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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清川最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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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最近的日子过得异常充实。
自从在检测仪式上激发了术式后，他就像得到了一个奇妙的新玩具，整日沉浸在对自身咒力的探索中。那些之前看过的晦涩理论，如今在他手中飞快地融会贯通，运用起来如臂使指般自然。
其实最开始，清川只是抱着侍女阿松不知从哪找来的儿童绘本打发时间。对于常年被困在这偏僻院落里的孩子来说，日子实在有些无聊。在翻烂了那几本绘本后，清川便主动拽着甚尔的衣角，眼巴巴地缠着哥哥给自己带外面的“新书”看。
15岁的少年自然没什么养孩子的经验，见妹妹想要，每次外出执行任务时便顺手搜刮些奇奇怪怪的书籍丢给清川。他带回来的书向来随性得很，从杂记到格斗技巧，可谓是五花八门、什么类型都有。
甚尔知道清川十分聪慧。他经常能看到小小的孩子像个小大人似的，捧着那些比脸还要大的书本看得津津有味。他知道清川能看懂其中的绝大部分，遇到实在晦涩难懂的，清川也会先一字不落地死记硬背下来，然后在漫长无聊的日子里反复咀嚼，直到彻底融会贯通。
只是，当前些日子检测仪式一结束，甚尔匆匆丢给清川几本最基础的咒术与咒力讲解书籍时，连他自己也没想到，清川在咒术上的天赋竟会高到如此离谱的地步——被判定为废物的五岁孩童，不仅把那些印着繁复咒纹的书籍全部看懂了，甚至已经能够将其完美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清晨的庭院里，清川小小的身影灵活地穿梭在树影间。每当咒力流转，他周围的空气就会产生微妙的扭曲，让他的动作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不知不觉间，清川已经能熟练地将咒力集中在四肢，用来大幅增强力量与速度。 “可惜哥哥最近好忙，已经很久没有来陪我练习了。”清川一边挥舞着小拳头，一边自信地想，“下次再和甚尔练习，被打飞的次数肯定就不会那么多了！”
清川全然不知，他此刻展现出的天赋，足以让那些傲慢的长老们惊掉下巴。明明在检测仪式上被判定为“咒力微弱”，按理说根本不可能在刚觉醒时就拥有如此高精度的咒力操纵力——这简直打破了咒术界千年来的常识。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对咒力的适应性。即便是被奉为禅院家百年难遇的天才禅院直哉，在刚觉醒时也花了整整三个月，才能勉强控制咒力在体内平稳流动。可清川呢？不仅短短几天就熟练掌握了，甚至像捏橡皮泥一样，轻松地开发出了好几个实战雏形。
晨练结束，清川像个小大人似的盘腿坐在草地上，托着肉嘟嘟的脸蛋，小眉头皱成了一团。
他想起第一次打败那只苍蝇咒灵时，明明感觉到身体里有股神奇的力量在“咕噜咕噜”冒泡泡，可是那只弱弱的咒灵一下子就“噗”地消失了，害得他都没看清楚自己的术式到底长什么样！
“唔……”清川气鼓鼓地晃着小短腿，像只没抢到松果的小松鼠。这些天他明明已经很努力啦，每天晚上都偷偷加练到月亮婆婆打哈欠。可是那个调皮的空间术式就像在和他玩捉迷藏，每次他觉得快要抓住尾巴的时候，又“咻”地一下跑掉了。
清川学着大人的样子叹了口气。他想起了哥哥来看他时，身上经常带着的、还没结痂的伤口。 “要快点变厉害才行。”小小的孩子在心里暗暗发誓，翠绿的眼眸里满是执拗，“只有变得超厉害，才能保护哥哥！”
就在这时，院墙上悄无声息地落下了一道黑影。
禅院盛那个疯狗似的家伙，最近趁他出任务时四处雇佣诅咒师狙击甚尔，害得他连来看清川都只能匆匆一瞥。直到今日凌晨，甚尔才彻底将那些烦人的虫子清理干净。
甚尔无声地落在草地上，收敛了浑身尚未散去的血腥与杀意。他看着趴在草地上正抱着一本基础书冥思苦想的清川，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他伸出手，像拎小猫般将妹妹从地上捞了起来，手腕一转，轻松地将清川抱到了身前，顺手把一个木盒塞进清川怀里。
“礼物。” 简短的两个字，却让清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哇！”清川惊喜地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条精致的红绳项链。不知是什么质地的圆环，有着羊脂玉似的温润光泽，上面镌刻着古朴繁复的咒文，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晕。红绳编织得极为考究，每一股丝线都泛着隐隐的咒力波动。
这是甚尔在地下拍卖会上花了重金拍下的一级防护咒具。只需注入微量的咒力，就能瞬间生成足以抵挡一级咒灵攻击的防护屏障——对被判定为“咒力稀薄”的清川来说，再合适不过。
甚尔蹲下身，利落地为清川系好红绳。 “要记住，”甚尔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那枚玉坠，语气难得的严肃，“遇到危险的时候，就往这里注入一点点咒力。”
“嗯嗯！”清川用力地点着小脑袋，翡翠绿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胸前的礼物。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像对待易碎的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摸着玉环，生怕弄坏了。
“走了，今天带你出去玩。” 甚尔单手捞起清川，足尖轻点，轻盈地跃上屋檐。他的身影在禅院家错综复杂的建筑间穿梭，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凭借着对结界弱点的绝对了解和天与咒缚的超凡感知，他轻松避开了所有巡逻的族人，大白天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带着人溜出了禅院家。
清川紧紧搂着甚尔的脖子，小脸兴奋得通红。风声在耳边呼啸，周围的景色飞速后退，他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从未见过的风景，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甚尔的衣领。
几个起落间，甚尔已经带着清川来到了禅院家最偏远的院墙外。这里已经超出了结界的保护范围，眼前是望不到边际的苍翠林海。
“哥哥，这里就是外面吗？”清川小嘴微张。这里的一切都和禅院家死气沉沉的建筑截然不同，树木在风中摇曳，远处还能听到清脆的鸟鸣。
“不是。”甚尔揉了揉妹妹的脑袋，嘴角勾起一抹恣意的笑，“这里还是禅院家的地盘。接下来，带你去看看真正的外面。”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再次掠出。强悍的身体素质让他做到了绝对的无声无息，连林间最警觉的野兔，都只感觉到一阵微风拂过。
清川紧紧抱住甚尔，感受着风从脸颊拂过的清凉。这是他第一次离开那个压抑的牢笼，第一次看到如此广阔的天空。
甚尔带着一路上东张西望的清川，经过多次转乘，终于彻底远离了禅院家的势力范围。他们来到了一家市中心的高档商场。明亮的灯光和琳琅满目的商品，让清川瞪大了眼睛，小手紧紧攥着甚尔的衣角，寸步不离。
“欢迎光临！”专业的导购小姐露出热情的微笑，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一大
一小都穿着考究的和服，同样的黑发绿眸，血缘关系一目了然。
特别是那个小的，祖母绿的大眼睛圆溜溜的，柔软的黑发松松地扎成一个小髻，精致得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甚尔低头看着紧紧贴着自己的清川，冷硬的面容柔和了几分：“去换身衣服，一会儿带你去游乐场。”
一位机灵的导购立刻蹲下身，温柔地说：“小朋友，跟姐姐来，我们有很多漂亮的衣服哦~” 清川仰起头，直到看见甚尔点头，这才亦步亦趋地跟着导购走向童装区。
十几分钟后，当清川换好衣服走出来时，整个店里的目光都变得有些……诡异。
清川穿着一件印着卡通小恐龙的浅蓝色卫衣，搭配米色短裤，脚踩亮黄色的小球鞋，导购还特意为他重新束了个精神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活力十足，可爱到犯规。这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那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场的哥哥，此刻竟在店员的极力推荐下，同样换上了和妹妹一模一样的亲子装，正从另一边出来。
“哥哥也换了！”清川惊喜地叫道，小跑着扑过去，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绕着甚尔转圈圈。
年仅十五岁的甚尔，已经长到了一米八五的惊人高度。宽松的浅蓝色恐龙卫衣，根本掩盖不住他结实悍利的身形，原本那道从嘴角延伸到下颌的狰狞伤疤，配上这身极具童趣的装扮，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滑稽感。
甚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对上清川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最终还是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没有脱下来。
这对组合走在街上，回头率简直百分之三百。甚尔棱角分明的俊脸上带着几分不耐，墨绿的瞳孔像野兽般警惕地扫视四周；而他牵着的小清川则像个精致的糯米团子，大眼睛里盛满了对新世界的好奇。
“请问……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一位妆容精致的年轻女性红着脸拦住他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甚尔轮廓分明的侧脸。她身后的几个闺蜜也都在激动地窃窃私语。
甚尔连脚步都没停，眼角的余光瞥了一下，吐出四个字：“我今年十五岁。” 这句话像盆带冰碴子的冷水，瞬间浇灭了女孩们眼中的热情。
一路上，类似的场景不断上演，甚至有不少人偷偷举起手机拍照。
“哥哥，他们在拍我们吗？”清川好奇地回头。
“别理他们。”甚尔不动声色地跨前一步，用高大的身躯将妹妹完全挡在背后。他如同雷达般的视线冷冷扫过四周，那极具压迫感的凶戾眼神，吓得路人们触电般地收起了手机。
商场里过多探究的视线让甚尔感到些许烦躁。为了不破坏妹妹难得出来玩的好心情，他没有在这里过多停留，干脆利落地牵起清川，大步离开了拥挤的商业区，径直前往了今天的最终目的地。
穿过几条街道，当喧嚣的市井声逐渐被欢快的游园音乐和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所取代时——
踏入游乐场的瞬间，清川的眼睛彻底被五彩缤纷的世界点亮了。
“哥哥！那个好高！”他指着高耸入云的过山车轨道，小脸因为激动而泛着红晕。
甚尔看着妹妹雀跃的模样，直接带着人直奔第一个项目。
“再来一次！”刚结束一轮旋转飞椅，清川就迫不及待地拉着甚尔重新排队。这一次，他大胆地张开双臂，感受着风从指缝间穿过的快感，咯咯的笑声洒满了一路。
正午，餐厅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将木质餐桌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甚尔和清川坐在靠窗的位置。清川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大勺冰淇淋送进嘴里，毫无防备地在嘴角留下了一抹白胡子般的奶油。
甚尔拿起纸巾，刚要给妹妹擦脸，余光忽然敏锐地捕捉到了餐厅角落里一道不和谐的视线。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是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假装看菜单，手却隐蔽地按在腰间隐藏的刀柄上，眼神不断往这边瞟。——看来是禅院盛雇的诅咒师，像苍蝇一样跟到了这里。
甚尔墨绿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肌肉在瞬间进入了可以随时暴起杀人的临界状态。
“哥哥！”清川兴奋地挥舞着勺子，打断了甚尔的杀机，“刚才过山车那个大转弯你看到了吗？我的头发全都竖起来啦！”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及腰的长发轻轻晃动：“就像这样——咻！然后那样——唰！”
看着清川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睛，甚尔周身冰冷的杀意瞬间烟消云散。
杀个不入流的垃圾随时都可以，但他绝不会让这种脏东西，败坏了妹妹今天的好兴致。
甚尔嘴角微扬，伸出手，用纸巾轻柔地擦掉清川嘴角的奶油。
“喜欢的话，下午再去玩一次。”
“好耶！哥哥最好啦！”
……
直到夕阳西下，把所有项目玩了两遍的清川，最后坐上了心心念念的摩天轮。
当座舱缓缓升起，清川立刻扑到玻璃窗前，双手撑在冰凉的玻璃上，鼻尖几乎都要贴了上去。
“哥哥快看！好高啊！”清川指着远处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惊叹道，“那些灯光，像不像星星掉在地上了？”
甚尔靠在座椅上，目光没有看窗外的夜景，而是静静地落在清川雀跃的背影上。他伸手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指尖传来发丝柔软的触感。
“嗯，像。”简单的回应里，带着少有的温和。
摩天轮升至最高点，整个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清川转过身来，小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
在这一刻的半空中，他们不是禅院家的“怪物”与“废物”，只是最普通的一对兄妹，享受着属于他们的、短暂却美好的时光。
