤,“甚尔给我发消息啦!” 屏幕上的简讯言简意赅:【已抵大阪,一切顺利。】
清川突然仰起小脸,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阿松,甚尔说……等他这次任务回来,就带我离开这里。”
阿松梳理黑发的手指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从樟木衣橱中取出一套崭新的浅色和服,声音轻得如同叹息:“那真是……太好了。”
“阿松要和我们一起走吗?”清川转过身来,翡翠绿的眼眸中盛满期待。
侍女蹲下身,粗糙的指尖轻轻拂过清川柔软的脸颊:“傻孩子……阿松的儿子还在禅院当差呢,他很孝顺,阿松现在很幸福……” 她的手腕内侧,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咒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那是三十年前立下的束缚,将她的余生与禅院紧紧相连。
“所以啊……”阿松将清川的小手轻轻包在自己布满老茧的掌心里,声音温柔而坚定,“小姐一定要过上幸福的生活,这样阿松这辈子就心满意足了。”
清川的眼眸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亮起。他扑进阿松怀里,小脸埋在带着熟悉香气的和服前襟里,声音闷闷的却充满决心:“那我一定会经常回来看阿松的!还要带上阿松最喜欢的樱饼!”
侍女搂着这个她照顾着一点点长大的孩子,眼眶微微发热。晨光透过纸窗,为相拥的两人镀上温暖的金边。窗外麻雀叽叽喳喳地掠过庭院,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清川在广阔天地间快乐奔跑的模样。
而此时,禅院的前院正堂内,气氛却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一曲清溪蜿蜒流过青苔斑驳的遣石。水面漂浮着几片早落的枫叶,朱红未褪,在粼粼波光中流转,恍若佛前供盏中漂浮的莲瓣。低垂的紫藤色御帘被秋风掀起一角,隐约可见廊下悬着的青铜风铃,铃舌上密刻的梵文在阳光下泛着幽光。
禅院家主端坐主位,身后墨色淋漓的《达摩面壁图》中,虬曲的老松枝干如龙,松针似剑。乌木几案上的青瓷香炉升起袅袅青烟,沉水香的芬芳在透过御帘的碎光里化作万千金尘。
左侧下首,端坐着五条的使者;右侧则以禅院直毘人为首,一众长老依次列坐。
五条宗明傲然抬头,银白色的发丝在晨光中泛着冷芒。他直视禅院家主,声音如冰刃般刺破室内的沉寂:“禅院家主,五条的来意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修长的手指轻叩乌木几案,“我们要借用下贵家族那个拥有空间术式的孩子。”
自五条的“六眼”降世,整个家族便陷入一种微妙的亢奋与警惕之中。那双传说中的眼眸,此刻正镶嵌在一个稚嫩孩童的眼眶里。每一代“六眼”若能平安长大,必能带领五条家族昌盛数十载。但这份荣耀背后,是令人窒息的脆弱。
那双眼无法闭合,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着周遭的一切信息。幼小的身躯承载着过载的讯息,一阵微风、一丝寒意都可能打破那岌岌可危的平衡,让这个珍贵的“六眼”夭折在成长的路上。
五条家疯了一般寻找保护六眼的方法。他们动用了庞大的情报网,得知禅院上个月的检测仪式上,出现过疑似空间类的术式。这种术式通过配合五条秘传的阵法,能在物理层面短暂创造出一个绝对纯净的“无信息空间”,这是目前已知的唯一能让神子大脑得到喘息的方案。
“隔绝空间的术式?”禅院家主指尖轻捻念珠,青瓷香炉的烟雾在他眉宇间缭绕,“老夫倒是不知,禅院何时有这样的术式?”
话音未落,右侧次席的禅院间猛地直起身子。 “回家主,是属下的第三子,禅院清川。”他额角渗出细汗,“上月术式检测时偶然发现。只是……只是那孩子天赋低微,故未敢惊动家主。”
说着,他突然转向五条宗明,眼中闪过令人不适的狂热。
作为嫡系血脉的二级咒术师,禅院间在家族中地位不低,但他深知自己实力与子嗣都不如直毘人,下一任家主之位几乎与他无缘。禅院直毘人之子禅院直哉天赋卓绝,若不剑走偏锋,他这一脉将永远被踩在脚下。而现在,五条的登门,成了他此生仅有的、必须死死咬住的翻盘筹码!
“五条既然开口要人,不知准备用什么来换?”禅院间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癫。
“只要是五条有的——”五条宗明话音未落。
“联姻!” 禅院间迫不及待地打断,声音陡然拔高,甚至带上了几分破音的嘶哑,“六眼必须与清川缔结婚约!”
右侧首位的禅院直毘人老辣的目光在禅院间与五条使者之间来回扫视。他看着禅院间那副癫狂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但他并没有出声喝止。
在场的禅院长老们也都心照不宣地保持了沉默——用一个废物去套牢五条未来的家主,这等天上掉馅饼的巨大利益面前,谁会在乎禅院间此时的态度有多僭越?他们乐得看这条疯狗去咬五条。
禅院间藏在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面目阴晴不定,死死盯着五条宗明,嘶哑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六眼与清川联姻,五条就能得到空间术式!”
“荒谬!” 五条家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猛地拍案而起,震得几案上的茶盏叮当作响。他额角青筋暴起,苍老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神子大人何等尊贵!岂能与区区一个咒力低微的女人联姻!”
禅院这边立即有长老反唇相讥:“怎么?你们五条现在是出尔反尔?方才不是还说‘只要是五条有的’吗?现在倒嫌我们禅院的血脉配不上了?”
“放肆!”五条家另一位中年术师霍然起身,周身咒力翻涌,“神子身负六眼,乃我五条千年难遇的天选之子。你们禅院……”
“天选之子?” 禅院间突然发出一声神经质的冷笑,黑色狩衣袖口无风自动。他阴冷的目光扫过五条众人,满是肆无忌惮的威胁:“没有空间术式隔绝信息,我倒要看看这位‘天选之子’能不能活到成年礼那天!”
“够了!”
一直没有出声的五条宗明突然抬手,禅院家主也同时微抬指尖,整个和室瞬间安静下来。
五条宗明扫过禅院家众人,最终将目光落在禅院家主身上:“只有联姻这一个选项?”
“对。”禅院家主声音沉稳,指尖的黑曜石念珠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五条家几位年轻术师还想争辩,却被五条宗明一个眼神制止。 “现在最重要的是神子的身体。”
五条家族人闻言,纷纷默然。空间类术式的持有者太过于稀少,几百年都未必能出现一个。
但是如今神子面临的危机不仅是外界信息对大脑的侵蚀,更有咒术界各方势力的无尽杀意。黑市高达三亿的悬赏金,说不定有不少就是出自眼前这群禅院家老狐狸的手笔。
就在最近,层出不穷的诅咒师甚至突破了五重结界侵入神子身边,神子被迫动用六眼的力量反杀,却因此高烧未退,情况极度危急。
正因如此,五条宗明此行被当主授予了绝对的决定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必须带回空间术式持有者!
“可以。” 五条宗明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但我们要先验证术式效果。”
他直视禅院家主,指尖在案几上敲出沉闷的节奏:“若真能隔绝六眼的信息过载……联姻之事,可以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