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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偏僻的小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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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僻的小院再一次迎来了它的常客。
与从前不同，如今的甚尔不再借着翻墙掩护，也不再刻意收敛脚步声。他迈着稳健的步伐穿过庭院，黑色靴底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两个守在门外的护卫下意识绷紧了身体。其中一人手臂上还缠着绷带——那是上周试图阻拦时留下的教训。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选择闭嘴装瞎。
“哥哥！”
清川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带着掩不住的雀跃。自从游乐场回来后，这几乎成了每日的固定场景。甚尔推开门，看见小家伙已经换好了便于活动的训练服，翡翠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今天去哪？”清川小跑着迎上来，及腰的黑发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甚尔简短地报出一个地名——那是城外的一片废弃工业区，人迹罕至却又不至于太过危险。
从前他有所顾忌，清川年纪太小，又被判定为咒力微弱，没有自己这般强悍的体质，训练只能循序渐进。但既然如今确认了弟弟在术式上的恐怖天赋，就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他几乎每天都会带着清川外出特训。那些隐蔽的角落、废弃的建筑，都成了他们最好的训练场。
甚尔随手揉了揉弟弟毛茸茸的脑袋。“今天要测试你的术式范围。”
他心里很清楚，这样躲躲藏藏的特训日子不会持续太久了——等他把外面的退路铺好，就是他们永远离开这个腐朽家族的时刻。
废弃工业区的荒地上，两道身影在快速交错。
钢筋水泥的残垣断壁间，气流碰撞的闷响与破空声此起彼伏。兄长的动作凌厉如刀；年幼的弟弟身形灵动，在废墟间穿梭如风。
“注意左路！”
甚尔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内回荡。他一个侧身闪过清川的突袭，反手一记肘击直取对方肋下。清川迅速后撤，咒力在瞬间流转全身，在要害处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
金属管道上，斑驳的锈迹在阳光下泛着暗红。清川借力跃起，足尖在生锈的铁架上轻轻一点，身形如燕般掠过半空。
他的动作比一个月前快了好几倍。自从掌握了用咒力强化身体的技巧，那些曾经可望不可即的体术招式，如今他都能轻松施展。
“太慢了！”
甚尔突然提速，身影几乎化作一道残影。他右腿横扫，带起的劲风卷起地面散落的碎石。清川仓促间架起双臂格挡，咒力在皮肤下奔涌，硬生生接下了这记重击。
“咳……”清川踉跄着后退几步，手臂传来阵阵酸麻。但他很快调整姿势，翡翠色的眼眸中战意更盛。
这就是甚尔想要他明白的——在咒术界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敌人绝不会因为你的年龄而手下留情。相反，像他这样天赋异禀却尚未成长起来的术师，正是诅咒师们最热衷猎杀的目标。
“再来！”甚尔站在十米开外的水泥柱上，黑色作战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眼神锐利如鹰隼：“记住，真正的战斗中没有重来的机会。这次，用术式。”
清川深吸一口气，体内咒力如潮水般奔涌。
甚尔的身影如鬼魅般急速袭来，清川双手迅速结印，一道半透明的空间屏障在身前成型。
“砰！”
甚尔的拳头重重砸在屏障上，裂纹瞬间蔓延。这道连二级咒术师都难以击破的屏障，在毫无咒力的“天与暴君”面前，竟只能支撑一瞬。
清川瞳孔微缩，身形急退，同时手中咒印变换，在空中猛地一划。
甚尔敏锐地感知到了极其微弱的波动，侧身闪避。
就在这交手的瞬间，他终于完全看穿了清川术式的奥秘——那看似随意的动作，实则是将大量咒力极度压缩在一个极小的空间点内，所以外泄的波动才微乎其微。而当这个“空间泡”接触到目标的刹那，它会瞬间膨胀炸裂，形成锋利无比的空间刃。
这种防不胜防的暗杀神技，若是击中要害，足以跨级一击毙命。
“偏了。”甚尔嘴角微扬，轻松避开那道无形的空间斩击。他看向清川，声音低沉而笃定：“不必留手。想伤到我，你现在还不够格。尽你的全力，让我看看这么多天的训练，你究竟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好！”清川翡翠色的眼眸被这句话彻底点燃。
他再次摆出起手式，咒力流转得更加流畅，空气中泛起微妙的空间涟漪，比之前更加凝实、恐怖。
“这才像样。”甚尔满意地点头。两道身影再次在废墟间快速交错，轰鸣声与空间撕裂的尖啸此起彼伏。
两个小时后。
疲惫像一块沉重的湿毯子彻底压垮了清川。一场酣畅淋漓的极限压榨后，小家伙直接瘫软在地，那模样活脱脱一坨累瘫的毛茸小狗。他四肢松散地摊开，连根手指都懒得再动一下，只余下胸腔剧烈的起伏。
甚尔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弯腰，有力的臂膀如同拎起一只真正的小狗崽般，毫不费力地将软绵绵的清川整个提溜了起来，夹在臂弯里，大步走出了废弃厂区。
一小时后，市区的一家高级料亭内。
食物霸道的香气瞬间激活了这具小小的身体。面对眼前新鲜得仿佛还带着生命力的昂贵肉食，清川之前的颓靡一扫而空。小家伙几乎是扑了上去，“啊呜啊呜”地大口吞咽，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满眼都是亮晶晶的满足光芒。
甚尔慢条斯理地吃着，目光却牢牢锁在对面的小身影上。看着清川狼吞虎咽的劲头，一种奇异的熨帖感在他空荡的胸膛里扩散开来。
他心中暗自盘算。清川的进度确实惊人。最初在院子里，只是像个懵懂的小书虫一样翻看枯燥的理论，如今却已经将深奥的术式完美催发。
正因如此，甚尔才毫不犹豫地将禅院家那些外人绝无可能接触到的秘传典籍搜罗来，一股脑堆到他面前。不出所料，这些知识在清川眼中仿佛自带了注解，他一路畅通地吸收、理解、融会贯通。
只是，骨骼尚幼，体魄仍在成长。这副五岁的小小身躯，所能承载的咒力总量终究有限，像一只杯子盛不下滔滔江河。这使得某些强横霸道的大型咒式，目前只能停留在理论阶段。
甚尔端起清酒啜了一口，眼神沉稳。
以清川的年纪，现有的自保手段勉强够用了。至于未来……该拿的资源，一件都不能少。
禅院家的忌库里藏着不少好东西，那些蒙尘的特级咒具，是时候去替这小子清点一下“家当”了。
至于藏经阁深处的古老卷轴？那是禅院家的命脉。直接偷走原件无异于掘了他们的祖坟，定会引来不死不休的追杀，平白给清川惹麻烦。
“原版动不得……那就拓印。”
甚尔眯起眼，像一头算计着如何掏空蜂窝的猛兽。这只需要搞到一种能精准烙印咒力轨迹的特殊咒具就能办到。
原本的设想，是蛰伏几年，让清川在禅院家按部按班地吸收知识、强健体魄。但既然决定了要逃离这腐朽的牢笼，一切准备就必须加速。
他端起酒杯，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眼神却异常灼热。
视线描摹着清川略显稚嫩的轮廓，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暖流悄然在心底蔓延。不再是单纯的“带他走”，而是要——“一起生活”。
蓝图在脑海中飞速重构。
首先他需要购置几处隐蔽的房产，产权必须干净。不仅是为了安全，更重要的是，他想让清川脱下“咒术师”这层沉重的外衣，去尝尝做个“普通孩子”的滋味。在洒满阳光的街道上奔跑，在喧闹的商店街里好奇张望，不用再每天面对满是血腥的结界。
另外就是身份。
“禅院”这个姓氏是浸透腐朽气息的枷锁，它配不上清川，更不配成为他们未来的烙印。必须彻底斩断！他们需要一个全新的起点。
“到时候……”甚尔在心底无声地许诺，“得和清川一起，好好想一个新姓氏。”
这将是他们共同缔造的第一个印记，一个真正属于“家”的符号。
傍晚，夕阳将天边染成橘红，为并肩而行的兄弟二人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吃饱饭的清川重新恢复了活力，翡翠绿的眼眸在暮色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他紧紧攥着兄长的手，另一只手指着街边琳琅满目的店铺，问题如同欢快的小溪般流淌不息。
“哥哥，那个会发光的招牌是怎么做的？”
“霓虹灯管，通电就会发光。”
“那个老爷爷卖的棉花糖为什么能飞起来？”
“只是糖丝，不会真的飞。”
甚尔耐心回应着每个天真的问题。他高大的身躯不着痕迹地为弟弟挡住拥挤的人流，宽阔的肩膀在夕阳下投下安全的阴影。
穿过繁华的街市，他们回到了禅院家所在的山麓。
暮色中的宅邸静默如常，唯有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甚尔熟练地带着清川绕过正门，从侧面的矮墙翻入。
在清川居住的小院拐角处，甚尔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来。
两双相似的眼眸在暮色中交汇——一双是沉着坚毅的祖母绿，一双是跃动着生命活力的翡翠绿。
“我接了个任务。两周。”甚尔的声音低沉，“这段时间，不能来看你了。”
清川原本高高翘起的无形尾巴瞬间耷拉了下来，整个人都蔫哒哒的。
又要一个人无聊地待在院子里等了啊……
“但是，”甚尔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郑重，字字清晰，“等我这次任务回来，我就带你离开这里。”
清川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翡翠绿的眸子在夕阳下熠熠生辉。他几乎是跳了起来，紧紧攥住兄长的衣袖：“真的吗？！我们真的可以离开，去外面一起生活了？！”
甚尔嘴角微扬，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发顶：“嗯。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清川开心得在原地转了个圈，及腰的黑发划出欢快的弧线。想到即将永远离开这个压抑的牢笼，想到以后每天都能和兄长在一起，他眼眸中仿佛有星光在跳跃。
“进去吧。”甚尔站起身。
清川蹦蹦跳跳地跑进院子，在推开门的那一刻转过身，用力朝兄长挥手，脸上的笑容比天边的晚霞还要灿烂。
甚尔目送着弟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
那双祖母绿的眼眸中所有的柔和瞬间褪去，只剩下势在必得的狠厉与坚定。他转身隐没在夜色中。这一次任务归来，他会把外面的一切准备好，然后和清川一起彻底离开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